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驯服猛兽吗》摇棠

38、迎新会[11] 兽爪露出来

　　将四人叫到自己身边，喻枣道：“我懂了。”

　　“什么？？真的吗！”

　　“嗯，听我说，”喻枣点头，“现在出现的有，‘爸爸’、‘妈妈’，‘祖父祖母’，‘亚裔小孩’，还有社区聚会的领头人。”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一个思维盲区打转，所以才会百思不解。但实际上，那些人皮的使用者，和‘妈妈’口中的会员不一样，它们不是人类。”

　　他停下，扫视众人，观察他们有没有听明白。

　　男孩牙齿打颤，“不是人类，那是什么？等等，不对，那不都是怪物吗？除了我们哪里还有人类啊？”

　　“……”

　　“你真是蠢得可以，”英气女孩转过弯来，嫌恶看他，“闭嘴吧。”

　　喻枣继续往下说，“这里分为两条线。我先讲第一条：这里一开始应是个正常社区，但某日一块彩色石头从天而降，一切发生变化。”

　　“有人发现它拥有能让人永葆青春的奇效，动起歪心思。因为彩石体量很大，一小块便可长生不老，那么自用一小块后，剩下的都能用来发财致富。”

　　“社区里越来越多的人拥有彩石，彩石声名远扬，外面的富豪也前赴后继，其中不乏垂垂老者，他们最后会成为杀不死的怪物。”

　　“这是人类交易这条线。”

　　“在第一条线壮大到一定程度，第二条线启动了。所有拥有彩石的人受到召唤，他们要为彩石背后的怪物寻找寄身之所。于是开始了人皮仪式。之所以要熨平人皮，不是为了人类，人类只需要彩石就可以长生，需要人皮的是怪物。”

　　“那为什么那些老人……”

　　“彩石的作用只有永葆青春，或者说，永远让人停在使用彩石的那时候……我看见了‘妈妈’的真面目，她很苍老，像活了几百年，但拥有彩石，她就可以一直维持年轻的模样。”

　　“那些老人肯定不想要一直停留在年老的模样，虽然这也是长生。他们想要的是返老还童，重新年轻。”

　　“这就不是彩石能解决的了。”

　　“那需要？”丽素琳问。

　　“需要人皮仪式。”

　　“怎么说？”

　　“我得知，‘妈妈’‘爸爸’会切开并掏空亚裔小孩身体，把‘祖父祖母’扭成畸状塞进去。”

　　“这个怎么了吗？”英气女孩不解。

　　“你们想想，为什么全都是老人进行这个仪式，为什么新出现的小孩模样都是白皮肤。”

　　男孩问：“为什么？”

　　“因为人皮仪式能让他们返老还童。”

　　“等等，”丽素琳皱眉，“很矛盾啊，如果他们返老还童了，那为什么年老版的他们还在，没消失？不是说他们被折进亚裔小孩身体里了么？”

　　“对，这也是这个社区分明有那么多张亚裔小孩的人皮，却从未出现过一个亚裔小孩的原因。”

　　“人皮仪式是幌子，真正能让‘真怪物’复活的方式是拥有寄体。”

　　丽素琳若有所思。

　　英气女孩茫然又无助，“你把我绕晕了。”

　　男孩更是一脸莫名。

　　喻枣默了默，他解释得有些唇干。

　　这个世界发展应该有很多段，很复杂，他也是才想到，并未完全捋清，这样的情况下将自己全部所思所想清晰表达给所有人，更非一件易事。

　　这时，一旁的溪厌耐心告罄，轻轻拉过喻枣，取而代之、朝众人言简意赅道：“白皮肤小孩是真怪物。”

　　丽素琳恍然大悟，“我懂了，年老版的‘祖父祖母’之所以还在，是因为他们也用了彩石，用彩石后，身体不死，始终会维持在使用彩石的时候。而在举行切开、折起、塞进新身体里这个仪式时，出现的第二个‘祖父祖母’就是怪物。”

　　“因为他们真正的寄体是‘祖父祖母’，所以返老还童变成了白皮肤小孩。”

　　男孩这时忍不住小声问：“那亚裔小孩的皮用来干嘛？”

　　“它们那么看重，肯定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是的，很重要，”喻枣点头，“应该和‘迎新会’有关。”

　　男孩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英气女孩烦他道：“问问问只知道问，要我说，我们干脆把真怪物全杀了。说不定它们死光后，那些用彩石的怪物就也死了。”

　　男孩不甘示弱反击，“你想得倒挺美，它们是什么很好杀的东西吗？站着不动等你去杀是吧！！”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喻枣按了按太阳穴，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时间不太对？”

　　“什么？”

