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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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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听雪坚持了两天没吃药,庆幸的是,她只是普通感冒,不幸的是,症状一直没减轻。刚开始还只是流鼻涕,嗓子不舒服,后来症状开始加重。
出门前,她在药箱找到了一盒感冒药,没有让人嗜睡的成分,便放心大胆吃了几粒。吃完没多久,便有点浑身发软,脑子昏沉,都不知道怎么到的学校。
一下课,强撑的身体瞬间垮了,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对于外界的感知,逐渐减弱,直到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才缓缓睁开眼。
孟乐满也听到了,嘟囔一声:“他怎么又来了。”
卓听雪看到她站起身,下一瞬便坐回位置。疑惑之际,叶柏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径直走向闻想。
闻想没想到,出来的人是叶柏驰:“怎么是你?”
“你整天没事做?”
闻想几乎没有跟叶柏驰说过话,但他听过叶柏驰跟别人说话。向来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面对他时,上来就表现出不爽,连装都懒得装。表情也是如此,眉头微拧,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跟上次在篮球场的表现,可谓是天壤之别。
闻想瞥了眼趴在课桌上的卓听雪,语气不善:“我有没有事跟你啥关系,我要找卓听雪,不是找你。”
“上次没被打趴下?”叶柏驰说,“还想再打一场?”
叶柏驰眼里的侵略性显露无疑,跟他在球场上的好胜心完全不是一回事。
上次叶柏驰不是自愿接受的篮球挑战,起初有些漫不经心,后来面对闻想的挑衅,才一点点激发出好胜心。而这次,闻想还没有任何表现,他的侵略意味便已显现。
闻想梗着脖子,有些不服气:“我要见卓听雪。”
“她不想见你。”
闻想大步上前,被叶柏驰伸手拦住。冷眼瞟过去时,余光忽然看到卓听雪摘掉口罩,捂着嘴在打喷嚏:“她生病了?”
“跟你有关系?”
闻想捏紧拳头,怒气冲冲跑下楼。
卓听雪戴上口罩,发现闻想已经走了。她重新趴在桌上,感觉面前的保温杯被拿走,眼皮发沉,她实在没力气睁眼,直到上课铃响,她才抬起沉重的眼皮,保温杯被放在面前,叶柏驰的鞋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她拿笔写了两个字,撕下蓝色便签纸,反手放在叶柏驰的书上。
数学老师刚到讲台上,后背被轻轻戳了下,蓝色便签纸回到手上。
卓听雪:谢谢^^
叶柏驰:中午我给你打饭,在教室吃。
叶柏驰:同意点头。
潇洒飘逸的字十分养眼,连带着感觉写字的人都褪去了冰冷,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卓听雪藏在口罩后面的唇,微微上扬,收起便签纸的时候,大幅度点了点头。身后没有半点动静,既没听见写字的刷刷声,也没有听到翻书声,安静得好像没有人一样。
她忍不住想,叶柏驰有没有看到点头。正想写纸条问问,后背被戳了三下,不是连着戳的,而是有间隔有节奏地戳,好像在说“听到了”,而且还是拖长声的语气。
她收起便签纸,郑重其事地放进书包。
数学课下课,闻想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一大包药,没通过任何人,直接从后门进来,丢下药就跑了。孟乐满回到教室,看着桌边那包药,回头问陈贺年:“谁买的?”
“打篮球那人。”
“他有毛病,谁稀罕他的药啊!”孟乐满这段时间包里常备感冒药,本来想给卓听雪吃的,但她出门前吃过药了,便没有给。
她抓起那包药,要去找闻想,走到后门,药被刚进教室的叶柏驰夺走:“我去还。”
“让他不要再来打扰听雪了。”
叶柏驰沉默着离开教室,直到上课铃响,才回到教室。
卓听雪早上吃的药,一点用没有,症状完全没有缓解。晚自习结束,反而有点发烧的迹象,呼吸变得灼热,头重脚轻,浑身发软。
她计划回家量一下.体温,看情况吃点退烧药,再好好睡一觉。
回到家就好了。
靠着这个念头,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平时就已经疲累的脚步,在感冒的状态下,更加难受,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很多精力。
走着走着,身体便控制不住重心,撞上叶柏驰。
叶柏驰将她扶正了好几次后,突然拽住她的手臂,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哑着嗓子,问道。
“别走了。”
叶柏驰握住她的手臂,往马路边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公交站台前:“坐公交回去。”
她摇摇头:“走了一站路再坐车,好不划算啊。”
“你身体受不了。”
卓听雪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从校门口出来,还跟他说了几句话,殊不知已经往他身上撞了好多次。
“我不——”
