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烬》汀柏

4、密道 稽云逸

　　稽云逸站在母亲种植的玉兰树下，看着满园春色，不由想到了一句诗。
　　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可偏偏是他被留在了洛阳城中，无法逃脱，牵扯其中。
　　“母亲，云逸知道您为奸人所害时正处于腹背受敌的处境，可如今虽不见得有多好，但至少没有在王府中受他人欺辱摆布。”
　　稽云逸清楚若是自己想要为母亲报仇，惩治伤害过伤害的人，只能登上扶余王的位置，可目前的处境连活下去都很困难。
　　要登上扶余王的位置，必然需要贤臣名仕，他需要余瞳为他出谋划策，也需要权臣的庇护。
　　一旦他们形成联系，他就可以暗中图谋名声，为成为扶余王铺垫名声和民心。
　　届时回到扶余王的地界，他就能凭借这些，和‘弟弟’们一争高下。
　　稽云逸收敛了神色，回到了书房。恰好遇见了来觐见的穆翰宇。
　　“殿下，这是属下截获的南疆密信。”穆瀚宇将密信递了上来，“南疆的文字属下看不懂，但属下可以断定这不是南疆的文字。”
　　扶余王的封地虽然处于南疆和南诏相见的位置，但因先帝之制，封地与洛阳所学内容相近。倒是南疆和南诏的文字识的寥寥无几。
　　“将这封信拓印一份一模一样的，然后按照原本的线路送回去。”
　　穆瀚宇收到命令退了下去，稽云逸望着冒着绿芽的玉兰树，雨水将玉兰树的枝叶衬托的更加清新。
　　“影四！”稽云逸刚开口，着一身玄色衣袍的少年从屋顶飞了下来。
　　稽云逸来洛阳城带来的影卫如今在洛阳城的只剩下了影四，负责排查世子府周围的情况。
　　“殿下，属下之前探查世子府周围，偶然发现左院坍塌的的阁楼旁有一个隐藏的机关，打开机关后一条密道。因属下并不清楚洛阳城的地形，并不清楚密道会通向何处？”影四道。
　　密道？稽云逸想起了一件事情，世子府在扶余王之前，还有一任主人。
　　前任大理寺卿，苏君浩。
　　他因暗中搜刮民脂民膏被先帝赐以鸩酒，死相凄惨。两年后这座宅子被赐予及冠的扶余王稽怀瑾。
　　“将这封信送到将军府上，处理掉树下埋着的尸体。”
　　稽云逸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玉佩，不知这密道是父王修筑的还是这位故去的大理寺卿？
　　叩门声响起，“大人，这是扶余王世子送来的信。信上说世子在世子府的左院发现了一条密道，还说这次去不去由您决定。”
　　双阳将信递给了元黎昕，顺手帮元黎昕研了研墨。
　　“密道？”元黎昕重复了一遍，“看来这世子比我想象中聪明一些。”
　　“大人，您一旦与世子结盟，您的权势只会向下接济成为他向上生长的助力。”双阳担忧的开口。
　　“双阳，我从加官晋爵留在洛阳的那一天起，便开始调查师傅的死因，三年间依旧没能找到根本的原因。”元黎昕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玉玦，“这是师傅送我的玉玦，希望我能下定决心，报效家国。”
　　“可抱负完成后，师傅一家惨死。”元黎昕顿了顿，“能帮我的只有扶余王世子的蛊虫独活和当今陛下。”
　　元黎昕抿口茶，“师傅的死与皇室众人脱不开关系，只因他是先帝的影卫，这也是我探查三年依旧没有结果的原因。”
　　“大人，您与世子结盟，就注定了想离开洛阳很难。就算报了仇…”双阳看着元黎昕郑重开口。
　　“双阳，报仇这条路从来没有选择。”
　　因着夜色，并无太多人注意到了将军府的马车。
　　“穆瀚宇拜见元大人。”穆瀚宇叩首行礼。
　　“请起，世子殿下邀我来此，只是不知世子殿下现在在哪？”元黎昕道。
　　“世子在书房等您，世子命属下为您带路。”
　　元黎昕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望着穆翰宇，不多时后理了理挂在腰间的玉玦，漫不经心的回道，“有劳穆伴读了。”
　　“大人请。”
　　世子府的大体布局与20年前洛阳流行的布局相似，只是时过境迁，不复当年的繁华了。
　　“子黎兄，先喝口茶。”稽云逸率先开口，“这是我从封地带来的，口感肯定比不上将军府中的茶叶。”
　　元黎昕抿一口茶，“殿下，邀元某来此只是为了这府中的密道的秘密？”
　　“是也不是。”稽云逸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稽云逸淡淡的想，他不能死，至少他不能在没有报仇前死。所以他必须利用每一次机会证明自己的决心，最后一次机会在没有摸清元黎昕想要的东西之前还不能用。
