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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日周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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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姜莱倍感疲惫,和奶奶简单打了声招呼,直直走入卧室,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奶奶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敲敲门,姜莱听到是奶奶在敲门,立刻坐直身子,清清嗓子:“进来吧奶奶。”
奶奶将温水递到姜莱手中,在她的身侧坐下来:“最近考试了?考得怎么样啊?”
姜莱如实回答:“年级排名前进了两三名,没有太大的进步。”
“能保持着不动就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奶奶笑眯眯地轻拍她的肩,表情微微变化,“莱莱啊,奶奶好像还从来没有问过你,以后向去上哪所大学啊?想去哪座城市啊?”
姜莱想了想,摇摇头:“没想好。”
是没想好,她只计划带着爷爷奶奶逃出这座城市,躲到一处没人知道他们的地方,即使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她都无怨无悔。
奶奶望向姜莱,眼神中带着一丝难过。她收敛了几分情绪,轻轻揉着姜莱的发梢:“好,爷爷奶奶不管你,你以后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以你的实力,留在这里也是屈才,爷爷奶奶希望你啊,能飞得高高的,飞出这座城市,飞到全是人上人的地方,这样我们啊,也能跟着沾沾光。”
“放心吧奶奶,我们一起走。”姜莱微笑着拉起奶奶的手,“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分开。”
奶奶笑而不语,眼里满是心疼。
“对了奶奶,我最近考试忙,没怎么过问爷爷,每天一回来爷爷就已经睡下了……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你爷爷他啊,就是人老了,不中用了。”奶奶笑笑,叹了口气,“不提他,这让人糟心的老头子……奶奶刚才给你切了些水果,尝尝?”
“等等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姜莱敏锐地察觉到奶奶快速切换话题的行为不太对,伸出手拦住站起身打算出门的奶奶。
“爷爷他……没什么事吧?”
奶奶一愣,轻轻摇摇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眸里写着姜莱看不懂的神情:“莱莱,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好好读书,以后争取逃离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姜莱神色微变,连忙道:“奶奶,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可能看到你们为难还弃之不理。”
“你真想知道?”
姜莱重重点头,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爷爷没事,只是今天……”
“你姐姐来了一趟。”
一听到姐姐,姜莱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愣。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人还会出现在奶奶口中,还会来破坏她好不容易得到的生活。
姜莱猛地从床角处弹起来,死死攥着衣角,力气大到手指颤抖,原本平静坚定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翻涌着浓浓的慌乱,就连声音也染上了些许沙哑。
“她来做什么?”她神情紧张,只觉得心慌,“她是不是……”
“不是。”奶奶连忙站起身紧紧抱住姜莱,安抚她失控的情绪,声音轻轻的,“她是路过,对,路过。你别害怕啊莱莱,你姐姐已经走了,现在房子里除了咱三个,没有其他人了。”
躲在奶奶怀中的姜莱颤抖着身子,整个人脸色苍白,目光呆滞。
透过奶奶的臂弯,她好像看到了姐姐的身影,看到了父母,他们三个并排着站在一起,冲着她冷冷地嘲讽着,喋喋不休的恶语灌入耳中,刺得她难以呼吸。
——“本来就是个没用的人,现在好了,还得了个什么病?”
——“治病得花不少钱吧,别问我们,我们也没钱。”
最后一幕,是姐姐微微弯腰,贴近她的脸,冲着她露出一抹蔑视的笑。
——“姜莱,像你这种人,其实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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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生活依然在继续,每天忙忙碌碌,上着枯燥乏味的晚自习,做着数不清的试卷习题,接二连三的考试也让不少人头皮发麻,甚至有些人对外宣扬已经练就了钢铁之躯,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每次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无不是耷拉着脸,更有甚者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崩溃不已。
就连一向乐观的白露也有了些许焦虑,拿着试卷发愁,一下课就马不停蹄地跑到老师办公室问题,生怕赶不上复习进度。
反观姜莱显得格外淡定,成绩起起伏伏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每天更加阴沉,默不作声,一度让同桌认为她患有自闭症了。
姜莱抬起头冲她露出一抹笑:“我没事,别担心。”
最近她将心思收回来些,注重学习与爷爷奶奶,还一边尽量避免与姐姐等人的消息。听奶奶说爷爷最近身体好了些,可她每晚回家依然见不到爷爷的身影,甚至半夜睡觉时还能听到爷爷的咳嗽声。她越发担心,但奶奶却说是她太过于敏感多虑,让她注重学习,少管家里的事。
除此之外,她也好像许久没见过周岷天了。
自从那日他与她在教室里的匆匆一瞥过后,姜莱已经许久没见过周岷天了,他好像人间蒸发一般似的。
她不好意思去问一班同学,也不好意思去问对周岷天的事了如指掌的程苒苒,只好忍着,任凭内心多么思念,也一声不吭,只是悄悄把所有思念写入日记本里,独自在深夜里慢慢消化这份情绪。
终于又等到星期六日的休息日,周六下午的下课铃刚响,不少同学已经收拾好书包,一个箭步冲出教室。白露今天难得没和季秋白一起走,而是主动留下来等着姜莱,笑眯眯地看着她:“姜莱,今天是季秋白的生日,他邀请你一起去。”
“我吗?”姜莱受宠若惊,“他怎么会邀请我?”
