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沉舟》蹲在坟前逗鬼笑

32、叛徒言往事 铁棍烙盲仇

　　墨北辰与凌玥的战斗，是技巧、速度与狠辣的对决。
　　两人的剑（短剑）法都源自暗阁，诡谲、迅捷、致命。墨北辰的剑，冷冽如冰，精准如尺，每一剑都直指破绽，带着一种历经生死磨砺后的大巧不工。凌玥的短剑，则如同她的代号“罗刹”，狠毒刁钻，如同附骨之疽，招招不离要害，更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气。
　　剑光闪烁，身影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医馆内简陋的桌椅家具，在两人激荡的剑气下纷纷碎裂，木屑四溅。
　　“你的剑，慢了。”凌玥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讥讽，短剑如同毒蛇，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墨北辰的肋下，“是因为这双没用的眼睛，拖累了你吗？”
　　墨北辰侧身避开，长剑顺势下劈，逼得凌玥回防，声音依旧冰冷：“杀你，足够。”
　　“呵……”凌玥轻笑，身影一晃，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袭来，正是暗阁高阶身法“幻影步”！“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在残影中飘忽不定，带着一种恶意的快感，“当年弄瞎你眼睛的人，就是我父亲。”
　　墨北辰的剑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虽然极其短暂，但对于凌玥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已然足够！
　　一道黑色剑光如同毒蛇出洞，趁机突破了他的防御，直刺他持剑的右手手腕！
　　墨北辰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剑柄磕向对方短剑，险之又险地化解了这次危机，但衣袖却被划开一道口子。
　　“看来你忘了。”凌玥的攻势更加凌厉，语气中带着一种报复般的畅快，“凌家世代都是暗阁的执刑人，专门处理不听话的杀手。你七岁那年，是我父亲亲手用烧红的铁棍，按在了你的眼睛上……那‘滋滋’的声音，我至今还记得呢……”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墨北辰内心最黑暗、最痛苦的记忆角落！那被刻意遗忘的、如同梦魇般的灼痛与黑暗，仿佛再次席卷而来！
　　墨北辰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如同实质般的寒意弥漫开来，连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然而，出乎凌玥意料的是，他并未因此而失去方寸，反而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以往的冷静精准，而是变得狂暴、凌厉，如同被激怒的凶兽！长剑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数倍！每一剑都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凌玥猝不及防，她原本想用言语扰乱墨北辰的心神，却没想到反而彻底激怒了他！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她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你……”她惊骇地看着墨北辰，不敢相信他的实力竟如此恐怖！这根本不是普通暗阁杀手能达到的境界！
　　“铛！”一声巨响，凌玥勉强架住墨北辰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虎口迸裂，鲜血直流，短剑几乎脱手！
　　墨北辰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一字一句地砸向她：
　　“我、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是凌家动的手！这笔血债，他从未忘记！只是当年血洗暗阁时，凌玥的父亲早已因任务失败被处死，他才未能亲手报仇。如今，凌玥主动提及，无异于自寻死路！
　　另一边，林逸尘与萧云舟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萧云舟刀法刚猛霸道，林逸尘内力未复，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扇法周旋，处境十分凶险。而舒云澜，已经突破了颛云岫和宋晞的阻拦，找到了藏在药柜暗格中的《千里江山图》。
　　他取出那半幅古画，冰冷的灰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拿到了一件普通的物品。
　　“得手了。”他冷静地说。
　　凌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面对暴怒的墨北辰，她已无力再战，立刻虚晃一招，抽身后退：“任务完成，撤！”
　　萧云舟也挥刀逼退林逸尘，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舒云澜即将冲出医馆的瞬间，一直被萧云舟缠住的林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将手中玉扇掷出，玉扇旋转着，带着他残余的内力，并非攻向舒云澜，而是射向房顶的一根承重梁柱！
　　“咔嚓！”梁柱被蕴含内力的玉扇击中，发出一声脆响，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舒云澜脚步微微一滞。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间隙，墨北辰做出了反应！他舍弃了对凌玥的追击，长剑脱手而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他全部的怒火与力量，化作一道惊鸿，直射舒云澜手中的画卷！
　　这一剑，快！狠！准！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舒云澜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剑锋还是擦过了他手中的画卷！
　　“嘶啦——！”
　　一声绢帛撕裂的清脆声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名贵的绢本应声而裂，画卷一分为二！
　　舒云澜只来得及抓住其中一半，另一半则飘然落地。
　　凌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抓起地上的半幅画卷，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厉声道：“走！”
　　三人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没入门外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墨北辰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刚才那含怒一击，耗费了他不少心力。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从画卷上掉落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绢。
　　林逸尘捂着胸口走过来，面色因内力消耗而更加苍白，他看着地上空荡荡的暗格和墨北辰手中的碎片，苦笑着摇了摇头：“让他们跑了……《千里江山图》也被撕成两半了。”
　　墨北辰将那片碎绢递给林逸尘，语气恢复了平静：“这上面有特殊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