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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釉色破迷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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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曜四年秋,洛阳南郊的圜丘已布置得庄严肃穆,再过三日,便是景玄宗亲自主持的祭祀大典。这场大典关乎南北士族的整合,侨姓与本土士族的礼制之争,却在大典前夕,被一桩离奇的失踪案搅得沸沸扬扬。
失踪的三名子弟,皆是支持谢氏“融合南北礼制”的豫东本土士族后裔,最后现身之地,是洛阳城外的漕运码头。
而侨姓士族领袖桓氏,与这三家素有旧怨,桓菱青作为侨姓代表,自然成了最大嫌疑人。
御史台的文书刚递到陈郡会馆,谢瑄便即刻登门桓府。
彼时桓菱青正对着南朝礼制古籍蹙眉,见他不请自来,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谢公子此来,是要替本土士族兴师问罪?”
“我是来寻真相的。”谢瑄直言不讳,将一卷漕运记录放在案上,“失踪子弟皆是通过陈郡漕运入京,码头监控显示,他们离船后便往城郊方向去了,此后再无踪迹。”
他抬眸看向桓菱青,“眼下流言四起,若不能在大典前查明真相,不仅你桓氏难脱干系,南北士族矛盾激化,更会让幕后之人渔翁得利。”
桓菱青指尖摩挲着古籍扉页,心中已然明了。她起身取来一枚银质菱花佩:
“桓氏在京都眼线遍布,城郊三坊五巷的动静皆能探知。但你需以陈郡漕运路线为引,帮我锁定他们最后的落脚点。”
“成交。”谢瑄颔首,两人虽分属对立阵营,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接下来两日,谢瑄依据漕运沿线的船工证词,勾勒出失踪子弟的行踪轨迹,最终指向城郊一处废弃的陶瓷作坊。桓菱青则通过眼线查证,这作坊表面废弃,实则暗中仿冒陈郡黄绿釉陶瓷,流向黑市牟利。
“就是这里了。”深夜,两人身着劲装,潜伏在作坊墙外。月光下,作坊的烟囱冒着微弱的炊烟,隐约传来铁器碰撞之声。
谢瑄自幼熟悉陶瓷工艺,一听便知不对:“陈郡陶瓷烧制用的松木,烟气清淡,此处烟气夹杂硫磺味,定是仿冒时为节省成本用了劣等燃料。”他绕到作坊后侧,指着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砖缝,
“你看,这砖缝的釉色碎屑,是陈郡独有的‘青黄合璧’釉,却带着明显的仿冒痕迹——釉面不均,色泽暗沉。”
桓菱青点头,抽出腰间软剑:
“我去引开守卫,你趁机寻找密室。”话音未落,她已如狸猫般窜出,软剑出鞘,瞬间制服两名巡逻守卫。
谢瑄趁机潜入作坊内部,窑火通明处,几名工匠正忙着烧制仿品,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瓷器。他目光扫过窑炉旁的地面,发现砖石纹路与别处不同,且缝隙中嵌着些许新鲜的泥土。
他俯身敲击,砖石发出空洞的声响,随即抬手推动砖石,一道暗门缓缓开启。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传来微弱的呼救声。谢瑄加快脚步,却见两名黑衣人正守在密室门口。千钧一发之际,桓菱青及时赶到,软剑翻飞,招招凌厉,片刻便将黑衣人制服。
密室之内,三名失踪子弟被捆在柱子上,虽面带憔悴,却并无大碍。
“谢公子,桓小姐,是我们轻信了他人挑拨,以为是桓氏要害我们……”一名子弟羞愧道。
桓菱青解开绳索:“不是你们轻信,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嫁祸桓氏,意图挑起南北士族内斗。”她指着密室角落堆放的仿品陶瓷,
“这些仿品上,都刻着桓氏的菱纹标识,若你们出事,所有矛头都会指向我。”
谢瑄查看了仿品上的刻纹,眸色沉凝:“这刻纹模仿得极像,却少了桓氏菱纹特有的圆角弧度,定是熟悉南北士族标识的人所为。”
两人带着失踪子弟连夜返回京都,通过桓氏眼线审讯被俘的黑衣人,终于查明真相。幕后之人是前朝遗留的宗室余孽,妄图借祭祀大典挑起士族纷争,颠覆景曜王朝。
祭祀大典当日,圜丘之下,南北士族分列两侧,气氛依旧紧张。景玄宗刚要宣布大典开始,谢瑄与桓菱青并肩走出,身后跟着三名失踪子弟与被俘的黑衣人。
“陛下,诸位士族宗亲,此次失踪案另有隐情!”谢瑄高声道,将仿品陶瓷、黑衣人供词一一呈上,
“前朝余孽伪造证据,嫁祸桓氏,意在激化南北矛盾,还望诸位明辨是非。”
桓菱青补充道:
“侨姓与本土士族,虽源流不同,却同为景曜子民。南朝礼制有其雅致,北朝礼制亦有其厚重,何必非要割裂对立?”
三名失踪子弟也上前作证,陈述被掳经过。真相大白,幕后之人的阴谋败露,南北士族皆面露愧色。
景玄宗见状,朗声说道:
“说得好!天下一统,礼制亦当兼容并蓄。今日起,祭祀大典沿用‘南北合璧’之制,侨姓与本土士族,共辅王朝!”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谢瑄命人呈上一尊陶瓷礼器,釉色青黄相间,一侧刻着北朝的饕餮纹,一侧嵌着南朝的卷草纹,正是“南北合璧”的寓意:
“此乃陈郡谢氏所制,赠于桓氏,愿南北士族永结同好。”
桓菱青接过礼器,回赠一卷泛黄的古籍:
“这是桓氏珍藏的《南朝漕运礼制考》,记载南朝礼制与漕运的关联,愿能为南北融合略尽绵薄。”
阳光洒在圜丘之上,青黄釉色的礼器泛着温润的光泽,古籍的纸页随风轻扬。谢瑄与桓菱青相视一笑,曾经的对峙与隔阂,在共同守护王朝安宁的初心下,化作了跨越士族界限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