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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监视 还是跟踪? ...


  •   第二天的课,虞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课本翻到第三十七页,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
      叶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模模糊糊,断断续续。
      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傅母昨晚的话还在耳边转——
      “站错队,比做错事更可怕。”
      她当时点头说记住了。
      但问题不在于站哪一队,而在于她根本不想入队。
      她就想当个观众,安安静静坐在看台上,嗑着瓜子看台上的人你争我斗。
      但观众席好像要被清场了。

      顾言廷说的对,她什么都不是。
      在傅家,她是养女。在顾言廷那里,她是一个有意思的Beta。
      在谁那里,她都不是必须存在的。
      这感觉不好。像站在悬崖边上,风很大,没有栏杆。

      【宿主,注意力集中指数低于正常水平。是否需要提醒?】
      “不需要。”虞乔在心里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我是不是该早点走。”
      系统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运算这句话的含义。然后它说:【根据当前资产积累速度,宿主距离‘经济独立’目标还需约14至18个月。前提是市场不发生重大波动。】
      十四到十八个月。一年半。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那之前不被踢出局,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那之前忍住不掀桌。

      下课铃响了。
      虞乔合上课本,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Alpha们三五成群地经过,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她有点犯恶心。
      她加快脚步,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中午她没有去食堂。
      她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宏观经济学》,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脑子里却在跑马。

      “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有人看到你上了一辆黑色SUV。”
      “站错队,比做错事更可怕。”
      傅母已经不信任她了。

      虞乔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前世当社畜的时候,她最烦的就是被监控。上班打卡,下班打卡,工作群消息必须三分钟内回复,周末加班不许请假。她以为穿越了就能摆脱这些,结果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个身份,直接从KPI变成了人身自由。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顾言廷今天没有联系她。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意外。
      也许昨天的事,顾言廷也知道了……
      手机震了一下。
      虞乔低头看,是一条短信,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傅氏内部有人在抛售股票。不是小数目。”
      但虞乔知道是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短信删了。
      她打开自己的投资账户,调出傅氏集团近两日的成交量数据。交易软件上的数字在跳动,她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有几笔大宗交易的成交时间非常接近,价格也相近,像是有人在分批出货,又刻意避开了集中抛售的监管红线。
      不是小数目。
      顾言廷没说错。

      她正准备关掉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这次是顾言廷本人的号码:
      “你妈妈的人最近在查你的行踪。不只是学校门口。还有你常去的图书馆,公交站,甚至阳光房外面的那条路。小心点。”
      虞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晚傅母说的“有人看到”,她以为只是碰巧被哪个多嘴的太太撞见了。现在看来,不是碰巧。
      是有人在跟着她。

      虞乔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两次。
      图书馆的空调嗡嗡地响,书架之间有人在低声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一切都在发生。

      下午的课她勉强听进去了一些。放学的铃声响的时候,她几乎是第一个走出教室的。
      她直接找到了张叔的车。
      “张叔,回家。”
      张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虞乔没有说话。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往后退,脑子里在拼凑一幅图。
      傅母在查她的行踪,顾言廷提醒了她。傅氏内部有人在抛售股票。
      这些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她的“透明人”计划,已经失败了。她早就不是透明的了。傅母在看她,顾言廷在看她,也许还有别人在看她。她以为自己躲在角落里,其实她站在舞台边缘,灯光已经打过来了。

      车子驶进傅家庄园。
      虞乔下车,没有进主楼,直接绕到了后面的阳光房。
      推开门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林清音在里面。
      她坐在那把矮凳上,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法律教材,旁边放着一杯水。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回来了?”林清音说。
      虞乔关上门,在她旁边的操作台边靠下来。
      “你怎么在这?”
      “等你。”林清音合上教材,“今天阳光好,我就下来了。顺便帮你浇了水。”
      她指了指窗台上的薄荷。虞乔看了一眼,土是湿的,水量刚好。
      “浇得不错。”虞乔说。
      “你教得好。”林清音笑了笑,但那笑容底下,虞乔看出了别的东西。林清音的眼睛里有话,她在等一个开口的机会。

