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的可爱挂件》知小鱼

31、大雨

　　两天后高三生回校，按照成绩排名，林林，蓝佑和张成锋仍旧在一个班，蒋晓则被分去了其他班。

　　高三的学习任务越来越重，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大家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林林几乎很少再去钟勤那里，但还是坚持每天练二十分钟吉他，林林很感谢钟勤把吉他借给她，她才能抽出时间练习。

　　国庆放假的时候，钟勤因为晚上在清江岸边有演出，拜托林林将吉他拿给他。林林刚到乐队练习室便听到里面有争吵声，听声音是钟勤与他女朋友在吵架。

　　“你竟然把吉他给她了！”

　　“不是给，是借。”

　　“那是借吗？你都多久没碰吉他了？你是主唱，你连自己的吉他都让给别人，你练习的时候用什么？”

　　林林听到是因为吉他的问题，赶紧推门进去，然而白露在看到她后更加愤怒。

　　“我是来还吉他的。”

　　“这里没你事，把吉他放下，给我出去！”

　　“别走林林。”钟勤一把抓住林林手将准备要走林林拉回来，“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林林比我更适合当主唱，我把吉他借给她是希望她能快些熟练。”

　　白露盯着他们的手，怒红了眼，“呵呵，我不会同意的！我之所以留在乐队都是因为你，你想要换主唱，我不同意！”

　　林林意识不对，赶紧推开钟勤的手。

　　“我也不是要离开乐队，我可以当键盘手，乐队的编曲作词都是我，我还是乐队的队长啊。”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钟勤，我告诉你，现在乐队我说了算！”

　　“白露，你别那么偏激行不行？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乐队的发展，而且我并不是要离开乐队！。”

　　“我偏激？我做这一切不还是为了你吗？何况你说你是为了乐队的发展，可我怎么觉得你是为了她！”白露怒不可遏地指着林林。

　　林林的心绷紧，她其实并不擅长面对别人吵架，何况争吵的原因是因为她。

　　钟勤无力又无奈，“你在想什么呢？她还是个高中生，还没成年！”

　　白露显然不信，“呵呵，这不很快就成年了吗？钟勤，你好好想想，没有我，乐队还存活得下去吗？”她看向旁边一声不吭的其他人，“你们难道也想乐队解散吗？”

　　“白露，你真的想多了。钟勤和林林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林林确实唱得更好。”吉他手说。

　　“呵呵。你们也都这么想？”

　　鼓手和贝斯手给了吉他手一个白眼，依旧闭口不敢说话。

　　“乐队是我组建的，谁做主唱对乐队更好，我最清楚。”

　　“好啊钟勤，如果你坚持让她进乐队，我就离开，你看着办吧！”白露说完抓起包包夺门而出。

　　林林听到巨大的摔门声，产生应激反应，浑身发冷。

　　“钟勤，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入乐队，你好好跟她解释清楚行不行？”

　　鼓手见情况不免急忙开口，“林林现在还是高中生，你就算想要她加入乐队也不要这么着急。你还是好好跟白露解释清楚，林林的事就先别提了。”

　　“乐队的所有资金都是白露想办法辛苦弄来的，她要是离开乐队，我们根本维持不下去。”贝斯手说。

　　“我觉得白露生气的原因还是因为误会了你们之间关系。”吉他手说，“解释清楚应该就行了。”

　　“我知道了。林林不好意思，我得先去找白露。”

　　“嗯。你快去啊。”

　　看着钟勤急急忙忙离开乐队练习室过后好几秒，林林还是觉得手脚发凉，她同乐队其他人道了歉，慌忙离开。

　　乐队的其他成员都让她不要太在意刚才发生的事，但林林心里还是内疚得不行，她没想到自己给他们带来那么大的麻烦，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找过钟勤为好。

　　她往公交车的方向走，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刚走不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车门边抽烟，因为好久没见她多看了好几眼才确认。

　　她欢喜地跑过去，喊他，“爸，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涧看到她也很惊讶，“啊，临时有事回分公司处理一点事。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课吗？”

　　“国庆学校放三天假，我，我和同学出来玩，现在准备回去。”

　　“嗯，和同学玩没问题，但注意分寸，别惹事。你已经十七岁，准备成年了，也该懂事了。”

　　林林想要反驳，但并不敢开口，“嗯嗯，我知道。爸，我上次模拟考考了前三……”

　　“你怎么回去？”

　　林林愣了一下，“前面有个公交站。”

　　“嗯嗯，那你去吧。我也该回公司了。”林涧把烟头熄掉，开门准备上车。

　　“爸，你今晚会回家吗？”林林焦急地问。

　　“有空，就回吧。”林涧上车关门降下车窗，“你快回去吧，我有急事先走了。”

