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在漫漫雪夜 ...
-
凌晨两点。
卧室的起伏逐渐归于平稳，声音在缱绻过后，归于宁静。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唯独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壁灯泛着昏黄的光晕，照着缠绵相拥的两人。
卧室温度升高，加上刚做完，两人没有穿衣服，身上只盖了一床被子。毫无阻碍的拥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火苗再次沸腾前，卓听雪强势按下暂停键。
“不打算睡了？”
做了这么久，叶柏驰也不嫌累，欲望好似永远得不到满足，身体更是超乎意料。
叶柏驰以为卓听雪累了，收回不安分的手，揽在肩膀上，指腹摩挲着滑腻的肌肤：“你明天准备做什么？”
“我想去你学校看看。”
“不看妹妹？”
卓听雪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以后再说吧，时间来不及。”她窝在叶柏驰怀里，挪了挪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次我是来看男朋友的，不想把时间花在其他地方。”
“你只管上你的班，我中午找你一起吃饭，晚上等你下班。”她早就将行程安排妥当。
“我请好假了。”
她吃了一惊：“你们领导好大方，你之前已经请过假了，现在还能请到。”
“谁让公司一半是舒雯的。”
“关系户啊你。”
两人逗了几句，卓听雪正色道：“不用特意请假，我想体验下没有机会体验到的异地恋。”
“我打工攒够了钱，来学校找你。你在教室上课，我就在校园闲逛，下课一起去食堂吃饭，你没课的时候带我去你常去的地方看看。”她不止一次幻想过这些画面。
读大学时，班上有个同学就是异地恋。他女朋友制造惊喜，悄悄来学校看他，两人在下课后，手牵手逛校园的画面，曾让她艳羡不已。
简单的画面，对于别人来说唾手可得，对于他们却难如登天。就跟原来期望的平凡高三生活一样，他们拼尽全力也达不到其他同学最低的标准。
好在他们已经习惯了，并且有了直面困难的勇气与坚持。
正因如此，他们才有机会弥补遗憾。
“如果你真来学校找我，我绝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要么逃课，要么拉着你一起上课。”叶柏驰用下巴轻蹭她的发顶，“现在拉着你一起上班是不可能了，只能请假跟你体验从未体验过的异地恋。”
卓听雪没再拒绝。
两人商量好第二天的行程，不用早起，没有正事，约会是唯一的事情。
视线相撞，刚扑灭不久的火苗再度点燃，他们在缠绵的吻中，放任自己的欲望。
第二天，卓听雪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叶柏驰竟然还在睡，她侧躺着，仰面观察他的睡颜，手情不自禁想要触摸他，刚挪动手臂，十分轻微的动作便将他吵醒了。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比较多，一看就睡眠不足，精神倒不错，尤其某个地方。
避免两人沉迷于床上，卓听雪率先爬起床，打算给奶奶打通电话。
卓秋兰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用的还是最普通的老年机，没办法视频，但好在摄像头里能看到她。
听到卓听雪说，明天就回北城，卓秋兰让她多待两天，自己在家没问题。
卓听雪说：“明天机票便宜。”
卓秋兰无奈地笑了笑，没反驳。
过惯了穷日子，哪里受得了便宜二字。
她打电话的时候，没有避着叶柏驰，他就躺在床边，安静听祖孙俩聊天。
电话刚挂断，长臂一伸，叶柏驰便将她揽进怀里，沙哑着嗓音说：“那笔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要省着花。”
“你不怕我挥霍一空。”
“我的荣幸。”叶柏驰脸颊埋在她的肩窝，十分贪恋她的味道，“我现在能挣钱，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想着存钱。”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他再次强调。
父亲去世后，卓听雪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支撑着她跟奶奶的小家。遇见叶柏驰以后，即使两人只是同学关系，他也在默默帮助她。后来，两人有了感情，想要谋求未来，他便自觉将她和奶奶纳入责任范围。
哪怕分开了。
他依然这样打算。
“我知道。”卓听雪紧紧抱住叶柏驰，“以后我也托着你，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有家。”
