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怪谈》山荔枝

5、出游 维兰日常乐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
　　巴拉！
　　“你能不能别烦我了。”欧若拉翻了个身。
　　突然，她的被子被掀开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扯掉了她捂住耳朵的手。一阵强烈的阳光刺激着她朦胧的双眼。
　　“你睡够了没有！”维兰双手叉腰。
　　欧若拉蜷缩在床上，没理她。
　　于是，维兰用力将被子一甩，被子全到了地上。
　　“什么事？”欧若拉仍然蜷缩着。
　　“唔哦！”维兰拿出了极其做作的语气，“今天是露营日啊！”
　　“什么！”欧若拉马上从床上蹦了起来，“什么鬼露营日！”她一皱眉头，“谁要去啊！”她的手指点着自己脑袋，“你们上次在高速公路边上，蹲了那么久还没享受够吗！”
　　“那是一次很好的体验呀！”维兰缓步走向欧若拉。
　　欧若拉听一个字往后退一步，“是啊！被交警抓到警局里蹲了两天！”
　　“哦！是那群家伙太势利了。居然因为我是王族而加大了惩罚。”
　　“呵呵呵！露营露到警察局！我都想不出来你们怎么想的。”欧若拉越说越起劲，“本来说去坡莱森林来一场纯洁自然的享受，结果你们两个一看高速公路边的荒地，喜欢得不得了，一脚刹车停在应急车道上，翻围栏跑到荒地拍照。”
　　“你不是也跟上了吗？”
　　“那是我以为到了！”
　　“可是你也要想啊！能在拘留所呆两天的经历不是谁都会有的。你从来没有去过那边吧！我也没去过。”
　　“什么？！”欧若拉白眼翻到头顶，“这次去哪？去监狱？”
　　“当然不行了。”维兰很认真地说道，“你父亲待过了，对他来说一点都不新鲜。”
　　“嗯？”欧若拉感到十分震惊，“父亲？他进过监狱？”
　　维兰挑起眉头，“来露营我就给你第一手资料。”

　　管家收拾好一家三口露营用具放进了后备箱。
　　伊万坐在驾驶位，维兰在副驾驶。欧若拉跟管家和一众侍从打完招呼后，迈进了车门。
　　管家刚把后座的门关上，欧若拉随即问道，“所以呢？父亲为什么蹲过大狱。”
　　“等你父亲开了一半路再说。”维兰从副驾驶往后探头，“省得你听完就跳车跑了。”
　　“维兰？”伊万敲了敲方向盘，“安全带！”
　　“哦！”维兰正坐回座位，从座椅侧边拉安全带绕过自己卡到座椅的插扣。
　　伊万一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手启动汽车，“有什么好谈的。真是的……”他双手放到方向盘上，汽车已经开始向前驶去，“你把那事当玩笑讲，我可是结结实实地蹲了那么多年的监狱。比起为什么！我倒更愿意讲讲我在那里过的苦日子。”
　　“我为了交你的赎金，受过的苦不比你少！”维兰拿出自己神圣的食指，对着伊万的肩膀一顿戳，接着，“我每天打三份工！一边要养着奥拉，让她不会被饿死，一边还要攒你的赎金！我都要饿死了，但看着奥拉还有被抓的你！我靠着一天三口米汤度日。”
　　“你那个时候怎么不去卖你哥哥给你修的金碧辉煌的城堡。”伊万冒出来的这句话严重冒犯了他的妻女。
　　“什么！”维兰瞪向伊万，“你在叫什么！”
　　“嘿！”欧若拉摊开手，“父亲这种话说出来你的心不虚吗！”
　　伊万撇了下嘴，搔着脑袋。
　　“我连公主的身份都被剥夺了！就算那个城堡叫维兰别馆，但，那也是王室财产啊！署名是罗伦斯王室！可不是维兰·罗伦斯。”维兰双手抱在胸前，“我倒也想！卖了最好！现在花在维缮上的钱都够我们一家一年的开支了！”
　　“咿呀！”伊万摇着脑袋，模仿维兰的语气，“我倒也想～卖了最好～，真卖了你又要开始怀念过去金碧辉煌的生活了，想当年！我可是有一整座城堡～，只逊色于罗伦斯王城的城堡～。”
　　“所以呢？你又不是第一天听我说这种话了。卖了啊。卖了的钱投资到你铁路上。伟大国王爱尔温早就供不起这座城堡了，早转到我名下了。”
　　“不行！”伊万斩钉截铁地说道。
　　“哦～我富可敌国～我养得起只逊色于罗伦斯王城的城堡～。”维兰模仿起伊万平时跟投资伙伴上，吹嘘自己露出的夸张表情。
　　伊万掐起一边嘴角，“这只是顺带的。”
　　维兰翘起眉毛，凑向伊万，“哦～，那是什么呀！世上最厉害的投资家～。”
　　“你不是喜欢在那里观星吗？”
　　“啧。”维兰对此不屑一顾。
　　伊万侧过脸，偷偷翻了个白眼。
　　维兰坐回原位，“有这心情，拿去钓别的仰慕者吧。”
　　“我倒希望我有这本事！”突然，一个急刹，伊万狂按喇叭，“该死的！”前方一辆车突然变道，“开个车这样乱开！哪天不给你撞飞！”
　　车子刚重新起步，“啊！”伊万愤怒地大叫了一声，先前改道的车子突然停了一下，导致伊万又只能急刹。“哈！他想干嘛！”
　　前车驾驶座车门轰地一声打开，一条粗壮有力的腿迈出，一个极其健壮的男人下了车，轰地一声，他把车门砸了回去。
　　“啊哦。”维兰憋着笑盯着伊万。
　　伊万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轰的一声，前车副驾驶又下来一个孔武有力的女人。
　　“这两个人挤在那车里真是难为他们了。”欧若拉说道。
　　“发什么癫呢？！”伊万搭上维兰的肩膀，“哈！真有本事。”
　　维兰听完笑得更起劲了。
　　伊万摇了摇头，镇定一叫，“我才是占理的！”他一推车门，站到那对男女面前，“发生什么事了？”伊万皱着眉头，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瞧不起人的面孔对着眼前的两个人。
　　男人指了指车道，“这是应急车道。我们车坏了。”
　　女人同样抱胸仰视着伊万，“你开错道了！大绅士！”
　　伊万说完抱歉后，马上缩回了车里，变道后，狠踩油门，一路冲向前。

