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魔竟是自己？ “此为死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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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秋，此为死战，不必念生还。”沐渡春的声音冰冷，并没有一点愧疚，或者是柔软。
“叫姐姐。”
名为沐秋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沐渡春。
沐秋的连衣裙无风自动，让奎留夏感觉到了久违的凉意，
仿佛是他感受到了心惊，
但轨者怎么可能有情绪？
沐渡春没有看嘴唇还在翕动的沐秋，而是径直离开了这个空白的空间。
沐秋显然还有话想要说。
奎留夏看着沐渡春的背影，本能地想要跟上。
但是这里是沐秋的心境，奎留夏注定无法和沐渡春并肩而立。
没有了沐渡春自动吸引奎留夏的目光，
奎留夏终于看向了身边的沐秋。
在沐渡春走后，沐秋瞬间红了眼眶。
她是未知生物管理局的管理员，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也知道沐渡春此去，注定无返。
但是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沐渡春去。
奎留夏听见了空气中，活跃的机械灰尘的声音，好奇地想要触碰沐秋。
沐秋的脸，奎留夏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银河系，又可能是蓝星。
沐秋已经转身离开，
她还有任务在身，倘若不是沐渡春这次有牺牲的风险，沐秋甚至都不会出来看沐渡春。
他们姐弟，其实并不亲密。
小时候沐渡春还会甜甜地叫着姐姐，长大后却变得越来越木讷。
奎留夏撑着脑袋，漂浮在空气中，和沐秋走出了这片空白的空间。
“你到底是谁呢？”奎留夏有些许无奈地看向了沐秋。
奎留夏很想要想起沐秋是谁，但是奎留夏的记忆中，并没有沐秋这个人。
是错觉，还是……
奎留夏眼眸微眯，他记得银河系里的一条规矩，一条残酷的秩序——
没有人能记住死者。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个轨者，能够记住死去的轨者的面容。
当一位轨者死去时，神禁帝国会抹去关于这个轨者的所有记忆，
就连轨者的功绩，都不会有轨者记得。
其他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不曾真正拥有过死去轨者的代号。
想到这，奎留夏的眉头狠狠皱起。
他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忘记了一个对他很好的哥哥姐姐，
可哥哥们又总说：“一切，都是为了神禁帝国。”
奎留夏缓缓抬头，看向了骤然转变的场地。
难道这也是对的吗？
可是英雄不能无家可归啊！
“沐渡春……”沐秋望着满地的黑雪，温柔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
这是沐秋接到信息的第三天，也是沐秋来找沐渡春的第一天。
雪地上还淌着由鲜血汇成的血河。
沐渡春，死了。
奎留夏学着人类的动作，摸了摸下巴思考。
沐渡春如果从这个时候就已经死了，那他见到的沐渡春是谁？
还不等奎留夏细想，身后的沐秋就已经再度开口，
“姐姐来看你了……”沐秋拿出了自己和沐渡春唯一的合照，放在了雪地上，
她像是已经接受了沐渡春死亡的消息，不知疲倦地刨着土。
奎留夏不能理解沐秋对沐渡春的感情，但还是感受到了心脏的钝痛。
奎留夏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
奇怪，轨者是没有人类器官的啊……？
奎留夏远远地看向了一位浑身缠满了绷带的青年。
青年正在队友的搀扶下
一步一步来到了沐秋的身边。
奎留夏能清楚听出青年语气中的虚弱，“沐队……”
青年不忍地别过头，“我没有把春儿带回来……”
连尸体都被未知生物啃食。
沐秋看着青年的脸，愣了很久。
这是一位拥有异能的队员，名为“不死”。
也是管理局的管理者。
和她的代号一样，她不会死去，但是她会感受到疼痛，承受的，是比其他人更多的痛苦。
沐秋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青年的脸，“不死，你们受苦了……”
不死是这次战役中，唯一存活的人类。
其他人类毫不意外地，全被未知生物杀死，连遗言都来不及告诉家人。
雪地之上，隐隐传来了其他人压抑的哭声，
这一次，他们失去了太多的英雄。
奎留夏有点复杂地抿了抿唇，他自诩是一个合格的轨者，可是他为什么也会有情绪？
难道他正在靠近人类？
靠近人类的生活方式，人类的情绪，人类的感知，最后彻底变成人类……
奎留夏不想，他还有爱他的哥哥们。
奎留夏不想失去他们。
沐秋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的空气，“春儿又长高了。”
沐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其他人猛然回过头。
不死更是嗓音沙哑，“沐队，你看到了谁……？”
这次，紧张的人变成了不死。
倘若连沐秋都疯了，华夏就真的失去了一批冲在前线的战士。
