《碎玉沉舟》蹲在坟前逗鬼笑

67、窥记忆深处 情义动魔心

　　就在众人被绝望笼罩之时，神殿深处的黑暗中，刚刚完成初步融合的魇，正站在一片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虚空之中。他（舒云澜）闭着双眼，正在快速浏览、吸收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以及玉灵核心中蕴含的古老知识。
　　舒云澜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意识中闪过——繁华的宫阙，严厉的父皇，温柔的母妃……还有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眼神炽热、笑容爽朗的红发少年，萧云舟。
　　他看到了两个孩童在御花园的初次相遇，小太子霸道地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伴读了！”
　　他看到了少年时期，他们偷偷溜出宫墙，在街市上肆意欢笑，被罚跪祠堂却还偷偷挤眉弄眼。
　　他看到了月下对饮，畅谈天下，立下同生共死、共创太平的誓言。
　　他看到了皇城陷落，烈火焚天，那个红发少年背着他浴血厮杀，吼声嘶哑……
　　他看到了冰窟之中，萧云舟守着他冰冷的身体，日夜不休，那红瞳中的痛苦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到了苗疆圣地外，萧云舟跪求圣药，愿以半生寿命换他重生……
　　这些记忆，充满了鲜活的情感，炽热的忠诚，以及……一种超越了君臣、近乎偏执的守护与依恋。
　　魇那冰冷古老的意识，在接触到这些记忆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尤其是萧云舟那份毫无保留、甚至可以牺牲一切的情感，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触动。
　　作为由纯粹能量和法则中诞生的意识，他理解力量，理解生存，理解毁灭与创造，却唯独难以理解这种复杂而炽烈的“情感”。这在他看来，是低等生灵才有的、影响判断和效率的弱点。
　　然而，这具身体的心脏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舒云澜本能的、对这份情感的微弱回应。尽管舒云澜的主意识已被压制，但这具复活的身躯，毕竟承载了二十多年的记忆与习惯。
　　就在这时，魇感应到了神殿前厅，萧云舟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和绝望的痛苦。
　　他缓缓睁开眼，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眸子，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跪倒在地、状若疯魔的萧云舟。
　　一种混合着好奇、不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
　　这个蝼蚁，明明如此弱小，为何会有如此强烈而执着的情感？明明被他视为累赘的“弱点”，为何会让这具身体产生如此细微的共鸣？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神殿前厅的入口处。
　　他的突然出现，让原本绝望的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林逸尘强忍疼痛想要站起，宋晞下意识地挡在昏迷的墨北辰身前，周望舒将姐姐护在身后，凌玥握紧了短剑，颛云岫手中扣住了药粉。
　　唯有萧云舟，在看到他出现的瞬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云澜！是你吗？你醒了对不对？！”
　　魇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吵闹的虫子。他没有理会萧云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被宋晞护在身后的墨北辰，以及他身边那块掉落在地、光芒黯淡的“子玉”黑玉。
　　“有趣的蝼蚁，竟然能伤到吾之分灵。”魇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他感受到了那子玉上残留的、属于墨北辰的顽强意志，以及对他力量的轻微损伤。
　　他缓缓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萧云舟的咽喉，将他提到半空！
　　“呃……”萧云舟奋力挣扎，脸色涨红，却无法挣脱。
　　“放开他！”林逸尘厉声喝道，试图上前，却被魇随手一挥袖袍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魇看着手中挣扎的萧云舟，绿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玩味：“既然你如此在意这具躯壳，甚至愿以性命相护……那吾便让你看看，你所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指尖，凝聚起一点幽光，轻轻点向萧云舟的眉心！
　　他要强行窥视萧云舟记忆中最深处、最真实的情感！他要彻底碾碎这令他感到“不适”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