　　到了车程的一半。
　　“嘿！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吧！”欧若拉挤到前座的中间空隙里，“父亲？”
　　伊万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维兰则在边上憋了一路的笑。

　　最终到了露营地。
　　维兰收拾后备箱的东西，她先拿出一套软甲，再拎出长矛，接着拿出猎枪。
　　“母亲。”欧若拉走进后备箱一看，她抿着嘴唇，“狩猎？”
　　“我们的祖先。”
　　“不是我的！”伊万的声音从车里冒出来。
　　维兰趴到后备箱，向车里吼了一句，“闭嘴！”
　　她站回原位，“我们祖先会在今天，固定来森林进行最原始的训练，来测试我们是否还能适应森林。”
　　欧若拉向维兰身后的森林望去。
　　“这就是乔森。”维递给欧若拉一把短刃，“肯伦斯蒂保留下的原始森林。”
　　“你会这个。”欧若拉把乔森危险的顶顶大名放在一边，看向欧若拉手里的长矛，“这个长矛？”
　　“我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维兰指着欧若拉的胸口，“这也是为什么我哥哥会那么生气了。他的继承人跟一个野小子跑了。”维兰叹了一口气，“真感慨啊！伊万会下大狱，就是因为哥哥发现我怀上了你，还自降身份，嫁给伊万，放弃继承。但凡我把伊万收入王宫，他都不会多说一句话。”
　　“继承王位是你的义务吗？”
　　维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以为哥哥会结婚生子的。”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勉强地笑了，“天呐！你的名字还是他取的呢。”
　　伊万降下车窗，“你们进不进去！”
　　“你着什么急？”维兰举着长矛，靠到伊万的车窗上。
　　伊万的车窗迅速升回原位。
　　维兰敲着车窗。
　　伊万的车窗慢慢地露出一条缝。
　　突然，维兰掐进一只手，用力把车窗按到最底。
　　“喂！这会坏的！”
　　“跟我一起！”
　　“不！按我们事先说好的。你！”伊万指着森林，“跟欧若拉去那边。”他指着自己，“我！”指到车里，“待在车里，等你们。”
　　维兰没打算离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会保护你的。”
　　“我很惜命的！”伊万一转头，发现欧若拉靠到了车窗的另一侧。
　　“你不信任我和母亲吗？”欧若拉用短刃的柄敲着车盖。
　　“你以前吼欧若拉，说她不该露出懦弱的表情，也不该对任何人低头？你现在在干嘛？”
　　“这不一样好吗？这是我的性命！”伊万敲着自己的胸脯，“这是命啊！”他翘到欧若拉面前，“欧若拉，我现在跟你再跟你讲，性命面前气节可以——嘿——别拉我出来，不要——不要！”