他们是一起航行大海的小船，风雨巨浪让他们暂时分离，但只要心里牵挂对方，终有一天能重逢。
在家里折腾到十一点，卓听雪和叶柏驰穿戴整齐出门。
他们乘公交到大学，打算去食堂吃顿饭。
叶柏驰提前找学弟借了饭卡，两人从正门进去，在图书馆拿了饭卡便直奔食堂。正是学生下课的高峰期，成群结队的学生涌向食堂。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高三生活。
他们也像现在这样并肩前往食堂，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牵手，不用担心同学老师发现，尤其不用躲着谭萍。
江大有五个食堂，他们去的是叶柏驰最常光顾的食堂。饭菜口味中规中矩，胜在便宜量大，而且还有免费的鸡蛋汤。
鸡蛋汤是卓听雪发现的。
叶柏驰明显不想让她再喝免费的鸡蛋汤，进入食堂便故意绕开汤桶，没想到还是被看见了。
卓听雪跃跃欲试。
叶柏驰不得不提醒：“非常难喝。”
他不是挑食的人，对食物的要求很低，能让他给出“非常难喝”的评价，实属罕见。
卓听雪不信邪：“比北城中学的还难喝？”
叶柏驰毫不犹豫点头。
卓听雪坚持要尝试，叶柏驰拿她没办法，便说打完菜再来盛汤。
走到打菜区域，叶柏驰准备给卓听雪介绍一下这个食堂勉强称得上美食的菜品。话还没出口，卓听雪已经精确说出菜品的名称，他不由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你查过？”就像他查她学校的饭菜好不好吃一样。
卓听雪点点头，不等他过多反应，便拉着他一起打菜。
随后端着两个餐盘找到位置，叶柏驰打了两碗汤在对面坐下。
经典的番茄鸡蛋汤，没有油花，几粒葱花飘在表面，番茄很少，蛋花更少，连叶柏驰这种打蛋花的高手，都收获寥寥。
她迫不及待尝了口，汤刚咽下，便皱眉道：“真的好难喝。”
叶柏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伸手将她的汤碗端到自己面前，刚放稳就被抢回去了。
“难喝是难喝，但中和一下烧鸡块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食堂的饭菜口味一般，不过，他们依旧像从前那样，不浪费一粒米一根菜一碗汤，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从食堂出来，叶柏驰牵着卓听雪的手，往学校湖边走：“如果你春天来，我会带你去花园赏花，夏天去图书馆看书吹空调，秋天赏落叶。”
“冬天呢？”
“晒太阳。”
南方的冬天跟北方不一样，室外比室内暖和。太阳是天然的取暖神器，每次出太阳，长椅上，草地上就“长”满了人。
他们运气不错，湖边正好有一个空的长椅，两人坐在湖边晒太阳，看黑天鹅在湖面游动，互相讲述对方未曾参与的大学生活。
下午上课，他们去了教学楼，阶梯教室、连廊、楼梯间等等好多地方都有叶柏驰学习的痕迹。
傍晚时分，他们伴着夕阳走向宿舍楼，打算去叶柏驰曾经的宿舍楼下转转。
经过女生宿舍，偶遇了男生的表白场景。
“大学有女生喜欢你吗？”
叶柏驰脱口而出：“不记得了。”
“那就是有。”
“你呢？除了男朋友......肯定还有很多男生喜欢你。”叶柏驰说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喉咙仿佛被东西堵住了，异常艰涩。
卓听雪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可她没表现出来，眸底反而染上一层甜蜜的笑意：“是有很多，但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一个人。”
只喜欢男朋友？
叶柏驰暗暗自嘲。
他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提起她的前任，但有句话憋在心里，想说很久了。
即使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他还是想说。
“那时候，你在电话里说，让我祝福你，我很没风度地挂了电话，其实我很快就后悔了。”叶柏驰垂眸望着卓听雪，“我当时应该祝福你的。我没法陪你度过凛冬，他能陪你，给你想要的幸福。”
他比谁都希望她幸福，比谁都知道，她应该得到幸福。
那个给她幸福的人，可以不是他。
“我太小气了。”
卓听雪看着叶柏驰眸光闪烁的样子，再没有逗他的想法：“叶柏驰，我骗你的，我没有谈恋爱。”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我心里只有你。除了你，我没办法喜欢上任何人。”
卓听雪说完，以为叶柏驰会开心。可他的表情比说到“男朋友”时，还要悲伤，甚至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那你......你......”