“我背你回去,二选一,最后一班公交车快来了,你可以考虑一下。”
叶柏驰的语气不容拒绝。卓听雪很少听到他这样说话,不知是因为感冒让人反应迟钝还是怎么的,她竟然认认真真思考起哪个选项更好。
想到叶柏驰背她的画面,迟来的理性占据上风,背肯定是不能背的,他们只是普通同学而已,怎么能做那么暧昧的事。
她后知后觉,两个选项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亏她还认真思考了这么久。
末班公交车缓缓停在面前。
卓听雪掏衣兜找钱,全身上下翻了个遍,连一块钱都没找到。她又想翻书包,这才意识到,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叶柏驰手上去了,她竟一直没有发现。
“你扶好,我来付钱。”
“嗯。”
叶柏驰将两块钱的纸币投进箱子里,司机关上车门,驶出公交站。
卓听雪手上没劲儿,车驶出去的瞬间,差点被甩到地上,幸好叶柏驰过来得及时,握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去了后面的空座。
这趟末班公交,人不算多,两人并肩坐在后面。卓听雪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许是考虑到要下车,也可能是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她一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叶柏驰斜眼望过去,在耳畔低声道:“睡吧,下车叫你。”
“好。”
卓听雪终究是撑不住了,比铁还重的眼皮立刻合上,意识渐渐模糊。公交车走走停停,晃晃荡荡,仿佛没有穷尽般行驶在马路上。
不知过去多久,卓听雪猛地睁眼。
身体还在随着公交车的移动而晃动,脑袋却好像被固定住了一样,柔软轻盈的布料紧贴着脸颊,一股清新好闻的肥皂香钻进鼻腔。
意识到自己靠在叶柏驰的肩膀上,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瞬间乱了,身体僵在那里,不知该挪开还是装睡。
胡思乱想间,叶柏驰的手抬起,几乎同时,她闭上眼睛假寐。手臂被轻轻拍了下,耳畔响起低沉的嗓音:“卓听雪,马上到站了。”
“哦——好。”
她急切挪动脑袋,僵硬地站起身。叶柏驰抬眸,眼前闪过一丝诧异:“停稳再下去。”
她立刻坐下,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
本就不佳的演技,在感冒的加持下变得愈发拙劣,不忍直视。
感冒全无坏处,起码下车以后,她只顾着身体难受,没精力想刚才的尴尬。
回到平房前,叶柏驰从衣兜里取出一盒药,递给卓听雪。
“你没还——”
叶柏驰打断她:“不是他买的。”
卓听雪明白过来,讷讷地说:“那我给你钱。“
“家里本来就有,不吃过期了。”
不等她拒绝,叶柏驰便转身离开了。
睡前,卓听雪吃了叶柏驰给的药,没有再学习,直接上床睡觉。
一觉醒来,身体没那么沉了,发热的症状已经缓解,除了嗓子有点不舒服,轻微咳嗽,再没有其他症状。
卓秋兰听到声音,一脸担忧地走过来,她展颜微笑:“奶奶别担心,我好多了!”
“真的?”
她握住奶奶的手,贴在额头:“你摸,不发烧了。”
“那就好那就好。”卓秋兰喃喃自语,“我还准备让小驰给你请假。”
她啊了声,抬手看腕表,已经到了平时上学的时间。匆忙穿好衣服,洗漱完,背上书包,拿着奶奶准备的包子便往外跑。
叶柏驰从巷尾走过来,视线锁定在她脸上:“烧糊涂了?”
“不烧了。”
他伸手指了指头发:“怎么没扎头发?”
“起床晚了,忘了。”卓听雪伸手看手腕,连头绳都忘了拿,她嘴里叼着半个包子,转身进屋想拿头绳,被叶柏驰叫住,“我这里有。”
叶柏驰跟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最普通的黑色头绳。
卓听雪看到的瞬间,脑海里立刻蹦出了那晚遇到的女生,那么漂亮的头发竟然也用这种普通,甚至算得上劣质的头绳。
“我不用别人的。”
转身准备进屋拿头绳,叶柏驰叫住她:“前两天,你给我的。”
的确有点眼熟,不过,卓听雪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把头绳给他的了。这几天因为感冒,一直有点犯迷糊,她索性不想了。
她伸手要拿头绳,又被叶柏驰收回:“包子吃完再给你。”
北城中学对学生的发型相对来说还算开明,只要不是标新立异的发型,烫发染发之类的,学校一般都不会管。卓听雪的头发,标准的黑长直,浓密柔顺,发质很好。披着头发去学校,倒也无所谓,只是她更喜欢扎起来,这样更利落,更有利于学习。
没过两天,卓听雪感冒症状彻底消失,整个人恢复如初,活力满满,精力充足。
最高兴的,当属孟乐满。
一下课就跟卓听雪说话,仿佛要把这几天没有说的话,全部补起来。
“我跟你说,前天上晚自习,金魏跟刘莹聊天被老谭逮住了。老谭问金魏,上课说酸菜干啥,金魏说饿了,在讨论吃酸菜味的方便面还是红烧牛肉的。实际上,他们在说老谭的八卦。”
“老谭知道酸菜代指他吗?”
“他精得很,当然知道了。”
孟乐满只要说到班里的八卦,眼睛都闪闪发亮,比学习的劲头还大,配上夸张语气的表情,每次都能把卓听雪逗乐。
“叶柏驰,叶柏驰,你发啥呆?不讲题了?”
叶柏驰垂下眼皮,黑色的发梢在手背上划过,随着卓听雪的晃动,发梢再次拂过来,掌背掀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回应陈贺年:“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