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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都市开挂小说世界 13 lo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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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予安蹲在方逸面前,先处理零星的小伤。
棉签蘸了碘伏,轻轻点在裂口边缘,血珠被带走,留下一道暗褐色的细线。
他动作极慢,认真而专注,呼吸几乎落在对方皮肤上。
方逸一声不吭,只垂眼看他。
手机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毛边,眼底却漆黑无底。
他其实只能分辨出光影的深浅,却足以让他在脑内描摹: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直线,紧抿时带着一点粉色的唇角,以及因为克制而微微发颤的手。
他想象那双眼睛一定又红了一圈,像被水晕开的暖色颜料,带着令他胸口发紧的心疼。
他凭空填补细节,像给素描上色,一笔一笔,全往柔软里画。
到了腰腹那道最新也最狰狞的裂口,黎予安先用镊子夹去粘在边缘的布料碎屑,动作放到最轻,却还是引来对方腹肌一阵细颤。
棉签碰到创面,方逸整个人猛地绷紧,又强行松开,呼吸短而促,像被钉在原地,逃不得,也喊不得。
黎予安以为自己弄疼了他,手下更轻,几乎只是拂过,却不知道自己指腹掠过的,不仅是伤口,还有某根绷到极致的弦。
他低头专注地清创、上药、贴纱布,没抬头,也就错过方逸眼底那片晦暗——疼痛与某种更隐秘的灼热交织,几乎要破瞳而出。
方逸微微挪动身体,想掩去本能的异样,却发现越挪越明显,只好抬眼望向天花板,把目光扔进空洞里,任心跳乱撞。
药上完,血也止了,黎予安拿起绷带,一圈一圈绕过对方的腰腹,像在封印什么。
每绕一圈,他都轻扯一下,确认松紧合适,却不知这动作让方逸屏住呼吸,指节在身后攥得发白。
直到最后一圈系好,黎予安极轻地松了口气,方逸这才敢让肺叶重新张开,汗水已沿着鬓角滑到下颌。
黎予安收好绷带,抬眼才发现方逸已经别过脸,额角全是细汗,像刚跑完十公里。
他心里好笑又疼惜:上药而已,怎么跟受刑似的?
视线顺势往下,刚想检查腿侧的旧伤,方逸突然"嗖"地站起来,动作大得绷带几乎要散开。
他一把捞起医药箱,声音发紧: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话音未落,人已向盥洗室快步走去,脚步带风,只留下一个仓促的残影。
黎予安愣在原地,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原来那孩子是在害羞。
看来不管身体再成熟,骨子里似乎还是那个容易脸红的少年。
他摇摇头,把棉签收好,决定先去检查灯线路——给足空间,也给足体面。
黑暗里,盥洗室的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哗,像条人造瀑布,隔开了里外两个世界。
水声盖不住心跳,方逸单膝跪在瓷砖上,像被黑暗按进某个隐秘的祭坛。
热水从水龙头里冲下,溅在瓷砖上,又顺着地砖漫过膝盖,漫过药箱的边角,悄悄流进下水道。
方逸赤着上身,绷带被水汽蒸得微热,肌肉线条在昏暗中起伏,像被暴力与欲望反复锤打的石像。
他一只手肘撑着墙,另一只手握住自己,动作又快又重,却不发出一点声响
——所有喘息都被他咬在齿根,混进水流里,只剩低沉而破碎的节拍。
热水蒸腾出薄荷与碘酒的味道,却盖不住黎予安留在他皮肤上的气息:
上药时指腹的温度,俯身时呼吸的轻拂,像无形的引线,一路点火,烧至腹下。
他加快了速度,却始终差一口气,仿佛被无形的锁链勒住喉咙。
“黎医生……予安……”
名字从唇缝漏出,一次比一次低,一次比一次烫,像要把那几个字揉进骨血。
他闭上眼,黑暗里却全是光——
雨檐下惊讶的眼眸、伞下温柔的侧脸、沙发扶手上俯身剪发的轮廓、上药时眉心微蹙的神情……
每一帧都被无限放大,亮度调到最高,色彩饱和,清晰得近乎残忍。
最后的画面停在幻想里:
那人躺在床上,衣衫半褪,眼角湿红,唇色被咬得鲜艳,皮肤缀满暧昧红痕
——予取予求,任他索取。
释放来得突然而沉默。
方逸一手接住,一手挡在唇边,闷哼声被水流吞没。
掌心温热黏稠的触感让他皱紧了眉头,像被自己的欲望弄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用手背抵住额头,背靠墙壁,闭眼喘息,却怎么也挥不散脑海里那道勾人的身影。
罪恶感像潮水漫上来。
他清楚黎予安对他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对方温柔、体贴、专业,像一盏始终亮着的灯,照着他从深渊里往回走。
而他,却在灯下滋生出这样不堪的念头。
恶心、下作、恩将仇报、畜生不如……
他咬牙,在心里用尽所知的最恶毒的词汇咒骂自己。
可每骂一句,都伴随着更炽烈的渴望。
自我唾弃与欲望交织成结,越挣扎越紧。
他试图为自己开脱:
异世里扭曲的情感比比皆是,那些以爱为名的囚禁、以救赎为借口的占有、以陪伴为幌子的吞噬……
相比之下,他只是偷偷喜欢,又偷偷解决。
所以……也算正常?