“因为你帮了他的忙,他还要谢谢你呢。”白露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莱还是觉得有点突然,微微侧头,为难道:“可是我还没有给他准备礼物,空手去……不太好。”
“哎呀没事没事,你能去他就已经很高兴了,”白露实在看不下去,亲昵地抱住姜莱的胳膊,“走吧走吧,别纠结了,等会赶不上车了。”
姜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白露一把抢过书包,拉着她的手跑出教室。路过学校的礼品店,姜莱说什么都要停下来,从书包里找了半天才找到攒了很久的八十块钱,让白露在外面等她几分钟。
她不知道季秋白喜欢什么,而且看到琳琅满目的礼品,她甚至在一瞬间都觉得花了眼。好在抉择半天,她看到角落里有一支钢笔,与上次她给周岷天送的钢笔造型一模一样的,就连颜色也一样。
姜莱小心翼翼地取下钢笔,捧在手心里,透过这支钢笔,似乎让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周岷天。
他慢慢转过身,面对自己,手里抱着一摞书本,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姜莱!你选好了吗?”
钢笔冰冷的触感以及白露在门外的声音令她瞬间从出神中苏醒,姜莱连忙跑到收银台付钱,挑了个钢笔盒将它包装起来,放入书包里。
“走吧。”姜莱走到白露身边,冲着她笑笑。
今天是白露,是季秋白的生日。
姜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他们两个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季秋白出生于白露那天,而他又与白露有着一段妙不可言的缘分。
那周岷天呢?
他和自己,又会有什么样的巧合?
赶到季秋白的小区里,距离生日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姜莱在来的路上给奶奶打了电话,告诉奶奶今天可能会回去晚一些,爷爷听到了她的话,发出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好不容易缓了口气,还要大声地在电话那头说:“莱莱,路上注意安全!你要是……咳咳……晚上害怕,爷爷骑车去接你!”
姜莱连忙道:“爷爷你就不用过来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爷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一连串的咳嗽打断了。奶奶终于夺回自己的电话,无奈地说:“你爷爷想知道你在哪里玩呢?说个地点让他放心点。”
“景顺小区。”一旁的白露听到她们的对话,悄悄提醒姜莱。
姜莱轻声复述一遍,奶奶说了声收到,让她好好玩后就挂断了电话。
盯着屏幕上的奶奶电话号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奶奶和爷爷抢手机只为多交代她一句话的场面,姜莱忍不住默默扬起唇角,忽然听到白露惊奇地问:“姜莱,你都高三了,怎么还用着老年机?”
姜莱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默默将握着老年机的手缩回校服衣袖中。
“我不太自律,如果早早用上智能手机可能会贪玩,耽误学习。”姜莱抿着唇,声音低低的。
好在白露也没细究,还义愤填膺地觉得姜莱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她最近被老师训斥就是因为玩手机耽误了考试成绩,害得她妈妈决定开始每天管控她的使用时间。
姜莱轻轻舒了口气,看着白露说得极其专注的侧颜,露出一抹牵强的笑。
公交车缓缓停在站台前,白露机灵,飞快地挤出人群,拉着姜莱的手跳下公交车。在寻找季秋白家单元楼时,白露小脸微红,有些紧张,拉着姜莱的手都汗涔涔的:“实话实说,这是我第一次来他家里,还有点小紧张呢。”
姜莱沉默一下,没说太多安慰她的话,只是轻轻地挽住白露的胳膊,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走吧,别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
白露一愣,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会从姜莱口中说出来。她重重点头,像是达成了什么重要的承诺:“好,你得陪着我啊。”
季秋白的家是整个小区最显眼的存在,独栋别墅被花花草草包围,虽然不算大,但户外的扶梯上缠绕着爬藤月季,庭院里铺设着浅灰色的花岗岩,摆放着用玻璃罩保护的各种古董,以及门边种植的苍劲黑松使人目不转睛。
二人刚走到门口,见到此情此景瞬间呆住,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撞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季秋白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着姜莱与白露,白露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水晶吊灯,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攥紧了姜莱的手腕。姜莱感受到她指尖的湿意,不动声色地回握,示意无声的安慰。
“你们先进去坐坐,我们还差一个人就到齐了。”季秋白招待二人先和其他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稍等片刻。姜莱与白露并排坐着,有些局促地看向旁边的人,大多都是一班学生,两女三男,他们有说有笑,还亲切地与她们打招呼:“你们好啊,是二班的同学吗?”
姜莱离他们坐得近,只好轻轻点头。
一个男生似乎有点等得不耐烦,随手开了瓶桌子上的饮料,大声道:“季哥,最后一个人是谁啊?这么大面让我们等他,等会来了一定要惩罚他一下!”
季秋白微微一笑,站在门口对男生挑挑眉:“别急,马上。”
话音刚落,门铃忽然响起,季秋白飞快跳下台阶,一把拉开庭院外门,带着那人走入大家视野之中。
周岷天逆着光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一只手臂拄着拐杖,一只手臂上搭着一件牛仔外套。额前的碎发被微风扬起,他没有理会,而是微微垂眸,微微弯腰拍掉裤腿上沾着的一片落叶。
不知道是屋外的香味还是周岷天身上的味道,一阵清冽的皂角香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缓缓飘出,就连坐在人群里的姜莱都能清楚闻到。
周围人看到来者竟然是周岷天,纷纷起身迎接呐喊,只有姜莱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低垂着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轰然作响。
其余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