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p名 ...
-
有过。
姜莱静静地盯着周岷天,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她不是他,不能设身处地地站在他的角度来体会他的痛苦。姜莱微微垂下头,没有急于安慰他的情绪,只是轻轻走到他的身边,安静地陪着他。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并排站着,在炎炎夏日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燥热,反而被傍晚独特的潮气与清凉所取代,几缕淡紫色的光芒透过纱窗,映射到周岷天的脸颊一侧。
许是终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周岷天的情绪没有刚才那般低落。他深吸一口气,冲着一旁沉默已久的姜莱张张口,刚想说什么,却被姜莱打断了。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鼓足了勇气般,抬起头直视周岷天的双眸,眉眼之中满是认真:“周岷天,我虽然不能够体会到你的感受,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能真正控制你。你虽厌烦天才,却还是选择坐在这里维系这个身份,是因为你内心是个要强的人,只是太怕让别人失望吧。”
她注意到周岷天的瞳孔猛地一缩,以为是自己语气有些强硬,于是放轻声音:“要强并不是错,你也不用一直逼迫自己站在高处。在我心里,你就是周岷天,在我面前,你也可以做回自己。”
这一番话,姜莱站在这里想了很久。周岷天不喜欢束缚,却还是还是选择坚持下去,除了来自家庭压力,还有的,应该就是自己内心的尊严。
许久之前,姜莱第一次见到周岷天,就笃定他绝非一个普通的男生。虽然旁人都认为他的阳光,他的桀骜,他所给外人展现的一幕幕都是与生俱来,但经过每一次来之不易的短暂接触,姜莱仿佛能看穿他的心里,可以走进他的内心,明白那些都是他倔强的伪装。
周岷天没说话,微微垂下头,眼里是姜莱看不清的情绪。
二人面对面站着,沉默许久,周岷天清清嗓子,看向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姜莱,表情有几分缓和,声音里的戾气也烟消云散:“我们总是遇到,可这么长时间,我却不知道你叫什么。”
姜莱连忙献上自己的大名:“我叫姜莱,姜茶的姜,蓬莱的莱。”
“原来你叫姜莱,”周岷天冲着她笑了笑,“你的名字挺有趣的,和‘将来’同音,肯定被家人给予了很大的希望吧。”
姜莱扯了扯嘴角,没有顺着他的话,反而将话题引到周岷天身上:“你的名字也很有趣,周……‘明天’?”
话音刚落,二人盯着彼此眼中的自己,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谢谢你姜莱,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顿时感觉好多了。”周岷天深吸一口气,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却忽然话锋一转,带上一丝丝威胁的语气,眼里的情绪依然温柔,“不过今天坦白的心里话还是不许说出去。”
可以将心里话说给自己喜欢的人,姜莱觉得,此时的自己是无比的幸运,仿佛在这一瞬间,她可以与周岷天站在一条起跑线上,可以与他的世界同频。
于是她重重点头,向他束起三根手指承诺:“我一定不会说出去。”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问,“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话?”
周岷天的表情微微一僵。
“因为你看起来不会乱说话,还……”
他的声音顿住,目光落到窗外明亮的路灯,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衣角。
“还让人觉得很安心。”
姜莱猛地抬眼看他,措不及防地对上周岷天带笑的眼眸,刚才平静的心再一次掀起波澜。
周岷天看着姜莱慌张的神情,只是弯了弯嘴角,自然地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姜莱的耳朵瞬间泛红,下意识摆手拒绝:“不……不用了,我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可能不太顺路。”
话音刚落,她就十分懊恼,自己说的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好在周岷天没有计较,而是简单地收拾好书本,礼貌地冲着姜莱笑道:“那好吧,我们改天再见。对了,我每天中午不回家,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可以来这里问我。”
姜莱的内心小鹿乱撞,冲着周岷天连连道谢立刻走出帘子,动作飞快地收拾好帆布包,留下一句再见便匆匆忙忙地逃离这里。
走到图书馆楼下,一阵清风拂面,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凉意。姜莱走下楼梯,轻轻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发现依然滚烫无比。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下一秒,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仰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刚才他们所在的楼层窗口。
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人依然站在窗户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看到她转过身,他露出一抹笑容。
姜莱偷看他被发现,身体一僵,忙不迭地转过身,步伐僵硬,快速逃离现场,只留下站在楼上的周岷天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扬起嘴角。
-
老街的墙壁掉漆严重,一些堆放在角落里的杂物早已盛满灰尘,停靠在街道两侧的自行车也已经锈迹斑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探过墙壁,照射到姜莱的老式女生自行车上,将座椅晒得暖烘烘的。
姜莱在天刚亮时爬起来,简单收拾一番,吃了口早点,骑上自行车匆匆赶往学校。甚至爷爷奶奶都有些诧异,在她走之前忍不住问:“莱莱,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早啊?”
少女的额头上渗出因匆忙而产生细密的汗珠,在朝阳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是月考,要提前去考场。”
爷爷奶奶点点头,姜莱一蹬自行车,瘦小的身影消失在狭窄的街道里。
夏天的好处就是天亮的很早,她也不用像冬天一样摸黑前行。这里的街道两侧没有几盏路灯,根本不够维持行人一路照明。
姜莱骑着车,乌黑的长发被风吹起,心中依然回想着昨天复习的知识点,也在为能和周岷天坐在一个考场而高兴。
她的速度很快,没多久赶到学校,不少学生已经到达考场,正蹲在地上捂住耳朵,聚精会神地复习着书本上的知识。有些同学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还在讨论游戏装备与打法。
姜莱没有多留意,提前回班里看了眼考场分配表,走出教室去考场时恰巧遇到气喘吁吁的白露。
白露背着书包朝她跑来,靠着墙壁站立,向姜莱吐槽:“今天起晚了,差点错过考试,幸好我妈多设了一个闹钟,不然今天的语文就是零蛋了。”
姜莱拍拍她的肩,示意安慰:“你知道自己是哪个考场吗?”