　　“好，爸，小心开车。”

　　车窗已经关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林林说的话。

　　有几滴雨落下来，林林刚抬头望天，一把伞伸过来。

　　“那个人是你爸？”

　　林林转头看见来人，惊讶得说不出话。

　　“嗯。”

　　“雨伞给你吧。”

　　“你不生钟勤的气了吗？你放心，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加入乐队，以后也不会加入的。如果你还是介意，我以后就不联系钟勤了。”

　　白露什么都没说，把伞给林林之后直接走了。

　　雨渐渐变大，林林说不清楚，心里也越来不安。

　　当晚，林林他爸并没有回来。

　　三天后，白露突然打电话过来，约她见面。

　　林林因为感激钟勤对自己的帮助，并不希望他和白露闹得不愉快导致乐队解散，于是跟老师请假去跟白露见面。

　　白露直接开车来学校接她，并没有带她去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话的地方，而是停在一家妇科医院旁边。

　　她刚想说什么，白露突然指着从医院停车场里面开出来的一辆车说，“认得这辆车吧，你爸的车。”

　　林林盯着那辆车，确实是那天他爸开的那辆，颜色、车型和车牌她都记得。

　　她爸，为什么会来一个妇科医院？这个问题的答案让林林心惊胆战，她妈妈根本不在市里！那车里面坐着的女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白露开车跟上去，她爸的车最后停在一家婴幼儿商店门口。

　　保姆先下了车，从车后绕过去给另一侧后座的人开门，一位孕妇在她的帮助下缓缓从车里走了出来。紧接着林涧下车过来替换了保姆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孕妇往商店里走。

　　孕妇脸上有些抱怨，林涧脸上则是林林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笑容。

　　这一幕刺痛了林林的双眼，怒火中烧，她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爸，这个女人是谁？她怀着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林林歇斯底里地问。

　　“你，你怎么在这？”

　　林涧四处张望，白露早就关好车门躲起来。

　　“你知道他有老婆，有女儿吗？你有没有羞耻心，有没有道德？你怎么能破坏别人家庭，就不怕遭报应吗？”林林不管不顾地朝那孕妇吼。

　　孕妇被她吼得后退一步，险些没站稳。

　　“扶太太回车上去！”林涧急忙吩咐保姆。

　　林林被林涧这一声“太太”劈中一样，她冲到孕妇面前拦住她们，“你别走，你这个小三，不要脸的女人，你破坏人家家庭你有没有良心？”

　　林涧冲过来，一巴掌打在林林脸上，那声响同打雷一样骇人！不，天空真的打雷了！

　　“住嘴！”

　　他看她的眼神充满厌恶，对比他看他身边那个孕妇的眼神，她绝望地发觉，在他眼里，她就像个苍蝇！

　　“你让我住嘴？你做的是人做的事吗？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你和我妈离婚了吗？看她这个肚子，怀孕有大半年以上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太太回车上！”林涧朝保姆怒吼。

　　保姆反应过来，要扶那孕妇回去，林林被愤怒悲伤冲昏头脑想要去拉那孕妇，但她还没碰到那孕妇，就被林涧一把推倒在地！

　　林林的手臂擦破一大片，猩红的血流出来。

　　“阿涧，别把事情闹大！”那孕妇柔声却冰冷地说。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你先上车吧。”

　　那孕妇上车后，林涧伸出手想去扶林林。

　　林林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

　　这一刻，她对眼神的人失望透顶，目光透露出厌恶。

　　林涧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别过身子根本不敢看林林，拿出一根烟点着。

　　“两年前我就跟你妈提出离婚了。现在分居已经满两年，我随时都可以离婚。原本也不用整得大家都这么难堪，是你妈非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他吐了一口烟，那烟散到林林鼻息，呛得林林忍不住咳嗽。

　　“当然，之前答应好的，房子车子，还有结婚以后赚到的所有财产都归你们，我持有的公司股份也会折现成人民币在你满十八岁之后直接打入你的账户。”

　　林涧说完，林林依旧用厌恶的眼神瞪着她，紧咬着嘴唇。

　　“对你，我已经尽到我作为一个父亲的义务，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林涧深吸一口烟丢掉烟头，用脚踩灭，准备往车的方向走。

　　“呵呵，生男孩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都21世纪了，你的思想竟然还那么迂腐不堪！”

　　林涧顿住脚步，但下一秒没有回头，直接开门上车。

　　在车开出去的瞬间，大雨落下，雨水冲刷着林林擦伤的手臂，鲜血随着雨水落在地面。

　　这时白露从车上下来，撑起伞站她身边。

　　“我送你去医院吧？”

