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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吹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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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神秀觉得今年这个年过得挺有滋味,不再像过去按部就班行动。尤其是针对她看不顺眼的人,能揭穿他们的丑面目是无比畅快的事。
等张晔辰换好衣裳,宣神秀抛了个香囊给他:“这个是宫中御医配制的药,闻了让人清心安神,比那些杂七杂八的劣质香料有用得多。上官府里头熏的东西闻了感觉要中毒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嗅嗅这个香囊。”
张晔辰无比认真端详这个香囊,它由内到外散发着浓重的草药味,确实能让人定心,可是……
“这香囊上的花是是公主绣的?”
宣神秀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欣慰道:“好眼光,我绣得如何?”
她交叉双臂站在旁边,耐心地等待张晔辰评价。
张晔辰从上到下,将每一处针脚都捕捉到,笑着回答:“公主手巧,这样精细的玩意儿都会做。”
“这就算得上精细了?”宣神秀笑说,“宫中多得是绣娘,她们才是绝顶厉害。还有各地乡县,民间高手层出不穷,她们献了许多绣锦进宫,样样都绝非凡品,穿在身上整个人都鲜亮起来了。”
张晔辰默默听着,宣神秀看他感兴趣,说:“朝阳宫里我藏了很多,什么花样的都有,也有你喜欢的骏马图,绣得栩栩如生,比画上画的更好看。”
有人敲门,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公主,马车已经备好了。”
张晔辰点点头对她的私藏表示肯定:“羡慕。”
宣神秀惊讶问:“羡慕什么?”
张晔辰:“有少许羡慕公主收藏了喜欢的东西。”
宣神秀打开门出去,边走边对他说:“我看见你书房也藏了许多古书啊,你不也是一样?”
“公主要看吗?”张晔辰不止一次看见宣神秀在他书房门前逛,有时他特意打开门方便宣神秀进来,但宣神秀只在路过时尽力扫视书架却不入。
“能看?”宣神秀是想进去翻翻,倒不是想看书,只是想看张晔辰能考取榜眼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有哪些是她读过的。但读书人的宝贝,她是不敢随意翻动,过于私密了。
“书就是写来给人看的,公主要看,请随意。”
宣神秀搭着张晔辰的手臂上马车,让他挨着自己坐:“我刚听到一些传闻,非常糟糕,造谣的人不知是何图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张晔辰犹犹豫豫,尽量保持镇定地问:“并无。”
宣神秀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至少装地不像。她表示可惜:“那你两只耳朵真是福气好,但只有我听见未免太不公平了。所以你得听一下。”
“听好了。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们两个的吗?”宣神秀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有歧义,觉得怪异,她转而言道:“你知道外面是如何在说父皇的决策愚蠢吗?”
张晔辰觉得荒谬:“这种话怎敢大声说出来?”
宣神秀指着他,“噢——你也认为父皇让我嫁给你是愚蠢的决定!”
张晔辰一愣,不敢再开口。
宣神秀放下手,头倚靠在软枕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某一处看:“诓你的。他们说、说我有个中意的郎君,是个穷鬼书生,但是陛下不允许我与之成亲,所以让我嫁了你,好断了我的念想。因为我能做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
张晔辰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上吊?”
宣神秀以为他不知道什么是上吊,毕竟寒窗苦读中榜眼。她总觉得张晔辰身上藏着一股傲气,但偏偏他总是温润有礼,见谁都带着善意的笑。她拿下手臂搭着的披帛,将两端绑了个死结,对张晔辰说:“你抬起手。”
张晔辰听话地高举手臂,宣神秀将手上的披帛挂在他手臂上,娴熟地将头伸进去,说:“喏,就这样。”
张晔辰吓得连忙放下手,“我知道上吊,公主倒也不必这般解释。”
“少见多怪,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无非就是书中女子吊,要么男子吊,或者是婆母装作被逼着吊。有时我会让侍女们来演,她们演的不好看还得我亲自调教。”
张晔辰噎了半天只能说一句:“吊死的人其实很丑的。”
宣神秀:“果真?你见过?”
“离世的人没有表情,脸上都是一片灰沉。外人看着会觉得惊恐,吊死的人舌头会吐得很长,尤为可怖。”
张晔辰顿了一下,垂头道:“我母亲就是这样。”
宣神秀听完耳朵瞬间发热,心底的愧疚油然而生,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啧,她在说什么混账话呢!
