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散修苟长生》兮知

58、第058章观战1

　　直到远离战斗地点近半个时辰，找到一处相对隐蔽、有巨石遮挡的凹地，吴璟才停下稍作休息，处理了身上沾染的些许血腥气。

　　接下来的路程，她更加小心。神识时刻外放，不仅探查妖兽，也留意着林间的植被。

　　这片原始森林人迹罕至，灵气虽不算特别浓郁，经年累月下，也孕育了不少灵药。吴璟辨认出好几种低阶常见的：凝血藤、宁神花、白知……年份大多在十年到三十年之间，虽数量少，却值些灵石。

　　她像一只勤勉的松鼠，遇到成熟的便停下。

　　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专用的玉铲（避免损伤根系）和普通的灵药袋——这种袋子以特殊材料制成，能在半年内最大程度保持刚出土灵药的鲜活与药性。小心地挖出灵药，剔除枯叶，然后整齐地放入袋中。

　　一路走走停停，击杀了两只不长眼撞上来的、初有妖性的迅影豹，采集了数十株各类下品灵药。储物手镯里的妖兽材料和灵药袋渐渐充实起来。

　　探测环境的同时，吴璟时刻注意着林间的光线变化。参天大树遮蔽下，森林深处的黄昏来得格外早。当头顶光斑开始变得黯淡、拉长，林间的阴影逐渐加深、连接成片时，吴璟知道，必须寻找今晚的落脚点了。

　　深山的夜晚比白天危险十倍，许多昼伏夜出的妖兽、毒虫会开始活动。

　　神识全力放开，寻找着适合过夜的地方：最好是地势较高、干燥背风、有天然屏障或易于防守的。

　　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她在一处缓坡上，发现了一个被几块巨大岩石半掩着的、向内凹陷的浅洞。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内部空间尚可，能勉强栖身，且岩石遮蔽性好，不易被发现。

　　吴璟仔细探查了洞内及周围，确认没有妖兽巢穴或危险痕迹后，迅速闪身入内。她先在洞口布下小五行障目阵，然后拿出两块萤石镶于洞壁。

　　莹莹润光中，检查着今日的收获，复盘与妖兽的对战，总结经验，规划明日路线。

　　次日，天光艰难地穿透森林厚重的绿荫，在林地间投下稀疏斑驳的光点。吴璟结束一夜的调息，缓慢而谨慎的收回小五行障目阵，刚探出身，一阵极其微弱、带着灵力波动的嘈杂声响，顺着林间潮湿的空气隐约传来。

　　打斗声！

　　吴璟心头一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脚尖一点，就想朝反方向疾掠离去！在危机四伏的蛮荒深林，避开一切不必要的麻烦是首要准则。

　　然而，刚掠出数丈，她又猛地刹住身形……盲目奔逃，未必安全，甚至可能一头撞进未知的危险。况且……那打斗的动静听起来虽激烈，灵力波动却似乎算不得特别强横？

　　她凝神细听，又悄悄放开一丝神识，如同最轻的蛛丝，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极谨慎地飘去。距离尚远，感知模糊，但大体能判断出，交手的双方，灵力层次都还在炼气境的范畴。

　　她在顾家生活二十余年，见过的筑基修士不算少，对筑基境界特有的、隐隐的灵压颇为熟悉。此刻前方传来的波动，杂乱、暴烈，却缺少筑基修士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灵气的沉凝与压迫感。而且，感觉上……似乎只比她高出一两层？或许只是炼气中期？

　　这个判断让她心头微动，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警觉。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为何会有炼气修士在此生死搏杀？是劫掠？仇杀？还是争夺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贸然靠近是愚蠢，但若能远远观察，获取些信息，或许对接下来的行程有利。

　　心念一定，她立刻行动起来。目光飞快扫视四周，很快选中了侧前方不远处一株格外高大、枝桠横生的古树。那树上半部分有个天然的分叉，被垂挂的茂密气生根和缠绕的寄生藤蔓像帘幕一样遮掩着，位置颇高视野开阔，极为隐蔽。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方薄如烟雾的灰色纱幔——正是母亲压箱底的宝贝之一隐息纱。将此纱往身上一披，灵力微注，纱衣上流转过一抹极淡的水波状光华，随即，她的身形、气息，乃至衣物与周围环境细微的色差，都瞬间模糊、淡化，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河流，一棵草隐入了草丛，与身后的树干、身旁的藤蔓完美地融为了一体。若非走到极近处刻意以神识扫描，极难发现端倪。