方逸苦笑了下,刚松一口气,另一道声音从胸腔深处浮起
——低哑、慵懒,带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音色,却裹着黏稠的恶意:
"正常?想把他按在床上,想让他哭,想将他锁起来,想在他身上留痕,你管这叫正常?"
声音带着笑,一句比一句直白,一句比一句锋利。
方逸咬紧牙关,不予理会。
那声音却纠缠不休,像蛇绕上心脏,一句一句往他耳膜里钻:
"他刚才给你上药时靠得那么近,呼吸都喷在你皮肤上了,你敢说你不想要更多?"
"他在沙发上拍你背悉心安抚时,你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却是什么,需要我帮你复述吗?"
方逸转过身,猛地一拳砸在墙面,骨节生疼,却阻止不了声音继续:
"承认吧,你就是想把那温柔据为己有。"
方逸终于忍不住在心底怒吼,却正中下怀。
反驳被声音拆解、吞噬,化成更阴暗的画面:
黎予安被压在玻璃茶几上,眼角泛红,唇被咬破,衬衣半褪,锁骨上全是他留下的红痕……
他猛地甩头,想把画面甩出去,却把自己甩得更晕。
"给我闭嘴。"
他在心里嘶吼,"我不会碰他,不会伤他,不会让他哭。"
那声音低笑,带着得逞的愉悦: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躲着,一直自给自足?那些阴暗美妙的想法,你真的忍得住吗?"
方逸不再回答。
水流仍在冲刷,他却清楚,洗得掉手上的浊液,洗不掉这些扎根的念想。
他不得不承认,关于黎予安,他确实藏着不容于世的卑劣妄想:
想占有,想标记,
想吻那总是抿着的唇,想让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想把"医生"两个字撕开,换成某种更炽热、更亲密的称呼,
想将那副温柔模样彻底揉碎,再按自己的形状重新拼好。
可承认不代表屈服。
方逸深吸一口气,把额头抵在冰冷墙面,让凉意渗进头皮,也逼退眼眶的湿热。
"随你怎么说,"
他在心里对那声音低吼,
"我绝不会碰他一根手指,更不会让他因我掉一滴泪。"
欲望可以叫嚣,幻想可以疯长,但底线不会动摇。
他绝不会违背黎予安的意愿,绝不会把救赎变成枷锁,绝不会把温柔也拖进泥潭。
水流冲下来,□□与泡沫卷进下水口,也卷走那些阴暗的、疯狂的、不可告人的念头。
方逸一根一根地搓洗手指,指缝、指甲缘、掌纹,全不放过,直到皮肤发皱,直到只剩薄荷与消毒水的味道。
关上水龙头,盥洗室内重归寂静。
他抬头,镜子里的人影模糊,却仍能看见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
——那是回来的代价,也是活着的证明。
他抬手,抹去镜面水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绝不伤他。”
“绝不。”
是誓言,
也是他亲手给自己上的一道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