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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皖风再遇旧时味,初心不改又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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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古镇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老槐树的枝桠刚抽出嫩黄的芽,沈知夏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是程守义师傅发来的语音,带着徽州特有的软糯口音:“小沈啊,苏砚啊,我们程家木雕坊要办个传承展,还请了汪文墨师傅和曹清远师傅一起,你们要是有空,就回安徽来看看呗。”
沈知夏举着手机,眼睛瞬间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扭头就冲正在院子里晒画的苏砚喊:“苏砚!程师傅喊我们回安徽!还有汪师傅和曹师傅!”
苏砚手一顿,刚晒好的画稿差点滑下去,他回头看沈知夏:“什么时候?”
“下周末!”沈知夏扑到他身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程师傅说,传承展不仅有木雕,还有徽墨和宣纸的展示,正好是我们调研过的三样!”
苏砚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雀跃,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那我们就去。”
“真的?!”沈知夏瞬间跳起来,“我就知道你最懂我!对了对了,我们还可以去吃詹记!还有卡旺卡!”
苏砚:“……我就知道,重点在后面。”
沈知夏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美食也是文化的一部分!懂不懂!”
出发前的几天,沈知夏忙得脚不沾地。他把安徽之行画的速写本仔仔细细包好,又挑了几张自己最满意的宣纸画,装在画筒里,说要送给程师傅他们。苏砚则默默收拾行李,还在行李箱的角落塞了两包詹记的桃酥——那是沈知夏上次没吃够的口味。
周五下午,两人驱车离开青溪古镇。一路向南,车窗外的景致渐渐从江南的白墙黛瓦,变成了安徽的青山连绵。沈知夏扒着车窗,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程师傅的木雕坊会不会有新作品,一会儿说汪师傅的墨坊是不是还飘着墨香,一会儿又念叨着卡旺卡的全套奶茶到底加不加珍珠。
苏砚听着他的碎碎念,方向盘握得稳稳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沈知夏嘴上说着美食,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些守着老手艺的老人。
车子驶入黄山境内时,天已经擦黑了。两人没有直接去呈坎古镇,而是先去了屯溪老街。刚把车停好,沈知夏就拉着苏砚往卡旺卡的方向跑,嘴里还喊着:“快快快!晚了就要排队了!”
苏砚被他拉着,脚步都快了几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卡旺卡的店员还是那么热情,沈知夏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杯全套奶茶少糖少冰,一杯杨枝甘露正常糖正常冰,拿到奶茶的瞬间,他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这个味道!太绝了!”
苏砚喝着杨枝甘露,看着他像只偷吃到糖的猫,无奈又宠溺。
两人捧着奶茶,沿着屯溪老街慢慢走。夜色里的老街,灯笼依旧亮着暖黄的光,马头墙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空气里混着徽州烧饼的焦香和臭鳜鱼的独特味道。沈知夏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小店:“苏砚你看!那家毛豆腐摊还在!”
苏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大爷守着油锅,锅里的毛豆腐炸得金黄酥脆,正滋滋作响。沈知夏拉着他跑过去,要了两份毛豆腐,蘸着特制的酱料,一口下去,外酥里嫩,香得他直咂嘴。
“你慢点吃。”苏砚递给他一张纸巾,“小心烫。”
“不烫不烫!”沈知夏含糊不清地说,“比上次吃的还香!”
第二天一早,两人驱车前往呈坎古镇。车子刚驶入古镇的青石板路,就看到程守义师傅站在木雕坊的门口等他们。老人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比上次见时又白了几根,但精神头依旧很好,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小沈!苏砚!你们可算来了!”
“程师傅!”沈知夏连忙跑过去,把手里的画筒递给他,“这是我画的您的木雕坊,还有汪师傅和曹师傅的作坊,您看看喜不喜欢。”
程守义接过画筒,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里面的画,眼睛瞬间亮了:“好!好!画得真好!比我自己看的还清楚!”
木雕坊里,已经摆好了不少新作品,有松鹤延年,有喜上眉梢,还有几样是程师傅的徒弟们做的,虽然手艺还稍显生涩,但看得出来,每一刀都很用心。沈知夏拿着速写本,唰唰地画着,嘴里还不停问程师傅:“程师傅,这个徒弟做的是啥呀?”“这个花纹是怎么雕出来的?”