      虞乔没有催她。
      她走到水槽边洗了手,然后在林清音旁边的另一把矮凳上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面对着满屋子的绿色,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瞌睡。
      过了大概两分钟,林清音开口了。
      “乔乔,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虞乔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面前那盆迷迭香,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深绿色的针叶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想过。”她说。
      林清音转过头看着她,有些意外。
      “真的?”
      “真的。”虞乔说,“不止想过……”
      “什么?”
      虞乔沉默了片刻。她在想该说多少。说多了,不安全。说少了,显得敷衍。最终她选了一个折中的版本。
      “我在攒钱。”她说,“也在学东西。等差不多了,就走。”
      林清音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释然。
      “你比我强。”林清音说,“我想走,但不知道往哪走。”
      “你不是不知道往哪走。”虞乔说,“你是舍不得。”
      林清音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虞乔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窗台上的薄荷,是他浇的。你知道。你没有阻止他,也没有把那盆薄荷扔掉。你留着它,每天看着它,是因为你想留着。”
      林清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留。”
      “那就不用知道。”虞乔说,“等你想清楚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林清音沉默了很久。
      阳光房里的安静和外面的安静不一样。外面的安静是冷的,这里的安静是暖的,是两个人并排坐着、各自想各自的事、却知道旁边有人的那种踏实。
      “乔乔,”林清音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我决定走了,你会帮我吗?”
      虞乔转过头,看着林清音。
      林清音的眼睛里有光,像是终于找到了某个方向。
      “那要看你怎么走。”虞乔说,“如果是自己摔断腿让人抬着走,我不帮。如果是自己站起来走,我可以帮你看看路。”
      林清音愣了一下,被逗乐了,眼角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说话真难听。”她说。
      “难听但是有用。”虞乔说。

      林清音笑着摇了摇头,重新翻开那本法律教材。但她没有再读,只是把书摊在膝盖上,眼睛看着书页,目光却落在很远的地方。
      虞乔没有打扰她。她站起来,拿起喷壶,开始给植物浇水。水流从喷头里洒出来,细细密密的,落在叶片上,汇成一颗一颗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浇到那排薄荷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
      长势很好,每一盆都很好。叶片肥厚,颜色翠绿,茎干挺拔。
      这是傅景琛浇的。她认得他的浇水习惯,水压不大,水量刚好,不会把土冲散,也不会让叶子积水。一个从来不做家务的S级Alpha,学会了用喷壶。
      虞乔放下喷壶,走回矮凳边坐下。
      “清音。”她叫了一声。
      林清音从书页上抬起头。
      “不管你怎么选,”虞乔说,“别委屈自己。”
      林清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好。”

      那天晚上,虞乔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拉着,房间里只有床头小夜灯微弱的橘黄色光。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说了一句:【宿主,你今天的情绪波动比平时高。需要聊聊吗?】
      “不用聊聊。”虞乔在心里说,“帮我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提前。十四到十八个月太长了。有没有办法缩短到一年以内?”
      系统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运算各种可能性。然后它说:【有。但需要承担更高风险。例如:增加投资杠杆,或接受外部资金合作。前者可能损失本金,后者可能影响独立性。】
      虞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翻回来,盯着天花板,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系统,我不能等别人给我选择。”
      【什么意思?】
      “傅母在监控我。顾言廷在提醒我。林清音在等我帮她。每个人都在对我做点什么,每个人都在等我做点什么。但我不想过那种‘别人出题我答卷’的日子。”
      她顿了顿。
      “我要自己出题。”
      系统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说:【逻辑理解。但具体执行方案需要宿主进一步明确。】
      “我知道。”虞乔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
      【谁?】
      “傅氏内部那个在抛售股票的人。”虞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抛,抛给谁。”
      系统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长到虞乔以为它宕机了。
      然后它说:【权限确认中……此操作涉及主线核心剧情之外的信息获取,存在风险。是否确认?】
      “确认。”
      【操作已记录。信息收集需要时间。预计最早明日有初步结果。】
      “好。”
      虞乔闭上眼睛,把被子拉高,盖住了肩膀。
      夜灯的光透过被子的布料,变成一种温暖的、模糊的橘红色,像黄昏,像日出,像某一种她还没有看到的可能性。
      窗外,月光很亮。林清音房间的灯已经灭了,窗台上那盆薄荷的轮廓在夜色中安静地站着。
      风从花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苦艾酒的味道——也许是风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也许是她的错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
      明天,她还要去上学。还要去阳光房浇水。还要在那个客厅里,对傅母说“妈妈早安”。还要演那个乖巧的、懂事的、让人省心的Beta养女。
      真是烦死了……让一个灵魂年龄快三十岁的人歇歇吧!

      但今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等别人给她选择。
      她要自己创造选择。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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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没灵感,可能要修一下文,暂不更新,抱歉抱歉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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