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沉舟》蹲在坟前逗鬼笑

58、月夜诉往事 柔语解心焦

　　夜深人静，三颗月亮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草原。除了负责守夜的周望舒，其他人都已沉沉睡去，或是在运功调息。
　　凌玥独自坐在离众人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抱着膝盖，望着远处朦胧的地平线。夜风吹拂着她黑色的长发，背影显得格外孤寂。背叛了唯一效忠的对象，尽管那对象冷酷无情，但那种失去立足之地的虚无感，依旧啃噬着她的内心。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凌玥瞬间警觉，手按上了短剑，回头看去，却是端着一碗热汤的宋晞。
　　“凌姑娘，喝点热汤吧，驱驱寒气。”宋晞将汤碗递给她，声音温婉，青眸在月下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试探或怜悯，只有纯粹的善意。
　　凌玥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她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冷眼相待，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关怀，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放心，没毒。”宋晞微微一笑，将汤碗又往前送了送，“颛公子用这里的草药熬的，安神补气。”
　　凌玥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汤碗。温热的触感从碗壁传来，驱散了些许夜寒，也让她冰冷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暖意。她小口地喝着汤，味道有些苦涩，却带着奇异的回甘。
　　“为什么帮我？”凌玥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差点杀了你们。”
　　宋晞在她身边坐下，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道：“医者眼中，只有伤患，没有敌人。而且……”她顿了顿，看向凌玥，“我相信，没有人天生就想活在黑暗和杀戮里。你选择回头，需要很大的勇气。”
　　凌玥握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勇气？或许吧。更多的，是绝望和被抛弃后的不甘。
　　“我出生在暗阁。”凌玥忽然说道，声音低沉，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的父亲，是暗阁的执刑人，专门处理叛徒和不听话的杀手。墨北辰的眼睛，就是他弄瞎的。”
　　宋晞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从小就被训练成一把刀，一把没有感情、只听命令的刀。我以为那就是我的命运。”凌玥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痛楚，“直到父亲因为一次任务失败，被阁主处死。我才明白，在暗阁，任何人都可以是弃子。”
　　“所以我投靠了舒云澜，想借他的力量复仇。我以为他不一样……没想到，他比暗阁阁主更冷血。”她自嘲地笑了笑，将碗里剩下的汤一饮而尽，“真是讽刺。”
　　宋晞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凌玥冰凉的手背。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凌玥身体微微一僵。
　　“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宋晞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既然选择了离开黑暗，那就往前走，别回头。”
　　凌玥看着宋晞那真诚的眸子，心中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她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肩膀，却微微放松了一些。
　　另一边，林逸尘并未睡着。他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对话声，看着宋晞和凌玥坐在月下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宋晞的善良与包容，像月光一样，温暖着身边的人，包括那个曾经是敌人的凌玥。
　　那他呢？他对于墨北辰而言，又算什么？一个麻烦的合作者？一个……需要他屡次相救的累赘？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我怀疑，悄然涌上心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墨北辰的态度，越来越无法忍受对方那冰冷的沉默和偶尔对宋晞流露出的、那细微的不同。
　　这种情绪，让他感到陌生，也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