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下》喻柘

7、chapter 7 可我该怎么

　　我逃避了整整一周。

　　整整七天，我避开图书馆的三楼，避开常走的小路，避开所以可能遇见裴望的地方。
　　没有交集的日子里好像格外的空寂。

　　原本期待每天碰见的日子，瞬间变得空洞乏味。一切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上课，吃饭，睡觉，一天一天的机械重复，没有一点波澜。

　　我以为只有躲开才能忘记裴望，才能放下原有的，不该拥有的心动。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越是躲避，越是想念，裴望已经成了我的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的坦荡感染着我的生活，只要想起之前那一点自欺欺人的回忆，就好像能慢慢淡化我心里的酸胀。

　　夜里无数次翻看聊天记录，总是会有遗憾，为什么我当时不能再勇敢一点？
　　幸好裴望没有看见我的狼狈，幸好没有。

　　我终究忍不住。

　　第八天的下午，我最终还是走进图书馆的三楼。
　　所以的事物依旧如故，光线依旧昏暗，熟悉的位置依旧安静，可就像我的云层，依旧厚重。

　　远远的，我看见了裴望。
　　他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书本，和从前那无数个下午一样。

　　一周没见，他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从容。
　　只有我，在那一刻心绪翻涌。

　　我站在自习室门口，驻足良久，指尖攥的发白。犹豫，紧张，怯懦，无数情绪将我一圈圈缠绕，无法呼吸，也不想逃离。
　　我舍不得这场来之不易的相遇。

　　我深吸一口气，朝前大步走去。
　　我压低声音，轻声开口。
　　“学长。”

　　裴望闻声抬头，看见我的那一刻，眼底的温柔掠过一片惊异。
　　“江迟临？好久没看见你过来自习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我所以的防线和伪装。

　　原来他记得我。
　　他发现我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一周。

　　我心口微微发烫，勉强才稳住语气。
　　“今天来这边看书。”
　　“坐吧。”
　　裴望示意我对面的空位。
　　“这边一直空着。”

　　我心脏猛地一跳。
　　一直空着。
　　是巧合还是他刻意留的？

　　我没敢妄想，乖乖拉开椅子坐下，假装认真的投入进书本。
　　可没有了作业的借口，空气里只剩下尴尬。从前我们可以畅谈想法，有说不完的正经话。
　　现在两两相对，却无话可说。

　　自习区照常安静，我心思纷乱，我们要一直保持这种疏离又靠近的距离吗？我们会一直是这样的关系吗？普通的学长和学弟？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暗恋的无力。

　　我拼尽了全力制造了一场看起来是巧合的偶遇，鼓足勇气来到裴望身边，却只能保持沉默。
　　我有着满心的喜欢，有满心的牵挂，到底有什么用？全部藏在心底，无法诉说？

　　天色慢慢变暗，眼前的人安静自习，没有话题，没有交集。
　　或许只要这样安安静静的和他待一会，就足够了。

　　我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裴望只是自己大学生涯里的一个优秀的学长，我只是他一个普通的学弟，为什么要这么沉溺于他？

　　裴望要是想要放弃我轻轻松松，可我该怎么离开他？

　　那就告诉他不要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