　　“我真服了你们！”伊万缩在一个角落。
　　“怕什么！”维兰正在生火，“我们只有冷兵器，你有猎枪啊！这可是我特意带来的。”
　　“你怎么不带自动步枪！”伊万气得跳脚，“这个一栓一子弹的！怎么能抵挡住一头野猪！你要带那个，一按扳机，直接飞出一沓子弹的！”
　　欧若拉嗤笑了一声，她瞟了一眼伊万又看了一眼维兰。
　　“你笑什么！”伊万对欧若拉吼道。
　　“我在笑野猪。”
　　“什么？”
　　“这里没有野猪。父亲，这里是原始森林。你知道。”欧若拉拿手大致比划了一下，“呃……怪物。这里只有怪物。一个能有一栋楼高的那种。就是那种故事书里写的。”
　　“那更不应该给我猎枪了！”
　　维兰走到伊万面前，拿起他不屑一顾的猎枪，“也就你这种不识货的看不起它了。”她对准几颗树后面的躁动，按动了扳机。
　　猎枪没有发出枪声，但树后发出了沉重的摔倒声。
　　“这是跟维林·利撒莱宁的左轮手枪是同一设计，不过告诉你了你也不懂。”
　　“利撒莱宁！喔哦！你怎么拿到的。”伊万兴奋地凑到维兰边上。
　　“我是王族。”维兰无奈地笑了，“爱尔温是傻子，但罗伦斯王室可不是。怎么？”维兰转过身，低头盯着伊万，“你觉得利撒莱宁比我高级？说起这个王族来这么兴奋。”
　　欧若拉这时才发现，维兰比伊万高出很多。平时的画像里维兰都是坐着的，与伊万在一起时她大多都是坐着的，所以两人的身高看上去并没有如此明显的差距。
　　维兰戳着伊万的小脑袋，“握的时候记得握紧了。别被枪踹到后面去了。”
　　说完，伊万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满脸气愤地蹲了自己的角落。
　　维兰先忍不住笑了，带着欧若拉一起笑，笑声逼得伊万的头越垂越深。
　　笑完。维兰指着树林后面，“走！去把今天的夜宵拿过来。”
　　傍晚，维兰处理着一只长着三对眼睛的鹿，欧若拉在边上打下手，伊万则时不时转过头观察一下，看了一眼又马上转回去。
　　“母亲。”
　　“嗯？”维兰抬手揩去脸上的鹿血。
　　“你和父亲怎么在一起的？”
　　“哦！”维兰对着伊万抛了个媚眼，吓得伊万一激灵，“就是这样。”
　　“怎么？他给你抛吗？”
　　维兰摇摇头，“这个穷小子，在一个宴会的后院里修剪枝叶，我看见他，想着挑逗一下。他一下就上钩了。”
　　“嘿！”伊万瞪向维兰，结果一下就对上了维兰的眼睛，吓得他把头埋了回去。
　　“他啊！”维兰饶有兴趣地笑了，“被我这么逗了两下，脸全都红了。我就喜欢他这样可爱的小家伙，就叫人把他带回了我的宫殿。然后呢……”维兰撅起嘴，“接下来的不好讲了。”
　　“为什么你要和父亲结婚？还是下嫁。我听你这个故事，不像是真心想跟父亲在一起的。”欧若拉说着话的时候用了些魔法，让伊万听不见。
　　“他跟我过去的小玩伴们不一样。我开心就会给他钱或者其他贵重的物品，后面我发现他全拿去投资了。虽然不尽人意，但从那一刻起，我觉得他不一样。有的人有这些钱财就觉得一辈子无忧了，甚至有我这样的长期饭票，根本不需要担心未来。但他背后做的事，就好像我很快就会抛他而去似的，不停地花钱，不停地投资。于是，我把他叫过来，我问他‘你爱我吗？’，他愣住了，他衣服都要脱干净了没想到我问了这样的问题。他以为我只会寻欢□□，他觉得从我的嘴里冒出这样的话简直不可思议。他什么都没答。我就叫他过来坐到我腿上……哎呀，真是美好的回忆呢。”
　　欧若拉听到这些，整张脸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安置五官，“父亲在我的记忆里，是个叼着雪茄翘二郎腿，动不动就蹦出三尺高的典型富商。我很难想象，他会是你的小白脸。”
　　“他很怕我。”维兰慢慢地拨开鹿皮，“我受到太多恭维了。像他这种怀着朴实想法要压我一头的人很少，再加上他只是为了他自尊心，而不是荣誉与赞美，就更少了。我欣赏他的懦弱。”维兰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她开始串鹿肉，“这个国家里不怕我的人太少了。”
　　“你不后悔吗？”欧若拉递过维兰串的鹿肉放在烧烤架上烤制。
　　维兰抬头看着欧若拉。
　　“他一个适应于自己生活的人，当他有点气色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贬低从前唯一看得起他的上层人，他从来没把你当成自己人，他太弱小的，你是他眼前唯一容忍他欺压的顶级上层人，当他贬低你之后就会获得自己站到上层人之顶的错觉。懦弱的人总是把手伸向善良之人。跟他离婚吧，母亲。”
　　“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话的人。他们都觉得我疯了。你也这么觉得的吗？奥拉。”
　　“你已经体会过这一切了，没必要熬一辈子。生活已经变得无趣了，母亲。”
　　火焰正呲呲地向外冒。
　　“我不能这么做。我好不容易才把这坨烂泥扶上墙。”维兰扶着额头，一扶上才发觉自己手上全是鹿血，马上放回了原位，“你父亲最大的优点，就是你有难的时候真的会来救你。”
　　“你知道你哥哥也会这么做的。”
　　“连你都要来说我选错了路吗！”维兰无奈地笑了，“世上有多少人的婚姻能如意呢？如果我找个王族结婚，我这辈子怕就要落入他是否别有居心的恐惧中，只有你父亲这种傻的，才让我不用怀疑他的企图，为了他的这股傻劲牺牲这些东西不算不值得。”
　　“我和你父亲都是懦弱之人。惧怕危险而躲进自己的世界里。”维兰开始重新刮鹿肉，“奥拉，我时不时觉得你像我的哥哥。那样也好。你像我哥哥，已经强过世上大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