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拜猎神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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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青早早就在城主府门口等着，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不怎么足的汤。
路边行人见此不由心生诧异，青青在城里挺有名气，她聪明能干，人小胆子大，性格好，大家伙都喜欢拜托她做事。
“青青，你在这做什么？”路过一个人问她，眉头皱得像干瘪的馒头。
青青笑嘻嘻地答：“我来找沈大人。”
“沈大人？哪个沈大人，又是从素京来的大官？”
青青点头：“对啊，苏仑叔让我带沈大人在城里四处逛逛，我在这里等她出来，顺道让她尝尝我们这儿的野鸡汤。”
“吼！你爹又打到野鸡了？好东西啊！我看你们家都舍不得喝几口，你还特地捎一碗来这里。”
“哪里舍不得，汤水不值钱。”
青青说到这里，见到大门开了一个缝，立即加深了笑容，两条腿跳花绳般跳上台阶，迎着宣神秀献宝似的将温温的汤递给她。
宣神秀冷得有些抖，这舒月城太偏了，又处在众山上，冷风砭骨，她觉得头被吹得痛痛的。
本以为她起得够早了，没想到青青比她还早。
“你早到了怎么不喊我？白白在这里吹风。”
青青：“没事儿，我身体结实，喏，你快趁汤未凉喝了，你的脸白得很！”
可不就是白嘛，宣神秀带来的东西不多，衣服尚且少数，更遑论带什么胭脂水粉。
她前脚跨出门槛，后脚张晔辰就跟出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件新披风，青青见他满脸忧愁，这披风似乎是要给沈大人的。
宣神秀很捧场说：“你还带了汤，青青，你真贴心，我可冻坏了。”
张晔辰插嘴道：“公……咳，沈大人，今日天凉风大，出门在外得用上这个。”
这是一件很丑的披风，虽低调，但显老态，上头有暗纹，给太后用还行，她是绝对不会用的。
青青看不出来二人的关系，催人穿衣是件亲昵事，非父母亲人便是夫妻。她只附和道：“是的是的，沈大人初来乍到不清楚我们这里，你别看现在太阳大，要是走到阴凉处可就冻死的。夜里不烧地龙，屋里头就是冰窖。”
张晔辰盯着她，虽一言不发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围上这件丑东西，张晔辰绝对会提着它跟着她。
这比披上还丢人。
宣神秀闭了闭眼睛，认命地一把扯过披风，催张晔辰赶紧走：“张大人可别在这费功夫了，事务繁忙。”
张晔辰点点头，眼神示意她快喝汤。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舒月城是张晔辰的地盘，她身为大陌的紫安公主，心胸宽广，善解人意，就不同他计较了。
宣神秀一口闷完，这落到青青眼里就是：狼吞虎咽且回味无穷。
好喝！宣神秀眼睛都亮起来了：“好鲜美的汤！喝完感觉都不冷了。”
张晔辰：“沈大人老实披着，生了病就麻烦了。”
青青摆摆手道：“呸呸呸，快别这样说，沈大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宣神秀转过身对张晔辰说：“张大人莫耽误了时辰。”
语音未落完她便跟着青青离开，两个小姑娘像极了恨不能早相逢的知己，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张晔辰目送她二人远去直到看不见背影才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白发苍苍的老者，体格壮硕的壮汉，他们正笑盈盈等待这位张大人下达指令。
宣神秀只三言两语便让青青知无不言，青青将她视作榜样，扬言今后要写得一手好字，当个能发号施令的领导者。
宣神秀被青青夸得满脸不自在，她其实没有透露自己任何信息，但青青像供奉神明一样将她高高举起，好像她说的一切都是箴言，她所做的都会功在千秋。
“青青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就是负责给张大人打杂的，帮他传话。”
话正说着，宣神秀注意到路上行人都提着个篮子往同一个方向去，篮子并没有盖子，只肖瞄一眼就可以看清楚里头装了什么。
“这是……”宣神秀好奇地问道。
