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心之所向 见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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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佟大学毕业大概过了三四个月的样子，打算跟家里坦白，他不想一辈子都躲下去……
起初，宋佟跟简余提议的时候，简余还有些犹豫，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最终下了决定。
见父母。
在车上，简余或许是为了消除紧张，他率先开口：“我妈……挺好说话的。”
“没事，不同意的话我们偷偷在一起也行……”宋佟攥住简余的手，轻轻道，“要是我妈说了难听的话，你别放心上，在我身后就行，有我扛着。”
可越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也越来越沉重了，很快便到了简余家楼下，许琦提前得知消息早早就在楼下等着了，简余一下车她就迎了上去。
她原本以为简余会像往常那样一个人回家，猜猜下一刻看到车内又钻出了一个个头高的男生，男生笑的礼貌，“阿姨好。”
许琦愣住，错愕过后是欣喜。
阿余有朋友，不会孤单。
许琦上前要帮忙拿东西：“唉，来一趟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宋佟抬手制止，“没事的阿姨，我能拿，您跟…阿余…先进去吧。”
听到这个称呼宋佟脚步顿住，他回头看了宋佟一眼，对上视后，对方歪头冲他笑。简余心中微动，仅仅两字的称呼对他来说意义特殊，即使是简一百为父时都没有喊过，从婴儿到成年都只是许琦在喊，一次又一次地守护着那片温存。
宋佟两三下提起东西，冲前方两人抬了抬下巴：“走吧，进屋慢慢说。”
……
宋佟跟简余的计划是中午去见简余母亲下午见宋佟母亲。
许琦做了一桌好菜，一边跟他们交谈一边给简余夹菜。
简余心里依旧忐忑着，他喊了一声许琦，可许琦询问的目光真落到他身上时，那句坦白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无法道出。
“妈……””
“……”
“妈，我跟他，不是朋友……”突然间，简余好像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他见过太多因为家庭双方压力而分开的同性恋人了。许琦闻言愣住，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时间缓慢流过，明明只是一分钟，可简余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他抿着唇张开口又发不出声音，欲言又止。突然，一双手覆到了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扭过头，是宋佟温柔的目光。
宋佟眼睛里的安抚像是给简余注入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心中好像一下子落了底。
“我们是恋人。”
许琦再度愣住，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呆呆看着两人，简余低下了头，原本松开了的手又一次攥紧，但，想象中的责骂、批判与不理解并没有到来。
比这先来的是母亲的怀抱。
“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出了让自己幸福的选择，不是吗？”许琦轻轻拍了拍简余的背，声音温和有力，若是细细回想来就能发现许琦从来都是这样，温柔的气息充斥全身，唯一几次充当利刃的时候还是在带着简余逃离简一百。
“这不是阿余的错，又怎么能怪阿余，是这个世界缺失了理性包容。”简余第一次认不清许琦眼底里的情绪，许琦接着道，
“不管他男女，只要对你好就行了。”
……
一顿饭吃完后宋佟抢先站起来洗碗，简余则是跟许琦坐在沙发上交谈，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下午。
简余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树木，突然问起：“宋岑呢？”
提到宋岑，宋佟眼神黯淡了一瞬，他叹了口气，道：“自打他们分手之后……唉，哦对了，就是沈久登飞机准备去北京的前几天我哥出国了，但在外边住不了几天就又跑了回来。”
“怎么没消息？”想到最近杳无音讯的宋岑，简余蹙紧了眉。
“就是他回来那段时，跟我妈吵架了，我哥带着行李搬出去打工了，好在工作算体面，不是打螺丝。”
宋岑要真去打螺丝那还了得？
……
二十公里不远，开一会儿车就到了。
一进门简余就看了坐在客厅上的女人，端庄大气、优雅，马秋澜黑发搭在右肩上，无妆容却显高贵精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两个二十几岁儿子的母亲。
“回来了？”听到声音，马秋澜抬起眼皮将手中的经济刊报放下，注意到宋佟身后的人，她微顿，又很快反应过来了，起身道：“带朋友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马秋澜这一番话让简余心中越发紧张，好不容易放松的手又在这一刻收紧起来，马秋澜哪怕是光站在那都能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愣着干什么，带人进来坐。”宋佟哦了声，领着简余踏进客厅，他又下意识往二楼楼梯看了一眼，马秋澜将咖啡挪开，桌面被腾出一大片空，简余上前将带来的牛奶、水果放了上去。马秋澜没忽略宋佟的小动作，开口时声音有些冷硬夹含着疲累，“别看了，你哥没回来。”
宋佟有些失落，嗯了一声。
简余坐在沙发上陪宋佟闲聊一切是多么的正常，直到两三个钟后的晚餐，马秋澜的目光放到对面两人身上。在又一次宋佟给简余夹菜、对视时，她的表情终于变了，彻底确认了那种心中不好的猜想，或许是目光太过于赤裸裸了，宋佟察觉之后抬头：“妈……我…”
“我知道。”马秋澜放下筷子出声打断，她的脸色有些沉，宋岑与沈久的事不停的在脑海里涌出，过了一遍，让人一时陷入泥潭中挣扎。宋岑独自离开后她有过后悔，可如今，宋佟也是这种糟糕的情况。
内心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手不断拉扯着他，冥冥挣扎之中。又让他忍不住的想去阻止、反对，心中嘶吼。
你一定要走你哥的那条路吗。马秋澜第一反应是想做出发火、训斥、再拆散的举动，就像对宋岑那样，可话到嘴边就了在喉咙里，宋岑的背影浮现在她脑海之中。‘你一定要走你哥那条路吗’这个想法一出来，马秋澜也被吓了一跳。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紧张弩张的气氛弥漫了上来，围绕众人充斥着整个餐桌。
同意，她马秋澜过不去那道坎，多年来的性格身份以及脸面让她无法接受，
反对，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用同一种怒火迁就到两个不同的人身上，还是自己的儿子。
在经过一次死寂之后，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仍旧是马秋澜，她声音没了温度，唯独心里波涛汹涌，指甲狠狠扎进了掌心的肉里：“为什么。”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看着宋佟与宋岑有些相似的脸一时恍了惚，都是这么像，那股带着执着与她对峙的劲，不同的是，一个眼里是小心翼翼，一个眼里是痛。
“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在乎那些，不是您说的吗，”宋佟看着马秋澜，声音也微顿，“心之所向。”
又是一片死寂，马秋澜缓缓松开了手指。
“……”
马秋澜嘴唇张了张，声音沙哑的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不反对了……”
话音落下，让人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马秋澜接着开口，“宋岑最近怎么样了。”
“很好，他找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收入也稳定。”
“那就好。”马秋澜侧过脸看向窗外，那就好，这三个字在她心里重复了一番，同时也有着什么东西在逐渐松动了。
是啊，爱一个人不就是心之所向吗。
—全文完—
2026.5.5
by朝东北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