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沉舟》蹲在坟前逗鬼笑

39、阴阳交界地 古洞藏玄机

　　一踏入幽冥古道，周栖梧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并非寻常山间的寒意，而是仿佛能冻结血液、凝固思维的幽冥之气。
　　她手中的“阳炎符”散发出的橘红色光芒，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仅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光线之外，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翻滚涌动的黑暗。寒风从洞穴深处呼啸而来，带着刺耳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泣、嘶吼。
　　脚下的地面湿滑粘腻，布满了不知名的苔藓和菌类，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叽”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和硫磺气味，吸入口鼻，让人阵阵作呕，头脑发晕。
　　“跟、跟紧了……”周栖梧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紧紧攥着符箓，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暗红色的右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让她能比常人稍微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但这并不能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让她看到了更多扭曲怪诞的阴影。
　　凌玥紧跟在她身后，黑眸在黑暗中如同最敏锐的夜枭，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舒云澜和萧云舟走在最后，萧云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舒云澜身侧，红瞳中充满了警惕，手中的长刀随时准备挥出。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阔，但也更加错综复杂。岔路极多，如同巨大的迷宫。有些通道走着走着就变成了死路，被坍塌的巨石堵死；有些则通向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暗中传来汩汩的水声或者某种巨大生物蠕动的窸窣声，令人头皮发麻。
　　周栖梧全凭着她那“煞星”命格对阴阳之气的特殊感应，以及小时候模糊的记忆，艰难地辨认着方向。她能感觉到，那条正确的路径上，幽冥之气虽然浓郁，但相对“平稳”，而错误的岔路则充满了狂暴、混乱、足以撕碎生魂的能量乱流。
　　“左边这条……”她指着一个看似和其他通道并无区别的洞口，语气不太确定，“感觉……稍微‘安全’一点。”
　　凌玥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率先走了进去。舒云澜和萧云舟默默跟上。
　　这条通道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旁的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壁画。那并非人工雕琢，更像是岩石自然形成的纹路，扭曲变形，隐约勾勒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来自异界的生物和场景，看久了让人心神恍惚。
　　“别看那些画！”周栖梧急忙低声提醒，“看久了会被吸走魂魄的！”
　　萧云舟冷哼一声，移开目光。舒云澜则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那些诡异的壁画与他毫无关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转过一个弯，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众人面前。河水是诡异的墨黑色，在符光的照耀下毫无反光，水面上漂浮着点点磷火，散发出幽绿的光芒。河上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桥，狭窄湿滑，仅能容脚。
　　“小心点，这河里的水沾不得，据说能腐蚀血肉，消融魂魄。”周栖梧紧张地提醒，率先踏上了石桥。她走得极其小心，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凌玥和舒云澜也轻松地过了桥。轮到萧云舟时，他刚踏上石桥，异变突生！
　　桥下的黑色河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一只由墨黑色河水凝聚而成的、巨大而扭曲的手臂，猛地从河中伸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腥风，抓向萧云舟的脚踝！
　　“小心！”周栖梧惊呼！
　　萧云舟反应极快，低喝一声，体内灼热的内力爆发，长刀带着炽烈的红芒，狠狠斩向那黑色手臂！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水中，一阵剧烈的白汽升腾而起！那黑色手臂被刀芒斩断，重新化作河水落入河中，发出凄厉的、非人般的嘶啸！但萧云舟的裤脚也被那阴寒之气侵蚀，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快过来！”周栖梧急道。
　　萧云舟不敢停留，迅速冲过石桥。他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没想到这幽冥古道如此诡异莫测。
　　“这只是开始。”周栖梧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恢复平静的黑色河水，“越往里走，越危险。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她再次试图劝说。
　　“带路。”舒云澜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周栖梧绝望地叹了口气，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周望舒正凭借着罗盘的指引和定魂香的微弱光芒，艰难地追踪着他们的踪迹。他同样遭遇了各种诡异的阻碍——突然移动的墙壁、迷惑心智的幻影、无形无质却能吸取阳气的阴风……
　　但他心志坚定，一心只想找到姐姐，凭借着《幽冥秘录》上记载的一些浅显法门和自身清正的命格，一次次化险为夷。
　　姐弟二人，一前一后，在这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幽冥之路上，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