“春儿啊，”沐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今天的沐秋已经穿上了队服，语气温柔，“他就在这里。”
奎留夏的嘴巴微张，露出了和沐秋第一次见面时的表情。
是吃惊。
不死想要伸出手抓住沐秋，目光触及到手上的疤痕，他还是垂下了手。
奎留夏可以感觉到，沐秋的心绪正在暴走，一点点被悲伤和疯狂侵蚀。
整个第九位面都在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猛然碎裂！
奎留夏的脸上骤然浮现了情绪，他想要阻止沐秋，
却已经来不及了。
身为第一位面的奎留夏，又怎么可能干扰第九位面的沐秋？
奎留夏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抓住了沐秋的手。
“沐秋！”就在奎留夏张嘴的刹那，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沐秋的方向。
那人一个飞扑，将沐秋按倒在了地上，倒在了血污之中。
是俞修竹来了！
奎留夏的眼神一亮，语无伦次地和俞修竹解释。
在其他队员的帮助下，俞修竹勉强定住了沐秋的心神。
但是沐秋恢复理智的第一件事情，是想要去后山。
俞修竹回给了奎留夏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跟上了面前的沐秋，
“后山不知道有多少未知生物，你该休息了。”
俞修竹抓住沐秋的手腕，苦口婆心地劝说。
周围人对视了一眼，不解开始蔓延。
他们家俞首领，什么时候会说这么多话了？
“我不敢休息，”沐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众人感受到了悲哀，“我一闭上眼，就能看见他们在我的面前挣扎。
撕心裂肺地嘶吼：‘沐队，救救我，我不想死。’”
沐秋闭了闭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汇聚在了下巴处，随即淌下。
融化了一撮冰雪。
奎留夏伸出手，想要接住那滴泪，
但泪径直穿过了奎留夏的手心。
俞修竹张了张嘴，第一反应不是惊悚，而是心疼。
沐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固执地想要爬到后山。
一个眼神，俞修竹明白，沐秋是想要给死去的队友，刻制墓碑。
她无法接受队友的离去。
奎留夏握紧了俞修竹背在身后的手，传递他的不安。
沐秋站直了身体，在队员的安慰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
她无法接受沐渡春的离开，也无法承受，
他们这一生已经太苦了……
“姐姐……”
奎留夏犹豫着伸出手，搭在了沐秋的肩膀上，
“我想回家。”
俞修竹刚想摇头，沐秋就猛地转过头，“春儿！”
俞修竹震惊的目光中，沐秋拉住了奎留夏的手，思绪终于拼接上。
“你不是轨者吗，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在幻境中有实体？
俞修竹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沐秋见过自己，所以才会拥有实体，
但是俞修竹无比清楚，这个时候的沐秋，绝对不认识奎留夏。
难道说……？
俞修竹快步跟着沐秋来到了后山。
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队员，
沐秋在和谁说话？
今天的雪很大，像是在为谁撒下纸钱。
沐秋拍了拍自己早已经给沐渡春准备好的墓碑，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雪地中央。
沐渡春早就已经说过了，自己不可能回来，
沐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沐渡春并非是异能者，空有一身本事，又怎么可能在凶残的未知生物中活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奎留夏挑眉看向了俞修竹。
奎留夏的意思是，两万年后，沐渡春为什么还会活着？
俞修竹咬牙切齿，“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俞修竹是真的无奈啊，刚一进来，沐秋就暴走了，他真的还没收拾情报。
“因为我是她的弟弟啊。”奎留夏理所应当地解释。
因为奎留夏叫了一声“姐姐”，他的的身份就由陌生人，转变成为了弟弟，
而在沐秋的意识中，弟弟是存在的。
所以奎留夏拥有了实体，
奎留夏只是钻了逻辑的空子。
身前，沐秋已经抓住了奎留夏的手，“弟弟，还好你活着。”
沐秋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只剩下了庆幸。
也就是这一刻，奎留夏愣住了。
他知道为什么在两万年后，沐渡春还活着了！
因为他就是沐渡春，他替沐渡春活了下来！
他让沐渡春这个名字溜了下来，
留到了两万年后。
那真正的沐渡春，去哪了？
奎留夏后知后觉地看向了俞修竹。
俞修竹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奎留夏彻底顿住了，
那个口型是——
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魔竟是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