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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罪沉浸的晚上 ...

  •   “轰——”

      雨巷间细雨连天。

      光影剪辑似的将三道身影贴在那两堵墙上。

      “别担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善荔的匕首缓缓划过墙缝之间,沙砾如流水般细细垂流。

      “人的成长就像是一颗种子,我会将你重新埋进土里,生根发芽……”

      又是一场雨夜,可这一夜却别样的幽寂黯淡,连空气都沉重。

      似有不平常的事要在这个非同寻常的夜里暗潜滋生。

      “你会是最后一个死去的……”

      善荔的口型做成一个“O”型,双唇垂下的同时眼帘里血光四溅,手中的匕首穿透了对面人的胸膛。

      “……好累。”

      一股温热又恶心的感觉顺着她的手爬上了脖颈,血丝交缠着雨线犹如一根生锈的铁丝勒的她连连呕吐。

      逆光里,模糊的立着一道身形,在刀光血影间清晰了眉眼。

      善荔感到全身都被水泥浇灌一样的沉,仅存的力气已不足以支撑她再握住那把凶器。

      “铛——”

      连带着坠落的不仅是那只匕首、少女的身体还有善荔的一颗心。

      路灯昏黄的柔光将一道身影牵到她的脚下。
      “嗯?”
      瞧,站在她眼前的人一十年未见的爱人啊,池添。

      十年分离宛如一场大梦,醒时才幸福的发觉,他们依然相爱。

      “你又出现在我面前了。”

      善荔顿感自己全身无力,连视线都模糊,只能麻木地蠕动着嘴唇听着自己轻如蚊町的声音:

      “第1375次……”

      池添抬起眼,正正好好的陷入了善荔迷离的目光。

      “臆想。”

      细雨天罗地网的兜头罩下,拧近了两条身影的距离。

      池添也觉得自己是中了臆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不然,他怎么会在凶案现场看见善荔呢?
      *
      现在的人们相信:“神,是存在于幻想中的虚构生命。”

      可就在他们未知的历史里,神明早已在祂们自己的世界里繁衍生息,千秋万代。

      最初的神明诞生于人类的意愿之中,凝聚一方愿力的神便有了祂们与生俱来的天职——庇护众生。

      正因如此,为了监督神明的履职情况,时空管理局应运而生。
      执行员负责维护神界秩序、抓捕罪犯、记录天空树内的各项生物档案。
      而池添,即时空神兰斯洛特是管理局中第八任局长。

      而就在三天前,他才刚刚接到安菲娜塔的委托——

      “一名女性凶手跨位面连杀数+人,至今仍未归案,依然在大摇大摆的行凶。”

      “时空管理局里现在对这个任务焦头烂额,议会的人发了话要求马上逮捕凶手,他们现在已经求爷爷告奶奶的求到我这里了。”

      “我知道,这次龙灾后你想多留几天,监督神界再建,但是你也该放心让祂们自己去做。”

      “我想,你应该会对这个很感兴趣……就当是给你凯旋后的一次蜜月?”

      池添紧抿唇瓣,疾风嗖嗖的如一只箭,带来了他被耍的消息。

      锈迹斑斑的暗夜,空气中漂浮着汽油的味道,似乎只要一把火就能点燃整个世界。

      不知是谁在抽泣,却让双方都红了眼眶。

      “满满,是我,我在呢。”

      池添的呼吸愈来愈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坚定。

      他们在视线撞在一起时,难堪的低下头。

      惊奇发觉,分开的距离仅有一道影子的长度,可是也就是这样的短途彼此走了十年才碰头。

      “来。”

      善荔忽然很遥远的记起小的时候。
      父亲也是这样,微微曲膝,弯着脊背,拍拍手,将双臂尽可能多的展开一个大的弧度,引着他的小公主向他飞奔而来。

      “池添,你怎么才来啊。”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无聊到我感觉自己是一块泡在死水里的枯木。”

      看着善荔似梦一般飘过这条悠长又寂寥的雨巷,仿若诗人笔下那结着丁香般愁怨的姑娘,凄婉又迷茫。

      “你看看我是不是发霉到能长出蘑菇了?”