　　“你送我来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那个怀孕的女人，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万华的千金，万华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赞助商。你想当乐队主唱，如果让那个女人知道了你的存在，你觉得她会同意继续赞助乐队吗？”

　　林林听完特别想给白露一巴掌，但她想到钟勤，还是忍住了。

　　她推开白露的伞，沿着街边一直往一个方向走，雨水打在她身上，特别重特别疼。

　　白露没有强求，但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直到她到了公交车站上了车才离开。

　　林林觉得自己像个游魂野鬼，旁边的人都用奇怪又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她拿出手机给她妈打电话，“妈，你和那个人离婚了吗？你知道他和别人孩子都有了吗？”

　　她妈听完她说的话，立马挂了电话，也不问她在哪里，怎么样，但她一点都不觉得悲伤，只是觉得可笑，她知道她妈急着挂掉电话是去干什么，这个女人到现在还幻想着那个男人是爱她的！

　　她翻了一下手机，看到蓝佑中午给她发的信息，问她去哪里了。

　　她找到蓝佑的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再打过去，还是没人接。忽然，目光被窗外两个熟悉的身影锁住，是蓝佑，在他身边拉扯着他的人，是赵瑶！

　　张彩乐说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关于你的谣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存在造成的！

　　她再次给蓝佑打电话，但蓝佑还是没接，如果是以往，林林会相信蓝佑，但此时此刻她不但不相信蓝佑，还把所有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

　　她回到家，将跟她爸有关的东西全砸个稀巴烂，然后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无声地落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妈妈回来了，她像石塑一样依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但眼泪已经流干，只留下干涸的痕迹。

　　她妈妈扑过去抱住她，悲痛而欲绝地放声大哭，“木木，我们回家。”

　　“家？我的家在哪里？”林林感觉自己脸部僵硬，嘴唇很用力才微微张开了一点。

　　“回你外婆家，再也不回来了。”

　　她们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连夜离开，像是要和这里的一切斩断关系，也像不能接受这一切。

　　回到外婆家最开始的几天，林林妈妈帮她办理了转学，还拜托老师将她的课本和所有学习资料都寄回来，之后便没有再管林林，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白天不见踪影，晚上都喝得醉醺醺才回来。

　　半夜，林林经常能感觉到她妈妈就坐在她床边，打开昏黄的床头灯静静地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曾经是她小时最温暖的记忆，她妈妈会抱着她给她读睡前故事，那是母亲给予她的爱，但现在那灯光异常的刺眼，她用尽全力才能闭上眼睛。

　　“当初我要是辞职，给你生一个儿子，我们会不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明明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大三那年我们去爬山迷路了，走到天黑都没有找到下山的方向，后面我走不动了，你没丢下我，忍着脚伤也要坚持背着我一起找下山的路，你说就算和我一起死在大山里，也不会丢下我的。”

　　“可是，为什么都变了？”

　　后来，她妈妈偶尔会用手掌遮住在她口鼻，再后来，那覆盖在她口鼻上的手掌力道越来越变大，忽然有一天她觉得自己无法呼吸，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耳边是她妈妈哽咽的声音。

　　“为什么要那么像他呢？”

　　之后她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反锁房门，她妈妈一开始会捶打房门，力道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响，接着就是外婆怒斥的声音，混杂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震得她耳膜疼，心肝像被针扎一样。

　　在这段时间里，林林感觉自己像被丢弃的一艘小船，摇摇晃晃地飘荡在海面上，四周全是黑暗，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岸。

　　她没有主动联系过蓝佑，蓝佑也很少会联系她。张成锋倒是还常常给她发消息，但从来没有提过一次蓝佑。

　　年底，新冠疫情突然爆发，春节过后各地实施不同的交通管制措施，林林所在的县城限制没有那么严格，但省会不一样，张成锋和蓝佑他们所在的市区被限制不能进出。

　　张成锋常与她发信息抱怨哀叹，蓝佑也象征性地给她发了几条信息，让她多注意防护。

　　林林想起那天他和赵瑶在一起的画面，再看他发来的简短信息，感受不到他有一丝担心她，只觉得冰凉。

　　林林也曾问过张成锋关于蓝佑的事情，但张成锋常常顾左右而言他。

　　三番四次询问得不到正面回应，林林失去了再问的兴趣。

　　蓝佑，就让他随风去吧！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会永不变心，会永远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她将和蓝佑一模一样的那个小绵羊挂件从书包上取下来，却在准备扔进垃圾桶的时候犹豫了。

　　最后，她将它留下来，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