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搞武功》西幸榆中

11、青崖余韵 齐

　　齐窨离开后的第七个星际标准年。

　　青崖星的云雾依旧缭绕，山泉淙淙，竹林沙沙。那座白墙黛瓦的宅院静静地伫立在谷中，一尘不染，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门，随时会归。庭院里的古梅自开自落，药圃中的星纹兰却再未抽过新芽，只维持着齐窨离去那日的模样，仿佛时间在此处刻意放缓了脚步。

　　山谷外的奇门遁甲大阵，失去了核心主持，威力虽减，但余韵犹存，依旧将大多数不速之客拦在云雾之外，只是偶尔会有极其幸运（或倒霉）的探险者或遗迹猎人，误打误撞穿过外围迷障，得以窥见这片仙境的一角，随后便会被更精妙的内部阵法温和地“送”出去，记忆模糊，只余下关于“云中仙居”的缥缈传说。

　　“太极镖局”的招牌，还挂在K7-β空间站那间旧门面上，但早已不接新单。副手巴克和几个核心老伙计轮流守着，只处理一些多年前的善后事宜，或是接待某些拿着陈旧信物、前来打听“旧主”消息的故人。镖局后院仓库里，那些曾让星盗闻风丧胆的机关与暗器，静静蒙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文物”。

　　“天机阁”与“唐门”则彻底沉寂。空间站里的木匾被取下，收入库中。曾经门庭若市、引得无数权贵捧着重金求见一面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房间和坊间越传越神的轶闻。只有极少数顶尖势力还保存着与这两处交易的加密记录，作为最高机密档案的一部分。

　　帝国军方，秦邃元帅的办公室。

　　巨大的星图悬浮在房间中央，比以往更加详尽，甚至标注了许多以往未知的险境与能量异常点。秦邃站在星图前，肩章上的星辰依旧冰冷，但他时常会下意识地望向星图某个偏远、标注着“青崖（已废弃）”的角落。

　　桌上放着一份最新简报，关于边境某些区域，“月下盟”残余势力的清剿已进入尾声。这个曾一度威胁帝国根基的疯狂组织，在“归墟之战”核心力量被齐窨一剑摧毁后，便如无根之木，在军方后续长达数年的持续打击下，终于土崩瓦解。简报旁，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里面是齐窨当年归还的那张、几乎可以买下一个小星系的星卡，以及后来梵昭送来的、她并未带走的紫檀茶案的一角碎片。

　　秦邃拿起那块光滑的木片，指尖摩挲过断面。当年她一剑定归墟后，力竭昏迷，在他旗舰上休养了半月。醒来后，只字不提归墟深处的细节，也未曾对那惊天一剑多做解释。待伤势稍稳，她便提出要回青崖山。

　　他亲自送她回去。在那座宅院前，她停下脚步，回头对他，也对当时通过通讯沉默旁听的林夙、梵昭说：“此地缘尽，我当归去。”

　　她说的“归去”，无人确切知晓指向何方。是回到她来的地方，还是去往更遥远的星海？她并未明言，只是将“太极镖局”的后续托付给巴克，将“天机阁”与“唐门”的核心阵法与部分典籍分别封存，言明有缘者可自取之，但不得为恶。

　　然后，在一个晨雾未散的清晨，她只带着那柄重新温养后光华内敛的归墟剑，驾驭紫霄剑光，穿透青崖星的云层，消失在茫茫星海深处，再无音讯。

　　秦邃放下木片，目光重新投向星图。他知道，林夙的古文化研究协会，至今仍在试图破译齐窨留下的、关于太极与古文明关联的只言片语；梵昭的商业帝国，则一直保留着一条特殊的、利润微薄甚至时常亏损的航线，定期向青崖星运送一些维护宅院的自动机械和特殊养分，维持着那片药圃和竹林的生机，仿佛在等待某种可能渺茫的回归。

　　他自己，则借着清剿“月下盟”和探索“归墟”后续影响的名义，推动帝国科学院对高维能量、规则碎片以及古武学原理的研究。偶尔，在巡视边疆或途径某些能量异常星域时，他会下令舰队稍作停留，亲自踏上那些荒芜的星球或寂静的空间站，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站立片刻。

　　没人知道他在寻找什么，或者等待什么。

　　也许，只是习惯了那片星空中，曾有过一道独一无二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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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星三域，某个不起眼的酒馆。

　　油腻的桌子旁，几个跑星际货运的老油子正唾沫横飞地吹牛。

　　“……嘿，要说这碎星三域这几十年最大的传奇，那还得是‘太极镖局’那位！”
　　“可不是！徒手接粒子炮！一剑劈了星盗主舰！听说帝国元帅都对她客客气气！”
　　“何止！我二舅的邻居的三姑爷的战友当年在边境巡逻队，亲眼看见她踩着把发光的剑，嗖一下就从他们舰队头顶飞过去了！比最新型号的突击舰还快！”
　　“后来呢？那么厉害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消息了？”
　　“隐退了呗！高人嘛，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听说啊，有人在‘寂灭星带’最深处，看见过一道紫色的剑光，一闪就没入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空间裂缝里，说不定就是那位……”
　　“得了吧，你就吹吧！喝酒喝酒！”

　　角落里，一个戴着兜帽、风尘仆仆的年轻旅人，默默喝干了杯中廉价的能量饮料，将几枚星币放在桌上，起身离开。走出酒馆，他抬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低声自语：

　　“……师尊，您当年路过救我性命，传我半部《基础吐纳》，让我十年后若有小成，可来碎星三域寻找‘太极’之缘。我来了，可‘太极镖局’已闭门，‘天机阁’‘唐门’无踪……青崖星，又究竟在何方？”

　　他摸了摸怀中那本已然翻烂、却依旧视若珍宝的手抄笔记，笔记扉页上，是几行娟秀中透着锋锐的字迹：

　　“道法自然，唯心不易。
　　星海无垠，有缘自逢。”

　　落款处，只有一个极淡的、仿佛随时会化开的墨点，隐约是个“齐”字的起笔。

　　年轻人握紧笔记，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汇入熙熙攘攘的星际人流之中。

　　星海浩瀚，传奇已隐。
　　但传说，从未止息。
　　而道之所在，虽千万里，吾往矣。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