      善荔仰起头,肩膀微微颤抖,眸底露出的血色中带着疯狂和惶恐。

      “我现在满身都是血,是不是很吓人?”

      一念成痴,一等成狂……

      “怎么办啊池添,现在真的是我杀了人呢。”

      她浅浅地勾着笑,唇色如染血般红的吓人,一双眼睛死死的锁着池添。

      仿佛只要他敢推开她,下一秒就会死于非命。

      “唔……”

      善荔还没横眉竖眼的露出“獠牙”,就被他激动的搂在怀里。

      衣角紧紧摩擦得咯吱咯吱响犹如一块磨牙石发出的磨声。

      “不要怕。”

      枯木逢春般,女人一张惨白的小脸泛起了红润,她像是游戏模拟器里的公主,被池添精心的呵护着。

      “我会陪着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

      池添的双臂环得越来越近,越来越紧,他像是怀里抱了一具骨架。

      “就算你是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我不仅能护你周全,也能陪你在窟窿里纵歌。”

      善荔盯着他的唇,有人说,唇薄的男人情也薄,可在池添身上这完全是个悖论……

      食髓知味的回抱住他,她的脸庞安心地搁在池添胸前。

      她的呼吸几乎与他的心跳珠联璧合,仿佛他们生死相依。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串清朗的笑声,她疑惑地眨眨眼,透出求知欲。

      “我想,你现在要是长了蘑菇,也一定是棵毒蘑菇。”

      善荔眼睫如蝶般扑腾了两下,就听见池添低头与她耳语:“尽害人做梦。”
      下一秒,怀里的人儿似梦般消逝。
      快到,他连吻都没沾上对方的耳垂。

      池添只感受到她身体一瞬的僵硬,然后就是一团骤冷的空气代替她袭卷了他全身。

      他伸手虚虚地抓了抓,连根发丝也没摸着,池添有些阴郁,怅然若失的撇撇嘴:

      “你心虚的时候,睫毛会眨的飞快。”

      他抹了抹鼻子上落的灰,无奈地抿了下唇:“到底是这么多年都没意识到,还是故意想玩我……”
      池添眯起眼,轻松地笑笑:“你想走,我不留你,但是无论你最后到哪里,我都会抓住你……”
      他盯着她飘远的方向,眼神中氤氲着偏执与占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看来下回见面,要带个捕梦网了。”

      *
      事隔经年,那时的场景还经常重映在池添脑海里。
      在那之后,他很久没在见过她,只是有时会在管理局里听到有关于她的讨论。
      比如——
      她今天又去了哪个位面?
      她又在那里杀了谁?
      以及,她到底是谁?
      …
      汽车的鸣笛划破苍穹,车厢内轻柔的歌声细细淌着。

      池添睁开眼,有些混沌,入目是缀满雪意的沥川,冰冷的寒意无孔不入。

      袖口被折起,此时自然地垂落着,露出一截小臂,明了的淡青色脉络清晰可见。

      “长官大人,这是逃犯的资料。”
      前排的司机兼警卫员向他递来一沓纸,池添却只注意到从中飘落的一张照片。

      哦,对了,有时,他还会在通缉令上见到她的照片。
      “我曾经一直觉得我会一直陪着你长大。”
      长指捏着根细长的烟,烟头冒着猩红的光。

      “但是,我竟不知道你何时变了。”

      她的脸又瘦了点,下巴也变尖了……眼神里多着几分狠厉,但是冷笑的时候,唇边勾起的梨窝还是一如从前的弧度。

      “当我意识到我记忆里的你渐渐模糊,我就知道,我该来见你了。”

      晚风停留在池添指尖,他吹蒲公英似的吹远了它。

      中央商业区内,数字化大楼显示屏统一播放着——Errant集团总裁善荔的新闻报道。

      [ Errant作为全欧洲最大的奢侈品品牌,创建时间可追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到今天集团掌舵人善荔更是仅用十年时间就使其名满天下。]

      光怪陆离的街上,魑魅魍魉百鬼夜行,池添下了车,冷风灌怀,灯红酒绿的十字路口,鱼龙浑杂。
      名为“天阙”的酒吧坐落在淮安街最引目的方位,闪烁的彩光之下无数妖魔鬼怪横行,重金属音乐不绝于耳。
      天阙包厢内,景瑰被善荔的话彻底折服。

      “傻妞,你以为你是王宝钏,用青春赌真心啊。”

      善荔按亮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17:00]

      “你有想过他今天不会来吗?”