　　其实喻枣之所以察觉这个，是因为他发现，“安全度过一晚则给一条情报”的道具没生效。

　　但他不方便解释。

　　“所有地方都没有时钟，我们过了这么久，天色也好像没有一点变化，我感觉时间不太对。”

　　此言一出，众人怔愣屏息。

　　确实。

　　从刚刚开始，房子外面就安静得可怕，打在他们身上的光线却一丝角度都未改变。

　　一股诡异感渐渐从他们的后背爬上来。

　　不知为何，那些怪人被溪厌生生手撕一只后，就没再追上来。

　　少顷，风雨欲来的预感愈演愈烈，仿佛把他们活生生围困在这间房子里，犹如汹涌的黑色海浪将他们困于孤岛。

　　“你们待在这里。”

　　半晌后，喻枣起身说：“我想去社区业主协会楼看看。”

　　溪厌同一时间起身，跟上他。

　　“啊……那我们呢？”男孩恐惧跳起身。

　　眼见这么大的战斗力要离开，三人面色都有些紧张，很明显，他们不想掉队，也想跟上来。

　　“……”喻枣有些头痛，这浩浩荡荡一队人，简直是在朝怪物招手说嗨。

　　溪厌毫无波澜，“跟来的话，生死自负。”

　　顷刻间宛如冰冷霜雪袭面，三人不受控制低头埋脸，通体生寒。

　　丽素琳攥紧拳头，缓缓起身，不敢看溪厌，只径直走到喻枣面前。

　　她打开所剩不多的糖豆盒，拿出三颗给喻枣，“你们去吧，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你们。”

　　喻枣看她，莫名想到上个附灵世界里丽素琳眼里对活下去的执拗坚毅，“谢谢。”

　　出了房子。

　　喻枣被溪厌牵住，这回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年手心里生出的毛发，毛绒绒的。

　　如果不是摸起来还是人类手指的触感，喻枣几乎要以为自己牵住的是一只大型猛兽的兽爪。

　　喻枣短暂走神一秒。挺可爱的。

　　“怎么了？”溪厌竟然如此敏锐。

　　“没，没什么，”喻枣难得磕绊，他掩饰地望向四周，“外面真静。”

　　每栋房子都无声矗立在阴影里，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没有云也没有星星，宛如墨色玻璃表面，只折射进来一道恒定不变的光。

　　他们所在道路的尽头，俨然就是那间业主协会楼。

　　被烧得面目全非，房顶都垮塌下来，远远看去与废墟无异。

　　不像他们所在房子会自动修复，它被损毁的地方没有恢复。

　　所以在那里造成的破坏是不可逆的？喻枣在心底猜想着。

　　突然，一道劲风自身后猛地袭来，喻枣堪堪捕捉动静，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闭眼，料想的疼痛却没到来。

　　只有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紧接着温热的黏液溅他一身。

　　腥臭味弥漫进鼻翼里，喻枣才恍然睁眼看去。

　　他看见地上躺着被撕成两半的怪人身体，里面源源不断般流淌出恶心的黏液，黏液中，有一颗彩石清晰可见。

　　连炸弹都无法真正将其杀死的怪物，溪厌直接手撕了？

　　喻枣大脑宕机，一时无法正常思考。

　　眼神无意识地落到面前大衣和兜帽都被弄脏的少年背影上，喻枣半晌都没能咂摸过来心底这是什么滋味。

　　之后，溪厌依旧牵着他，牵他的手干干净净，不染一丝脏污。

　　解决掉这么突然蹦出来的一个怪人，他们一路再未受到任何袭击，来到业主协会楼。

　　大门已被烧得不成样，断成半截倒在地上，再无半分守卫功能，他们迈步便能跨进去。

　　一进入黑压压的室内，喻枣便闻到浓烈的油脂与烧焦气味，他鼻翼翕动，眉头蹙起。

　　这里比外面更寂静，空气中却悄悄流动着蓄势待发的不安因子。

　　里面的人皮已经不剩一张，但看起来不像是被全部烧毁，而是被取走了，徒留数排挂钩，空荡荡地挂在残存的天花板上。

　　喻枣将手从溪厌的紧握中抽出来，走进去仔细察看。

　　全然没留意到身后，少年白皙的手指在他离开后仍轻轻握了握，好像还没从牵手的触感里回神。

　　而另一只手被他刻意地别在身后，衣袖之下，微微露出闪着寒光的兽爪。

　　银白、染血。

　　“过来这边。”喻枣叫他。

　　溪厌抬眸，“好。”

　　他快步过去，来到喻枣身旁。

　　“这里也有个地下室，你说……要下去吗？”喻枣迟疑问。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只有前三级台阶能勉强看清，再往下就全被黢黑笼罩，且散发出尤其浓稠的油腥气。

　　里面一定有东西。

　　溪厌瞥了眼，“可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