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 155 章 失忆？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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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娅神色警惕地跟着这个叫做西西特的坡脚年轻人穿梭在重聚混乱中。
终端上小红点显示着她离藏着逃离的潜航艇的仓库越来越近了。
一路人，她见到有些人惊慌失措地奔跑，有些人则茫然地跟着人流，或者说被人挤着走。
异兽的叫声和人类的哭喊声混作一团，好几次她都想要停下脚步。
匆匆晃过的脸庞各有不同，对她投来了各种各样的眼神，疑惑的、怨恨的、鄙夷的……
像极了最后一次她下到地面的避难所，去“视察慰问”的样子。
人们嘴里说着被安排好了的惯用说辞，伸出手热情地向亚特兰蒂斯高层打招呼，可眼里是没有光的，透露出一种懒于应付的疲惫和怎么也藏不住的讥讽。
人的脸上和眼里怎么能展露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呢？
还来不得及细想，来不及对比昔日和现在的情况为什么如此相似，西西特眼疾手快且毫无感情地拽着她快速离开混乱区域。
西西特的眼里从来没有他不想看见的人。
“我的任务，就是和你一块儿去坐潜航艇，离开这个鬼地方，明白吗？别给我添乱。”
“伊莱亚斯知道船舱的权限很高，你没有，而我有，他算得一清二楚！”
“还当什么破黑客呢，去当联盟的高官肯定能混个终生大富大贵！”
一路上，艾丽娅发觉西西特是个极爱抱怨的人，但是做事很利落，跛脚居然走得飞快，稍不留神，人就溜没影了。
各个种类的异兽不止数次经过他们身旁，却压根不停留，他们他俩当空气。
西西特的红色领巾在她的眼前飘来飘去，在危急时刻，西西特竟然还很在乎他的造型统一性。
艾丽娅分得清她亲手改造过的异兽，但更多的是早前一批托勒密锁在畜牧场里的成熟异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的、新的异兽一股脑被放了出来。
“伊莱亚斯……”艾丽娅咬了咬唇瓣，她和西西特该怎么提？
西西特回头，威胁似的说：“你就别想了，上帝都救不了他的命，你和我更是回去送死，你要死可以，别拉上我！”
她知道西西特说的是对的，沿途被异兽袭击的人不计其数，她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有没有和……”艾丽娅猛然想起，“和联盟的人联络上？”
“不知道，他不会告诉我的。”
话语间，艾丽娅已经跟着西西特走到了位于重聚基地最北的水下层。
这里藏着重聚，更确切的说是极哨早年用于海底勘研用的潜航艇。
重聚对海底世界的探索毫无兴趣，因此把潜航艇当作逃生艇用。
而进门的密闭阀门需要极高的物理权限才能开启，比如西西特、御子柴，托勒密。
启动潜航艇的驾驶系统则需要一则密钥，密钥已经被伊莱亚斯篡改。
最北的通道平时没有人来，也几乎没有异兽停留在此处。
西西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窜下跳，整个人都挂在了密封阀的环形船舵上，用体重惯性把船舵往下压，又用肩顶着往上推，奋力转了三圈，才打开密封阀。
冰川频繁震荡对水底气压产生了影响，打开密封阀的一瞬间，西西特直接被弹飞出去，咚一声砸在冰地上。
他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他这网瘾少年的脆弱身板差点被砸成两截，缓过来之后，正对上艾丽娅担忧的眼神。
拍掉艾丽娅企图拉他起身的手，西西特摸了摸尾椎骨，还好没摔断。
他边打量艾丽娅边碎碎念：“真不怕我知道密钥以后一脚把你踹了？”
艾丽娅愣了愣，眼神落在地上：“……你看起来不是那种人。”
“我是哪种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西西特没再搭理艾丽娅，径直走进船舱。
存放潜航艇的船舱更类似于一个个胶囊房，西西特的左右手边各有两个封闭的潜航艇位。
“……少了两个？”西西特疑惑，“他们有潜航的任务？还是有人提前跑了？”
艾丽娅摇头：“谁能提前知道消息？”
“管不了那么多了，况且，关我屁事？”
西西特支着腰椎指着右手下方的舱位：“请吧，大小姐，请输入您的密钥。”
忽然，一阵嘈杂声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
嘈杂过后，冷冷的、虚弱的声音却掷地有声地灌入他们的耳朵。
“两位，想去哪儿？”
西西特和艾丽娅呼吸一滞，齐齐看向门外。
——漫天的星光仍未能穿透厚厚的冰层，把零星的光明带入水面之下。
伊莱亚斯心脏跳动如擂鼓。
他偏头看伊甘那，本土民族的男人满头大汗，汗水从额头流淌过脸上的刺青。
他们一路从实验区冲杀出来，以为越往上走异兽会越少。
但事实并非如此，上层堆满了从冰原外聚集的异兽。
据伊甘那说，重聚冰层上的异兽都是定时定点、风雨无阻喂养的。
已经过了定点喂食的时间，异兽们却没有等来饭菜，那么往外走的人，就默认成为了它们的口粮。