      景瑰扣扣桌子,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她一眼。

      “别担心啊,不管他来不来,追我的人还是从这里排到法国,我也不是非他不嫁啊。”

      善荔浅笑盈盈,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仿佛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景瑰翻了个白眼:“就非得忽悠我,直说他会来不就行了,害我白操心一场。”

      善荔戳戳她的脸,嘻嘻地笑道:“你忽悠起来好玩啊……”

      “你自己说,靳斯时有没有经常揉你的脸啊。”

      她邪气地弹了下景瑰满脸的胶原蛋白,促狭地问她。

      “神经病!”

      景瑰气成个包子脸,清了清嗓,恢复以往的工作状态:“说说你对婚礼的想法吧。”

      “有花,有灯,有……人。”

      水晶灯晶莹的色彩,折射在善荔白皙的面庞上,有种说不出的迷人与清绝。

      景瑰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有一种让男人为她倾尽一切的能力。

      “善荔!严肃点!”

      她耸耸肩,有些无奈:“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啊。”

      “我就是觉得,婚礼不需要有多大的阵仗,我有我的亲朋好友,他有他的成群兄弟,然后在高朋满座下,拜天地,但我们没有高堂可拜……”

      善荔轻而缓地诉说着。

      “我希望那时能有好多我喜欢和他喜欢的花,像我和他的结合那样摆放在那里,然后在浪漫的灯光下让他掀开我的盖头。”

      景瑰愣了下,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你放心,你婚礼上的事我都给你包圆!”

      善荔如梦般轻呓:“不过那时新郎来或不来都是可以的。”

      “什么意思?你冥婚啊!到时候我就让靳斯时绑也得把他绑过来!”

      景瑰看着她朦胧的泪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别哭啊,女儿有泪不轻弹。”

      善荔弯弯眼,“嗯”了声:
      “我去趟洗手间。”

      推开门,额头忽地一痛。

      善荔乱七八糟的想法像是被一键删除了一般,抬起眼,然后很不巧的撞上那对一直盯着她的一双蓝眸。

      不知是要阔别多久才能在彼此眼眸中再次看到对方的身影,不歪不斜,就是正正好好的映在瞳孔中央。

      迷迷蒙蒙里,耳边落下池添的声音:“我回来了。”

      看着这张脸,善荔突然有些恨 ,就是这样一张脸,将她迷得神魂颠倒。

      就算是分别数年也能重新勾起她心里暗暗发痒的小芽芽,一下又一下地磨着她的心,让她欲罢不能。

      “光是这么看着我,够吗?”

      下一秒,天旋地转间善荔被卷入一阵蓝风铃味的飓风中。

      彼此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缠,此时此刻善荔才真正领悟到:“身体永远比你的语言更诚实。”

      “满满,你抱抱我啊。”

      她明明不想被这人抱着,自己的双手却不听她使唤似的,想让这男人更进一步。

      丝丝缕缕的羁绊缠绕了两人一圈又一圈,像是一只莫比乌斯环,走走绕绕又回到各自身边。

      “你放开,我要去卫生间。”

      善荔眼角带泪,委屈地推他。

      池添双手举起,侧到一边,给她让了路。

      面对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真是什么心思都被磨没了。

      池添心里病态的想:
      就算给她当一辈子磨牙棒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落座于景瑰对面,礼貌地笑了笑。

      “景小姐,天梁摇光,哦不,祂现在应该叫靳斯时了吧?”

      景瑰闻言脸色一变:“你知道他在哪里?”

      池添颔首,一副为自己婚姻大事忧愁的表情。

      “那就烦请景小姐多为我和满满的婚礼操操心,替我在她那里为我美言两句了。”

      “祂很快就会回来见你,不出三天。”

      景瑰勾唇,正有此意,于是顺水推舟道:“多谢。”

      另一边。

      善荔掏出手机,信息栏里多了一条消息。

      star:[祂已经来了。]
      她回复:[你也可以过来了。]
      star:[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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