青青顺着她的手指着的方向看去，撞上那些提篮子的人的视线，两路人马面面相觑，青青兴奋地“哦”了一声，献宝似的介绍：“今日是阴历二十八，我们这里得拜猎神娘娘，求猎神娘娘保佑新的一年，大家都能猎到大宝贝！”
“大宝贝？”宣神秀问道，她表现震惊，想知道更多的细枝末节。
“对，就是大件猎物，就比如说羊、鹿这些。吃这些能防寒，你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一段时间会下大雪，可冷了。能吃点鹿肉真的很舒服。”
素京在秦岭以南，雪并不常见，下雪时她总躲在屋里，并不需要吃什么鹿肉暖身子。
“去哪里拜？”宣神秀远眺远方，并没有看见高山上有什么庙宇。
“就在前面。”青青担心她看不见，特地停下来指向一个方向。“你想去拜拜吗？其实猎神娘娘不只保佑猎得好物，也可以求平安。”
宣神秀点点头，“去呗！我来了这儿也算得上半个舒月人了，必须和猎神娘娘问好才行。”
青青让她先等等，她回家一趟拿上一些贡品，空手去不太好。
“那我也去买一些？”宣神秀转脚要去，被青青拦下来。
“没事，你和我共用一个就行了。猎神娘娘不喜铺张浪费。”
猎神娘娘庙不在高山之上，宣神秀进去之后，不由地心想：真是别有洞天。
猎神娘娘庙是在山里面，准确来说是在山壁处挖了个深洞，而猎神娘娘也不是同素京里庙宇供奉的神佛那样用金银石这些雕刻而成的神像，她的神身与山体是一体的，匠人们在山洞里就着山土一凿一锤精雕细刻，将猎神娘娘像塑造出来。
山洞并不大，堪堪容下三四个人，猎神娘娘前摆了一张木方桌，上面是空的。听青青说，来祭拜的人心诚则灵，祭拜完毕后须将带来的东西拿回去，不然就不灵。
洞壁上还刻画了猎神娘娘生平，传说中，她是后羿的后人，是制弓的高手，造的弓非常坚固，是猎人捕猎的巧具。舒月城最初是一片泥地，她带着部族来此，发现在这儿虽不能种植，但是群山环绕，屏障天然，敌人轻易不能发现，且附近野兽多，肉质鲜嫩，加之冬日雪厚，牲畜肉易于储存，她们便在此聚居。
久而久之，这儿便成了避世之地，城里人不外出，外头人也不允许进来。
宣神秀：莫非这便是书中所写的世外桃源？
舒月人本性情温和，生活简朴，可近些年来外敌发现了这方天地，平衡便被打破了。
擅长捕猎的人成日与凶猛的野兽打交道，他们素日吃些烈肉，骨血里融合了勇猛兽性，当有人挑衅时，便不再是温润之族，他们团结一致，那些文绉绉的道理都是放屁。
他们骨子里是凶悍的，嗜血的。
宣神秀想了想张晔辰的模样，皮白声弱，感觉和壁画上描述的大相径庭。她觉得洞内有些闷，香火旺盛，这些香同她以前闻到的又不一样。
青青：“这是我们这儿夏日必点的熏香，驱蚊虫的。”
她说牛栏羊圈里都点这些香，是猎神娘娘研制，一直流传至今。
宣神秀真诚地跪拜，没有求什么，在心里向猎神娘娘简单问好。她见青青还有一堆话要同猎神娘娘讲，便说到外面看看。
山洞外修了个观景台，半山腰上能看见半个舒月城，看着不大，但是房屋密集，小小几间紧挨着，城主府反而很突兀，空旷稀疏。
宣神秀发现城中心处有一片倒塌的废墟，里面已经萧条，满城冬色，唯有那里死一样的寂寥。
恰好青青已经出来了，她问：“那里怎么了？”感觉像被大石头砸扁了。
不是说舒月城地小人多吗？
青青也不太清楚：“在我很小的时候，那里就是这样子。小时候我和玩伴偷偷翻墙进去看过，很久以前那里住过人的，之后没人住，房子也塌了。下雨的时候，里头的泥水通过门缝流出来，满大街都是泥水。”
舒月城的房屋现在已经不是用黄泥搭的了，说明那大概是上几代的事情。
“后来爹娘和我说不要去那里玩，大家都说不要靠近那里。”
宣神秀听她神秘兮兮说，还特地放低声音警惕四周。
“为什么？”宣神秀同她咬耳朵。
青青摇摇脑袋，“详细的我不知道，有人说那里闹鬼。”
“有人看见鬼了？”
要真是这样，她也去看看。宣神秀见过不计其数的宝贝，她还没见过鬼呢。
青青：“没有，有人半夜路过听见里面有哭声，凄凄惨惨。”她说完，浑身发冷，不禁颤了一下，赶紧抱住双臂将鸡皮疙瘩拍下地。
“那里地方这么大，清除干净后又可以修建房子，怎么没人打那里的主意？”
青青：“有啊！但是还没有什么动作就倒大霉了。去年的时候有个行商归来的老汉想出钱买那里，没多久那老汉就接二连三出事，摔断腿，摔伤手。大家伙劝他停手，然后他就走大运了。”
宣神秀：“这么邪乎！那……你知道那里以前住的是什么人吗？”
青青摊手道：“只知道以前是驯马的，因为我看见里面有马鞍缰绳这些埋在那里。”
驯马的？宣神秀眨眨眼，心想莫非是张晔辰祖上？大户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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