“知道,二考嘛。”白露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学校领导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忽然把文科理科放到一个教室里考试,卷子都分不清楚,真奇葩。我觉得除了咱们十一中,估计其他学校也做不出这种行为。”
姜莱笑了笑:“混在一起考也挺好的,都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学习劲头。”
“欸,你在哪个考场?还是一考吗?”白露问。
姜莱点点头。
“一考好啊,有帅哥,我还认识好几个呢,这次考试之后,我必进一考去会会他们。”白露朝她抛了个媚眼,“好想顶着周岷天的脸潇洒地活一次,被众人簇拥着的感觉一定很好。”
姜莱笑而不语。她想到周岷天有多么厌恶自己的身份,再想想其他人对他的看法,还是忍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气。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天,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考场门口。一考与二考门对门,只有一墙之隔,距离十分近。二班考入一考的人也是不计其数,距离考试还有四十分钟,大家都站在门口垂头看书,拼命想再多记住一些知识点,见到姜莱与白露,也只是抬头冲着她们笑笑,随后便陷入知识的海洋里难以自拔。
姜莱回以微笑,胳膊忽然被白露拽了拽。她看向白露,白露一只手挡在嘴边,贴着姜莱的耳边道:“你看那里,不愧是学霸,都不用复习。”
姜莱的目光顺着白露的视线看去,人群里,穿着一身蓝白相间校服的少年正靠坐在课桌上,肩膀上斜斜地挂着一个侧挎黑色包,嘴里似乎还在嚼着一个口香糖,在一众低头看书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身边围着许多人,有些人似乎在和他闲聊,也似乎在探讨题目。周岷天没有拒绝,只是眉宇微蹙,还是耐心地解答了那人的问题。
那人退后,一个长相动人的女生走到他的身边,不知道对周岷天说了什么,给了他一个盒子,他的眉宇舒展开来,站直身子,冲着女生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那抹笑容,好刺眼。
姜莱站在人群外面,遥遥地望向周岷天,看到这一幕,心间不知为何,传来阵阵隐痛,藏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一旁的白露又继续道:“姜莱,你看到周岷天身边的那个女生没有?听说她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叫杜妍,学艺术的,以前一直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现在终于见到了,果然很美。”
女生扎着高马尾,露出白皙的长颈,五官精致,宛如一个洋娃娃般可人。她站在周岷天身边毫无违和感,甚至称得上郎才女貌。
姜莱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褪色的校服,咬着嘴唇,一句话没说。
身边有周岷天的兄弟,他们看到女生眼睛都直了,顿时将她围起来,打趣着:“杜妍,我记得你的考场好像在楼下啊,怎么跑到三楼了?莫非……是特意来找我们周大帅哥的?”
周围人纷纷大笑着。
杜妍温婉地笑了笑,声音也很好听:“我只是来给他送东西的,送完了,我也要走了。”
有些男生似乎对杜妍有意思,连忙走上前和她搭话,试图多挽留她一会。杜妍嘴上没说什么,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笑容,但眉宇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烦躁。
周岷天看不下去,放下挎包,面无表情地走到杜妍身边,看向众人,语气冰冷:“马上考试了还不复习?在这里围着干什么?”
那些男生并不难过,嘻嘻哈哈地撞了撞周岷天的肩膀,转身散开。
白露和姜莱目睹全程,看着周岷天霸气护人,她轻轻拍拍姜莱的胳膊,小声道:“真羡慕那个杜妍,能被周岷天喜欢。你看看,这不妥妥的霸道护‘妻’。”
大脑此刻一片混乱,姜莱的脑海里回想起,前几日周岷天在图书馆里对她露出的微笑,前段时间对她出手相助,原来那些都不是她的私人专属,他对其他女生也是这样。
天天想着那抹阳光的笑容,期盼着能多看一眼的笑容,原来其他人也会拥有。
原本开心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内心明明已经说服自己,周岷天不是她的所有物,她也没办法要求周岷天只对她一人笑,只对她一人好。
明明已经接受了,可她的心里怎么还是感到难过。
白露见姜莱没反应,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姜莱,你没事吧?”
姜莱回过神,竭力扯了扯嘴角:“没事,怎么了?”
“我以前就听程苒苒吐槽过这个杜妍,还说有个什么CP名,四个字的我忘了。现在看来,程苒苒输得不是没有道理啊。”
白露似乎还陷入前段时间和程苒苒的矛盾里,看到程苒苒心心念念的男神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她就莫名产生一种爽感,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欣喜:“欸姜莱,你有没有一种大仇已报的爽感?我很祝福他们哦,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永远不分开。”
长长久久吗?
姜莱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无力,甚至连笑容都难以维持。
她扬扬嘴角,想和白露一起笑,刚上扬一点忽然僵住了,眼尾的湿意似乎已经蔓延到眼眶,只能飞快垂下头,假装去看自己的鞋尖,来伪装心里的酸涩。
“嗯,我也祝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