苏砚则拿着相机,拍下那些木雕作品,还有程师傅和徒弟们一起雕刻的场景,镜头里的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匠心。
中午,程师傅留他们吃饭,桌上摆着徽州的特色菜,臭鳜鱼、毛豆腐、黄山炖鸽,还有一大盘徽州烧饼。沈知夏吃得不亦乐乎,程师傅看着他,笑着说:“小沈啊,你这胃口,跟我们徽州的小伙子一样好!”
沈知夏嘴里塞着烧饼,含糊不清地说:“因为程师傅家的菜好吃!”
下午,两人跟着程师傅去了宏村,看望汪文墨师傅。汪师傅的墨坊里,依旧晒着一排排墨锭,墨香混着松木的清香,让人闻着就心安。汪师傅看到沈知夏,立刻拿出一块新雕的墨锭,上面刻着“山水相依”,递给沈知夏:“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你喜欢画画,用这块墨,肯定能画出好作品。”
沈知夏接过墨锭,手都有点抖,他能感觉到墨锭的温润,还有汪师傅手里的温度。他连忙从画筒里拿出自己画的墨坊,递给汪师傅:“汪师傅,这是我画的您的墨坊,送给您。”
汪师傅看着画,笑得合不拢嘴:“好!好!我一定好好收着!”
从汪师傅的墨坊出来,两人又驱车去了泾县,看望曹清远师傅。曹师傅的宣纸作坊里,徒弟们正在捞纸,动作虽然不如曹师傅熟练,但也有模有样。曹师傅看到他们,立刻拉着他们去看新晒的宣纸,一边走一边说:“你们看,这些都是我徒弟们做的,现在他们的手艺,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沈知夏看着那些薄如蝉翼的宣纸,心里满是感慨。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曹师傅手把手教他捞纸的场景,那时候他笨手笨脚,捞出来的纸厚薄不均,现在再看徒弟们的手艺,才知道老手艺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曹师傅送给沈知夏一叠新做的宣纸,沈知夏则把自己画的晒纸架送给曹师傅,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传承展的当天,呈坎古镇热闹非凡。程师傅的木雕、汪师傅的徽墨、曹师傅的宣纸,齐齐亮相,吸引了不少游客和非遗爱好者。沈知夏和苏砚也忙前忙后,沈知夏给游客们讲解老手艺的故事,苏砚则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切。
展台上,有一个特别的区域,摆放着沈知夏画的速写和宣纸画,旁边还放着他送给三位师傅的作品。游客们看着画,又看着展台上的老手艺,纷纷感叹:“原来老手艺这么美!”“这些画画得真好,把老手艺的灵魂都画出来了!”
沈知夏听到这些话,心里比吃了詹记的蛋黄酥还甜。
传承展结束后,程师傅、汪师傅和曹师傅拉着沈知夏和苏砚,坐在木雕坊的院子里喝茶。桌上摆着黄山毛峰,还有沈知夏特意带来的青溪古镇的茶点。
程师傅端起茶杯,看着沈知夏:“小沈啊,真的谢谢你和苏砚,你们把我们的老手艺,让更多人知道了。”
汪师傅也点头:“是啊,现在的年轻人,愿意了解老手艺的不多了,你们能来,能记,能画,我们这些老头子,就放心了。”
曹师傅笑着说:“以后啊,我们的传承展,每年都办,你们每年都来!”
沈知夏看着三位老人眼里的笑意,心里暖暖的,他用力点头:“一定!我们每年都来!”
苏砚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们陪你。”
离开呈坎古镇的前一天,沈知夏拉着苏砚去了詹记。这一次,他没有点太多,只挑了几样自己最爱的,桃酥、蛋黄酥、凤梨酥,还有苏砚喜欢的蔓越莓曲奇。两人坐在詹记的靠窗位置,晒着太阳,吃着点心,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沈知夏咬了一口蛋黄酥,蛋黄的油香在嘴里散开,他突然抬头看着苏砚:“苏砚,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把青溪古镇的老手艺,也办一个传承展?”
苏砚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可以啊。只要你想,我们就做。”
沈知夏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阳光。
车子驶离安徽境内时,沈知夏又回头看了一眼。青山连绵,马头墙在远处若隐若现,空气里似乎还飘着墨香、纸香和点心的甜香。
“苏砚,”他轻声说,“我们下次再来。”
“好。”苏砚握着他的手,“下次再来。”
这一次的安徽之行,没有太多的奔波,也没有太多的惊喜,却有着最踏实的温暖。那些守着老手艺的老人,那些熟悉的美食,那些刻在心里的风景,都让沈知夏明白,所谓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坚守,而是一群人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