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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孩子不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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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神秀连连骂道这药物卑鄙,“简直就是畜牲药!若是男子不举,他自己燃香也好,拌水口服也罢,终归是他自己的事。但如果他在明知道女子闻多了此香后会损害健康的情况下,仍然要用,自己是个祸害还要祸害无辜的人,简直太可恶了!”
她让人将飘雨叫进大堂里,准备要问她一些事。飘雨碎步小跑进来,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眼睛更是哭得红肿,甚至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谁啊?屋里头都忙成浆糊了吧,就这一会儿功夫还抽空打了你一巴掌?”
不用猜都知道是齐妃派来的那个宫女,仗着背靠齐妃就狂傲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别苑的女主人是她呢。
飘雨将哭腔吞下去,眼泪都糊了一脸都是。她只摇摇头表示不想说也不敢说。
宣神秀叹了口气,随即变得严厉,她向来随心所欲,想做的事情绝对不耽搁,也不喜别人置喙。但是她偏偏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也许是颓废的诗读得多了,看遍了郁郁不得志的人写的文章,反而对除了生死以外的事并不在意。
今天的事她心里有数,上官睿府的人死罪可免,但是该罚的还是要罚,管他们如何不承认,既然找不到买卖证据进行大惩,那便就管教不严这一条对他们小罚。
香灰也许是诬陷,但香炉正燃着的又该如何解释?既然上官睿爱香料,那他为何闻不出这香是臭的?自己明明不举,却在闻了香后能让侍妾有身孕,这不怪吗?
“那你且说说,你知道些什么?我要听实话,你要讲虚话也可以,待我查探清楚必定治你一个包庇罪。不只是你,你的亲人也会因你的愚蠢付出代价。”宣神秀提了提茶壶后用指甲敲打一下,瓷壶发出清脆的声音,茶温适中,若不及时喝这茶就会凉。
张晔辰不久前才从王嬷嬷口中得知宣神秀不会轻易接受外人递来的吃食,凡是进口的,都得一一测过,无毒无害才能近她的身。
飘雨盯着那壶茶有些愣神,思绪已不知飘到何处去。在见到张晔辰往茶杯中倒茶水她才开口说:“婢子自小就侍奉玫姑娘,她对婢子很好,是婢子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姑娘婢子早早就饿死在乞丐堆里了。”
张晔辰举着盛满浊茶的茶杯端详着,上面的青花纹路深浅不一,远看像龙近看是虫,茶香芬芳四溢引得宣神秀偏过头去看。
飘雨滞了一会儿,见宣神秀二人没出声又接着往下说:“玫姑娘嫁进上官府,因为姑娘喜静怕冷,婢子就跟她在这别苑住。大公子与二公子不对付,一见面就争吵,所以二公子常常过来这边,很少回上官府。”
宣神秀见张晔辰目光定定地盯着手中的茶,随即发问:“这茶是你这别苑独有的?今日在上官府不曾见过,平时也少见这色泽的茶,这是什么茶?”
飘雨头都没抬,似乎宣神秀的询问在她意料之中,于是脱口而答:“这是木茶,婢子不知是从何得来的,只曾听闻这茶珍贵,一钱值得十两银子,轻易不面客。”
张晔辰笑道:“公主,这杯茶能否让给臣?这茶闻着舒心,有些馋。”
然而他荣获宣神秀警告的眼神赏赐,宣神秀冷声道:“公主府什么宝贝没有,难不成是我亏待你短你吃喝了?一杯茶罢了,和我在这争来抢去的,倒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飘雨一听果然垂下头不再多看。她继续说道:“玫姑娘和二公子情深,平日里除了到戏楼喝茶就是到城外踏青,日子过得快活,很少同人闹不痛快。玫姑娘确实与二公子偶有争执,但不久就和好了。玫姑娘还常苦恼着底子差难怀身孕,二公子经常宽慰她。”
宣神秀觉得奇怪,如果真如飘雨所说叶玫和上官睿夫妻和睦,那么里香就说谎了。这些家仆精明得很,话总说一半留一半,你要指出他们话中错漏,他们肯定以“此是亲眼所见”来搪塞。
“听闻你家二公子喜爱私藏香料,对香料情有独钟,外头传言你们这里一日不点香都不行,这是真事?”
飘雨:“是……”
“那你应当知道他通常都在哪里买香,都和什么人来往。”
飘雨磕巴地回答:“婢子确不知晓,请公主恕罪。”
宣神秀摆摆手让她下去:“去看看你家玫姑娘到底有没有事吧。”
张晔辰倏地将茶水一饮而尽,惊得宣神秀忙地站起来拍开他的手,杯子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试过毒了吗!这茶要是放了砒霜你就死了!”