于是，离冰层最近的地方，充满了从外往内逡巡着寻找口粮的异兽。
而在这些异兽种类之中，北极熊类的占多数，它们是重聚在冰川的守门人。
除此之外，冰冷的水域中还有海象、海狗、海豹混合杂交型异兽，极其擅长在水下作战，但在陆地上，依旧是异熊和异狼最为凶猛。
伊莱亚斯忧心忡忡，如果联盟的支援到达重聚的水域，那他们将要面对的将是陌生的作战环境，以及从未接触的异兽。
“没子弹了。”
伊甘那叮叮当当把空弹匣一股脑抛在地上，颇有自暴自弃的意味。
“喂，怎么办啊？”伊甘那靠着冰墙，勉力端着枪。
经过快接近两个小时的战斗，他整条手臂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枪械的后坐力像重锤砸在他的身上，更别说高频率的射击，他不是经过训练的专业士兵，打完三个弹匣，已经痛得他哇哇叫了。
从开始的酸痛，到后来的剧痛，到最后，居然连感知都失去了，人体的耐受力实在是太强了。
伊甘那脑壳嗡嗡的，耳鸣得像十架直升机在头上飞，什么异兽的叫喊声，根本听不到，只见到异兽一张嘴，两把锋利的匕首随风而至，把异兽捅了个对穿。
伊莱亚斯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汗珠，连续不断地高强度战斗，他的脸颊透出了不健康的绯红。
他的脑中白茫茫的一片，他太累了，累到脑子只剩下一个字，杀。
“离冰层已经很近了，半小时，再给我半小时。”伊莱亚斯似乎是在安抚伊甘那，但眼神却直直地看着远处，更像是喃喃自语。
伊甘那猛然抓住他的手臂，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你……你抖得好吓人。”
伊莱亚斯这才把注意力从眼前的异兽收回来，低头，他凝视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的红痕全是淤血，发青发紫，手指内侧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过度使用湖心，匕首对异兽的作用力同样对他造成了伤害。
手掌的晃动程度让他像得了重症的病人，不仅是手，他浑身都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如果不是仅剩的意志力在支撑着他，伊莱亚斯早就脱力昏迷了。
伊甘那忙着到处射杀异兽，完全没注意到伊莱亚斯的状况，这一下把他吓坏了，连忙揪着人躲进凹缝里。
“我去，你他妈就算是改造人也不能这么疯吧？你属疯批的吧你？”伊甘那骂骂咧咧的，他也累极了，说得话前言不搭后语。
“副作用！我早跟你说了，止痛剂的副作用！你一口气打了六支，真要命。”
伊莱亚斯闭上了眼，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时不时有雪花般的电流从他的额角抽搐着跳动到眼前。
他有一瞬间的断片。
一路斩杀异兽，在他的脑海里竟然被摘了出来，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出演的黑白默片，毫无实感。
太诡异了，伊莱亚斯大口呼吸，可喉咙口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异兽腥臭味。
好恶心。
“喂，说话，你说话啊，伊莱亚斯！！！”
耳边炸响伊甘那撕心裂肺的吼叫，冰层都抖了三抖。
伊莱亚斯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冰壁，一种寒冷的剧痛从额头传来，把他带回了现实：“……别喊。”
“哦，回神了，我喊了你三百遍了，你一个字都不搭理我，我以为你是机器人，不是改造人。”
伊莱亚斯闭上眼，眼前黑白雪花点撞得他头晕，头晕之后，是阵阵的虚脱和乏力。
“你知道吗，你刚刚像没事人一样，徒手撕了六头异熊啊，我他妈不是在夸你！你看看身上的伤啊！伤口在流血啊！”
不容置疑，伊甘那一把把止血药粉糊进伊莱亚斯掌心，也不管伤口碰到药粉痛得人就地打滚。
伊莱亚斯找回了神智，很难说不是被痛醒了。
“……那是什么副作用……？失忆？幻觉？断片？灵魂出窍。”
享受到的止痛效果不过只有十分钟，但副作用的吸收率高达百分之百，伊莱亚斯都被气笑了。
“类似打麻醉之后，人会胡言乱语吧，但是止痛剂的幻觉，比那个强十倍！睡着了会忘记疼，产生幻觉也可以。”
“我从来没遇到能让我产生幻觉的……药物，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伊莱亚斯如实说。
他刚才一度觉得灵魂和身体分离了，身体自顾自地、凭着肌肉记忆在和异兽战斗，而他的灵魂从头顶逸散，站在高处，冰冷无情地注视这一切。
手上是药粉，举着手也不是，撑着墙壁也不是，伊莱亚斯无措地四处张望。
一低头，见到大腿上的作战服已经彻底割裂，成了破洞牛仔裤，所幸的是，伤口没有伤到骨头。
已经半结痂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薄薄的淡色血壳覆盖在伤口上，一时让他怔了怔。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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