奶奶生病住进ICU，巨额的医疗费，漫长难熬的凛冬，那么多艰难的日子，担惊受怕，恐惧难安，所有的痛苦都是她一个人抗下来的。
他吃了那么多“男朋友”的醋，也曾怨她毫不留情丢下他，更多的时候，他只有庆幸，庆幸有人能陪她度过凛冬。
现在告诉他，她其实是一个人抗下来的。
不敢想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叶柏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他用力将卓听雪抱进怀里，自责的同时暗暗发誓，以后无论遇到何种境况，绝不放开她的手。
卓听雪感受着叶柏驰的情绪变化，不知该如何安抚他，只能踮着脚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刚要离开，他便压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唇上，像面对失而复得的珍宝，轻柔含吻，唯恐再度失去。
幸好他们的位置并不显眼，足够两人静静亲吻。
卓听雪靠在叶柏驰怀里，望着宿舍门口，有学生情侣依依不舍拥抱吻别。
“不遗憾了。”
她说：“学生时代异地恋的所有流程我们都走过了。”
翌日早上。
叶柏驰送卓听雪去机场，因为买的特价机票，起飞时间比较早，两人几乎彻夜未眠，不是在缠绵就是在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紧紧拥抱对方。
两人在安检附近坐到最后一刻，分别前，望着对方，欲言又止。
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在不舍中分别。
卓听雪回到北城，只要有时间就会跟叶柏驰发微信，打电话，视频聊天，好像要把这些年失去的弥补回来。
回公司的第一时间，卓听雪正式提交外派申请，魏斯沅私下告诉她，除非她亲自撤销申请，不然这个岗位必定属于她。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去了。
当天中午，她跟叶柏驰打电话，照例聊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
末了，她说：“如果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可能就像现在这样，只能打电话发微信视频，你会觉得无趣吗？”
“怎么可能会。”
答案意料之中。
她顺势将话题引入正题：“那你能接受一年有一半的时间这样吗？”
“......什么意思。”叶柏驰有些懵，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想，他忙问道，“你申请外派到我们公司？”
“对。”
卓秋兰的意思是直接回去，不要两地来回跑。卓听雪仔细考虑过，她担心奶奶一时半会儿未必习惯，就想让奶奶先适应一下，如果无法适应，再做打算。
“奶奶呢？”
“她愿意离开北城。”
“卓听雪。”
意识到叶柏驰想要拒绝，她连忙道：“不要说你回北城，感情是相互的，不能让你一直迁就我。”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能不能听听我现在的想法？”
“......你说吧。”
“我已经在走离职程序了，原本想等彻底离职再告诉你，没想到你也有自己的计划。”两人为了回不回北城这个话题，已经吵了无数次，甚至分开了这么多年。叶柏驰实在不愿再有争吵，好在卓听雪已经不像原来那样坚决。
“我很感激你和奶奶为我着想，愿意委屈自己。可我不愿意你们这么做，奶奶年纪大了，两地奔波对她不好，你也会辛苦，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为我牺牲。”
“可你......”
“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我没有以前那么厌恶了。离开北城这么多年，我几乎每天都会想念北城，我在这座城市出生长大，拥有幸福的童年，也遭遇过很多不幸。可我遇见了你，跟你在一起的美好，足以覆盖所有的厌恶。我相信随着时间流逝，仅剩的那点厌恶也会消散。”
“卓听雪。”
“你愿意陪我一起忘记那些痛苦吗？”
卓听雪沉默良久。
她想了很多，权衡利弊，不得不承认，叶柏驰回北城的确是最佳选择。
就在叶柏驰还想劝说时，她点点头：“叶柏驰，我们一起创造足够覆盖那些痛苦的美好。”
卓听雪同意了叶柏驰回北城的计划，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并且加快了离职程序。
两人每天都在倒计时。
卓听雪撤销了外派申请，魏斯沅还没高兴多久，便知道了叶柏驰要回北城的消息。
“我还以为我又有机会了。”
“抱歉。”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忙各自的工作。
卓秋兰知道叶柏驰要回来，跟卓听雪一样忧心，不过，知道他状况好多了，执意要回来，便没再说什么。
之前为了让他们能在一起而隐匿起来的担忧，一点点浮出水面。
卓听雪心底泛起一阵鼻酸。
跟叶柏驰打电话时，她忍不住庆幸，还好没有离开北城，不然奶奶的状况不知道会不会变糟糕。
叶柏驰宽慰道：“别给自己太多心理压力，也别什么事都独自承担，家人本就会替对方着想，不要想太多，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都共同面对。”
卓听雪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叶柏驰堆的两个小雪人依旧相互依偎。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静谧美好。
“卓听雪。”
叶柏驰在电话里叫她，声音自听筒传出来，可她莫名觉得这道声音离得很近，好像就在林草巷。
她扯唇，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拉单元门，准备上楼前，下意识看向平房。
手瞬间僵在空中，双眼慢慢睁大，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巷口走来的叶柏驰。
他推着行李箱，背着书包，像极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气质却截然不同，昏黄的灯光洒在身上，周身孤寂散去，再也不是那个孤独苦涩的少年。
卓听雪快步上前，叶柏驰同样大步迎向她。
两人在漫漫雪夜中奔向对方，在昏黄的灯光下紧紧相拥。
“卓听雪，我回来了。”
“叶柏驰，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