　　“府中的密道我不感兴趣，除了密道，殿下还能拿出什么？”元黎昕盯着稽云逸笑了笑，没说话。
　　“……”
　　稽云逸顿了顿，有些疑惑的开口，“子黎兄，莫非想要这江山？”
　　自古以来，没有将军不会觊觎这江山。
　　“江山?元某征战沙场多年，早已对这江山起不了太大的兴趣，只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完成罢了。”
　　元黎昕看着稽云逸俊美出尘的脸庞，此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殿下若是要与臣结盟可要好好考虑一番才是。”
　　“云逸会好好考虑的，只是云逸初来洛阳，不知这府中的密道会通往何处？”稽云逸虽然疑惑，但还是笑了笑，“烦请子黎兄陪我一起去左院看看。”
　　“殿下，请吧。臣陪您去左院看看。”元黎昕抿一口茶笑道，“这茶不错。”
　　左院因为太久没人居住，院里有很多的杂草。
　　“左院之前被大火焚烧过，再加之先帝主张节俭，父王便一直没有修缮。”稽云逸开口解释，“影四探查世子府时意外发现了这条密道，因为初来洛阳不知这密道会通向何处？不过子黎兄放心，我会和你一起去密道。”
　　“元某仅会保护殿下的性命，但殿下是否受伤就不归元某管了。”元黎昕道，“殿下拉着我的手走吧，远离了我，殿下的安危就不好说了。”
　　稽云逸握上了元黎昕的手，一起走进了密道。
　　元黎昕的手很热但手上有长期握剑遗留下来的茧，显得有些粗糙。
　　稽云逸虽然不明白元黎昕的意图，但想来是为了避免自己受伤。
　　密道之中的机关他与元黎昕一点都不清楚，若是受了伤，必然会导致一些麻烦，难免不会暴露已经发现密道的事情。
　　火把照亮了狭窄的密道，密道中不太通风。又潮湿又阴冷。
　　“看来这密道似乎被荒废很久了，这里的蜡烛还是10年流行的。”元黎昕开口，能修筑在府中的密道要么通向城外，要么通向皇宫。
　　稽云逸闻言没说话，他沿着密道的墙壁摸索了一番，终于在一处墙壁的烛台中发现了端倪。
　　他点燃了这盏烛台，面前的墙壁突然翻转了过来，打开了一扇门。
　　“要进去看看吗？”稽云逸开口，烛火的亮光衬的他的眼睛明亮。
　　没等他说完话，元黎昕将手中的火把扔了进去，火把瞬间熄灭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沿着密道走，等找到出口后，再往返回来查看。或者你可以让你的影卫等半个时辰后，再去这间密室。”
　　“等到烛火都不能燃烧的地方我们就该离开了。”元黎昕补充道，他的手依旧牵着稽云逸的。
　　一路上点亮的烛火照亮了密道，“看来这密道的通风口就在不远处。”稽云逸顿了顿指向了不远处，“我影影约约听见了风的声音，但不能确定。”
　　元黎昕虽然不太相信，但他还是朝稽云逸指的方向走了过去，火折子点燃了烛台上的半截蜡烛，勉强照亮了前路，“走吧，世子殿下。”
　　随着前路的探索火苗比之前的更亮一些，很显然这里是通风口的方向。
　　元黎昕敏锐的察觉到，稽云逸的听力异于常人。
　　半刻钟后，他们找到了通风口，“子黎兄，这通风口貌似可以出去，我身材比较小，可以先去探路。”
　　“…不用，听外面的声音貌似是一处树林，我用轻功带你上去。”
　　“好。”
　　树林窸窸窣窣的声音让稽云逸稳定了心神，他顿了顿“这是哪里？”
　　“城东。”
　　城东据城外的兵机营大概有半个刻钟的路程，很显然这是一条近路，能将营中的士兵运往城中的路。
　　月光照亮了树林的一角，树影后貌似有一个人影，稽云逸顿了顿走向了树后。
　　树后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你是？”
　　“求您救救…”没等说完，便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稽云逸闻言顿了顿，他走向了女子的位置，因为天黑他并不能看清女子的相貌，但他从衣角处发现了一枚玉佩。
　　稽云逸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宫廷之物，无论是光泽还是雕工的技艺都不似常物。
　　“你打算收留她吗？”元黎昕问到，这女子是宫廷之人，不论是什么身份都会带来麻烦。
　　“我会用密道将她运回扶余王府医治，还请子黎兄帮忙。”稽云逸道，因为光线的昏暗他看不清元黎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