“我、你……”宣神秀不知道要说什么,此时的安慰过于虚伪,还显得自己高高在上,不安慰又怕他觉得她没有同情心。
张晔辰:“所以还请公主少看结局不好的话本子,别被误导了。”
宣神秀尴尬一笑:“我心里清楚的。总之就是市面上的话本子过于稀少了,能找到什么就看什么罢了,打发一下闲暇时间。”
张晔辰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解开死结将披帛坏还给她。奈何宣神秀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他拿着得有一刻钟都不见她接,只能替她披上。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张晔辰犹犹豫豫开口:“谣言可畏,众口铄金。”
宣神秀:“确实让人畏惧,但是对我本身无大碍。其实还有你的,他们之中,有人说你在乡下定了娃娃亲,同年同月同日生,你们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陛下拆散了你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为了护着她才答应娶我的。”
张晔辰摇摇头:“乡下附近没有和我同年纪的人,我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公主没认识什么人。”
宣神秀见他不像刚才谈及他母亲那样伤心,松了一口气,随即一直笑个不停,将不实传言都骂了个遍。
等下了马车,宣神秀霎时变得严肃,浑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气息,张晔辰感觉到莫名的压迫,虽然不及丰宁帝的不怒自威,但他还是离远几步。
“殿下,宾客都遣散了,府中包括上官大人还有其他家仆共一百号人都在里面。”侍卫名叫大头,他是皇后麾下的眼线,最是忠诚。
“里面的东西没人乱翻吧?”
大头中气很足,向张晔辰行了个礼,手中的剑摇得咣当作响。
大头:“禀公主驸马,没有。已经将所有人看住了。”
宣神秀扭头道:“张晔辰,还不快跟上。”
张晔辰对大头点点头,跟上宣神秀一同走进上官府。
两边跪了一排人,都被侍卫把守着,机灵的都安分守己,胆小的仆人控制不住发抖,生怕侍卫的刀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上官酉孝几位做主的坐在大厅客位上,动也不敢动,只能看着上官睿满地打滚。
宣神秀从外头进来瞧见这场面,略微震惊:“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她和张晔辰坐在主位上,“把那炉香拿来。”
里香和那炉香被带上来,她已经将湿透的衣裙换下。
宣神秀:“站那儿说就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有隐瞒,别说我不放过你,陛下皇后都不会轻饶。”
里香本已经整顿好情绪,说到一半就开始哽咽:“奴婢端着香炉,不曾想撞到睿公子,睿公子喝了酒走路不稳,硬要奴婢扶他回房间。奴婢说要把香炉放好,他就打了奴婢,奴婢无法,只能搀扶他回房。他叫奴婢点了房中的大香炉,还要把半盒香粉都倒进去,奴婢说那是驱蚊的,睿公子说不是。”
里香快要站不住,肩膀抖个不停,尤其是看见上官睿满地打滚撒泼,像中毒一样亢奋,脸都憋红了,她被吓到了。
上官酉孝和叶珍瞪着她,目含警告。
宣神秀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了张晔辰,她拿起另外一杯,朝里香伸去。
里香呆滞住,比起害怕,此时的她对宣神秀这番动作更为疑惑。
“给……给奴婢的吗?”里香身后没有人,她指着自己问。她看见宣神秀倒了茶给自己,不敢相信。
张晔辰看看宣神秀又看看里香,场面安静得诡异,他打圆场笑说:“公主给你的,喝就是了。”
里香蹭着碎步往前走,一口将那茶喝个干净。
其他人便不敢再搞小心机。
里香喝了那杯茶,胆子变大了些许:“奴婢点了香,看见睿公子不知又加了什么香料进去,突然变得很臭,很刺鼻恶心。他变得疯狂,整张脸很红,像喝醉酒了那样。然后他就不停打奴婢,边笑边打个不停,还流鼻涕,胡说八道。”
宣神秀鄙夷道:“他说什么了?”
里香泪珠落下,嫌弃道:“他说喜欢奴婢,要纳奴婢作外室,奴婢不愿意,他就要非礼……奴婢往外逃,他追着,奴婢跑到假山上也逃不掉。后来,奴婢假意答应,这才逃脱。”
上官酉孝大骂:“放肆!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奴籍出身,当个外室你还觉得委屈了?”
叶珍附和:“难不成还想做正室夫人?也不想想,当年是谁把你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给你吃给你穿,现在反咬一口,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今后,谁还敢买你当奴仆!”
宣神秀摆摆手,立即有人上前堵住他二人的嘴,“去搜这府里的东西,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尤其是上官二公子的房。”
众侍卫:“是!”
里香继续道:“奴婢听人说,二公子不是第一次变这样癫狂了。以往都在别苑里,只要一点了香,他就这样。”
宣神秀:“你听谁说的?”
里香:“是伺候二公子的侍妾的飘雨。”
宣神秀:“她现在在哪里?”
“在别苑。”
上官睿流着口水:“哈哈,飘雨?飘雨呢?我要去找飘雨……”他起身就要往外跑去。
张晔辰看向宣神秀,宣神秀闷声不吭,也不让侍卫拦住他。
张晔辰遂说:“装傻充愣也没用,睿公子脚步如此稳,不像是发疯,倒像是要逃跑。”
“去别苑,上官府还是太干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