张晔辰:“没……”他很镇定,完全不怕茶水里有什么毒。
宣神秀气不打一处来,她现在明了了,张晔辰表面上看是个听话好拿捏的人,仿佛只要略使手段就能压制他,毕竟他心系故乡又是朝廷命官。
但是现在他胆敢喝下对敌府中的茶,上官府明面上非常忌惮宣神秀公主身份,但是她虽是公主也只是公主,除却出生那时的离谱退水传说,受尽万民供养却对陌朝没有任何贡献,百姓们可爱戴她也可责骂她。偏偏上官府出了幺蛾子后会通过布施拉拢人心。
她还听闻,前阵子叶珍给陌朝几个庙捐了几十两银子作香火钱,在庙中跪了足足三天三夜为百姓祈福。
宣神秀气得整个人都蓬松起来,但是所处地方不对,不然她一定要让张晔辰见识一下她的脾气。看他这么温和应该很少挨骂,那她非得让他好好听听什么叫做训责!
张晔辰:“没事的公主。”
宣神秀怒气冲冲,她压低声音:“关键不是有事无事的,而是你的疑心太轻。上官府招待宾客都不用那茶,偏在这别苑就喝到了,你觉得那壶茶不像鸿门宴的茶吗?现在正是有两方见解,要么那茶真的是好茶,这别苑少有客来,所以他们要用这茶贿赂我们。要么就是这茶是毒茶,轻则小病重则要命。”
张晔辰看她激动得脸都红了,张了张口反而被宣神秀捏住双颊打断。
宣神秀恨铁不成钢:“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你没见识过真正厉害的玩意儿。单单一味毒不成气候,要是药引子挨近了,很快就七窍流血,神医降世也诊不出来。”
张晔辰没听说过这些,他悻悻道:“臣要真有意外,公主也可抓住上官府的把柄……”
宣神秀:“我呸!他们的把柄多得是,我手上没有,但是朝中哪个大臣不知道些什么?他们行事张扬不懂收敛锋芒,除夕夜搞那么大排场,很快就有人看不过眼参他们一本了,轮不到我们这些小打小闹。”
她的胸口气得闷疼,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给了张晔辰后背一捶。张晔辰不察,闷哼出声。
“没事吧?有没有异样?”
张晔辰摇头,说:“这茶很淡,有些粗糙难以下咽,说是木茶,难道是用木屑泡的茶?”
这时,齐妃侍女急匆匆地询问刚出来的太医,“吴太医,如何了?”
太医忙用袖子擦冷汗,不急不慢道:“无碍,夫人三个月身孕,不宜操劳,怒气郁结损母体。府中切勿燃浓香,药要按时服用。”
宣神秀:“吴太医。”
吴太医提着箱子快步走来,宣神秀让他免礼,开门见山说:“吴太医,我听闻不举之人也可使妻子有孕,这是否是真的?”
然,宣神秀发现吴太医用余光飞速瞄了张晔辰一眼,眨了好几下眼睛,额头又布满了冷汗,他颤颤巍巍说道:“针灸、吃药调理一段时间,或许有成效。”
宣神秀:“服用引情药物也可,对吗?”
吴太医愣住,“呃……这、按我朝法规,这不可取。但不举终究是身体问题,引情药物无法彻底解决该病,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知道了,有劳吴太医。”宣神秀说。
张晔辰和宣神秀都品不出吴太医的那个眼神,他们两个都以为吴太医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此等私密事而觉得不自在,或许还因为是他们两个很年轻,太早听闻这种事于礼不合。
“玫姑娘身体不好,那就让她好好睡着。”
上官睿出来了,宣神秀问他:“二公子,其实你只需要说这香从哪里得来的就行,非得我扯下贵府的遮羞布你们才肯多说一些。”
宣神秀一字一句问:“你酷爱香料,难道是为了治症?还是说,点香能让你捡起自以为是的尊严?”
上官睿心情起伏跌宕,从听见叶玫怀孕的大喜,到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悲痛。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在香的作用下能行人事,能成为一个男人,能有资格成为孩子的爹。却不曾想,竟然是因为叶玫怀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知道这件事也很突然。起初叶玫和他情投意合,新婚那段日子过得很自在,但后来他变了,变得喜怒无常,爱喝酒,不想回家,不想见到她,他特别害怕给他留了灯的夜晚。
最终,叶玫怀孕了,他发誓要改掉坏习惯,要踏实稳重。叶玫不想撒谎,没过多久就说出真话:“休妻也好,和离也好。叶玫只是个妾室,为了这个孩子,我不想再闻你屋里那些令人恶心作呕的气味。”
上官府那边应该不知道这些事,家丑不可外扬,宣神秀不想深问。
“这是你的事,与本公主无关。你告诉我,你这香是谁给你的?”
上官睿这个酒囊饭袋想必也做不出这种香。
“城外的一个汉子,他是个柴夫,叫……叫宁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