　　披着隐息纱，吴璟似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攀上不远处的古树，藏身于分叉处的藤蔓阴影之后。凝神屏息，目光穿透枝叶缝隙，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距离还是有些远，约莫百丈开外，一片林间稍显空旷的洼地。人影绰绰，灵光闪烁，看得不甚真切，但其战斗的残酷与激烈，却已扑面而来。

　　看得清的，约有五六人混战在一起，分作两方。一方着深色服饰动作狠辣，配合默契，明显占着上风。另一方则衣着显眼，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一道赤红的火蛇猛然从一名着深色服饰的修士掌中窜出，扭曲着噬向对面一名使刀的大汉。大汉怒吼挥刀格挡，刀刃上附着的金芒与火蛇碰撞，炸开一团火星！然而另一侧，一道阴险的冰锥悄无声息地袭来，瞬间洞穿了大汉来不及回防的右腿！

　　“啊——！” 大汉惨叫着单膝跪地，手中大刀险些脱手。持火蛇的深衣修士狞笑上前，手中多了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刺，直取其咽喉！

　　旁边一名使鞭的女修惊叫着甩出长鞭想救，鞭梢却被另一名深衣修士甩出的飞爪牢牢锁住，猛地一扯，女修身形失衡，向前扑跌。几乎是同时，一道乌光从侧方射来，精准地没入她的后心！女修身体一僵，软软倒地，长鞭脱手。

　　使刀大汉目眦欲裂，却已无力回天。幽蓝短刺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喉咙，鲜血喷溅！黑衣修士手腕一拧，短刺上爆开一团寒气，瞬间将大汉的脖颈冻得僵硬发黑，生机彻底断绝。

　　这还没完！使飞爪的深衣修士，一招隔空取物拿走两个储物袋，冷漠地看着倒地的两具尸体，抬手便是一个炽烈的火球术砸下！轰然一声，火焰吞噬了尸体，焦臭味顺风飘来，令人作呕。竟是连全尸都不愿留下，要彻底毁尸灭迹！

　　树梢上，吴璟紧紧抿唇，手心冰凉。她将这场短暂而血腥的厮杀尽收眼底。如此赤裸裸的、毫无转圜余地的、只为抢夺而杀戮的场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强食弱肉。

　　这就是修真界血淋淋的法则吗？在家族庇护之外，没有仁慈，生死自负。

　　她瞪大了双眼，认认真真的观察着，那些人的身形、法术特点、配合方式，乃至他们脸上冷漠或狰狞的表情，都尽可能记在心里。

　　她没敢动用神识探查，距离还是太近了，万一修为高于她，极易暴露。只能凭目力观察，很多细节看得模糊。

　　回头若有时间，得好好琢磨琢磨望远镜，上辈子读了十几年书，原理她是知道的，炼器她也略通毛皮，只要弄到了合适的材料，应该能打造出来。既安全，又能看得清楚法器。

　　当个事办！

　　直到那群着深色服饰的人往西北方向消失不见，又过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确认周围再无异动，吴璟极其轻柔地从树上滑下。

　　落地后，她没有朝发生过战斗的洼地多看，迅速收起隐息纱，辨明方向——

　　那群人往西北去了，正好，她要去东南方，不用改道。

　　施展轻身术，于古木枝桠间跳跃疾行，比昨日更加轻盈谨慎，神识探查的范围也收缩了些，唯恐再撞上类似的麻烦。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放着刚才短暂而惨烈的厮杀画面。

　　前路，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得多。

　　这日的运气有些差，没什么收获。

　　观天色，约摸未时末（下午三点左右的样子）山林里天黑的快，她得找今晚的落脚点。

　　吴璟往身上拍了张轻身符，神识如同最细密的网，在前方左右两翼十余丈处谨慎铺开，探路的同时，也在感知着潜在的灵力波动或危险气息。

　　途中，她远远瞥见一丛藤蔓，蜿蜒缠绕在古树上，开着碗口大的艳红花簇，色泽如血，于幽暗林中显得格外夺目。另一处岩壁下，则生着一片巴掌大小、叶片如琉璃般剔透的蓝色小草，在微弱的光线下流光溢彩。

　　很美。美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