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吻过旧衣襟》萧山鸢

6、看望张老师

　　“不看。”李默然拒绝的斩钉截铁。
　　陈轻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笑着调侃，“你不会是怕了吧？”
　　“才没有！看就看！”李默然出声反驳，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到一边。
　　陈轻看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决定要找个超恐怖的教他做人。
　　她很快找到了电影，关掉客厅的灯，坐在了李默然身旁。
　　李默然故作轻松的靠在沙发上，却在陈轻准备按下播放键的那一秒开口了，“等一下！声音是不是太大了，一会儿吵到邻居了。”
　　顺手就拿过陈轻手上的遥控器，指尖飞快调小音量，眼神却闪躲，不敢去看即将亮起的屏幕。
　　陈轻压着上扬的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夺过遥控器按了开始。
　　随着剧情越来越紧张，音乐越来越诡异阴森，李默然已经整个人都抱团往身旁的温暖靠拢。
　　一个突脸，李默然一声尖叫扑进了陈轻怀里，陈轻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大鸟依人。
　　等鬼脸过去，李默然从陈轻怀里试探着抬头，确定不吓人才坐直了身体，神情尴尬的咳了两声，“我说没坐稳你信吗？”
　　陈轻终于忍不住了，笑的前仰后合，指尖捂住肚子，笑声里是不加掩饰的嘲笑，眼眸里全是细碎的笑意，“我信我信，我真的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默然脸一下子就黑了，涨红着脸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任她笑。
　　“陈轻！”房间里突然传出来陈妈妈的喊声。
　　陈轻一下子就顿住了，双手捂住嘴小声地说，“完蛋了，忘记屋里还有个人了。”
　　李默然不理她，在一旁生闷气，让你笑我！活该！
　　电影已经是没法看了，再看陈妈妈该冲出来揍人了。
　　陈轻戳了戳李默然的胳膊，见他真的不理她，探头凑到他面前，“真生气啦？”
　　李默然转过头躲开她的视线，陈轻跟着凑上来
　　“我保证不跟别人说，自己偷偷笑，别生气了好不好？”
　　听了这话李默然都气笑了，这意思不还是要笑他。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李默然我有点困了。”陈轻打着哈欠假装困得揉眼睛。
　　李默然这才勉为其难的开口，“睡觉！”
　　陈轻看他这样就知道他不生气了，扬起一抹笑容，“晚安啦。”
　　李默然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客房。
　　陈轻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像在哄小孩。
　　假期的第四天，陈轻和李默然早早的出了门。
　　安城中心医院门口四人相聚，陈轻查找着陈妈妈发来的信息，带着其余人来到了住院部六楼的一间病房。
　　靠窗的那张床半躺着一个女人，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窗子透过的光打在发梢，衬得发丝也是金色的。
　　光打在那张被岁月饶过的温柔面庞，眉眼如春风拂面般柔情，嘴角始终含着些笑意，亦如当年的她。
　　此时的她正低头看着书，听见门口的动静疑惑地抬头。
　　“张老师，还记得我吗？”陈轻率先开口，俏皮的和老师打招呼。
　　张老师仔细打量着陈轻，过了半晌才认出面前的女孩，“陈轻呀，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老师都认不出来了。”
　　陈轻听到老师夸她，呲着个大牙就开始乐，旁边的沈飞和李默然无奈又宠溺地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的是李默然，沈飞和王彦吧，都是帅气大小伙儿了。”张老师也认出了其余的人，笑着挨个喊名字。
　　李默然走上前将手里的果篮放在桌上，“老师，我们听说您病了特意来看看你。”
　　沈飞见状也赶紧将手里的果篮放另一边桌子上，王彦见自己手上的果篮没处放，走上前将沈飞的放在地上，自己的则摆在桌上，“老师先吃我的，我的比他们的甜。”
　　张老师笑着应声，“好好好，先吃我们小彦的。”
　　陈轻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老师怎么偏心呀，我们的也甜好吧。”
　　张老师柔和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任他们嬉戏打闹，眼底的温柔都快给他们暖化了，时光好像从未变过，他们也好像从未分离过。
　　“你们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啊？而且怎么还带了三份？”张老师有些责怪但语气依旧柔和的询问。
　　陈轻坐在老师的床边为老师掖好被子，听着老师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忘记商量了，在门口碰头的时候才发现都买了。”
　　老师扫视了这些孩子一圈，一边指着花篮一边对号入座，“这个是小飞的，这个是小彦的，那这个是小然和轻轻的咯。”
　　“对呀，陈轻和默然现在还住一起呢。”王彦在旁边补刀。
　　张老师目光在李默然和陈轻之间流转。
　　陈轻瞳孔微微放大，坏了，这波冲我来的。
　　她慌张摆手，连忙否认，“别误会别误会老师，是他家里没收拾，就去我家暂住，我妈妈也在家的。”
　　李默然也不应声，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低着头给老师剥橘子，听了这话眼底划过一抹落寞，不过很快便扬起笑脸，将包好的橘子递给老师，“老师，给。”
　　张老师接过橘子缓缓地吃着，陈轻抬手想拿过小刀自己削苹果吃，李默然语气淡淡的，“我来吧，反正一会儿要去洗手。”
　　张老师看见两人的反应，心里跟明镜似的，“那轻轻有喜欢的人了吗？”
　　陈轻睫毛微颤，视线不自主的飘向某个人，“还没有呢，您别只问我啊老师。”
　　“嘶。”李默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陈轻的话手一抖，刀划破了掌心，痛到的却是心脏。
　　陈轻听到声音转头便看见那泛着血的伤口，一把拉过他的手，神色紧张的查看。
　　李默然另一只手放下染血的苹果，想抬手摸摸陈轻的脑袋，又觉得手太脏，只能安抚她，“没事的，贴个创可贴就好。”
　　陈轻着急的要带李默然去找医生打破伤风，张老师拦住了，“小飞你去吧，小彦也跟着去看看。”
　　沈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老师，张老师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沈飞便一手拽着一个去找医生了。
　　“来，轻轻坐，沈飞会处理好的，别担心。”张老师拉住要跟着出去的陈轻，示意她坐下。
　　陈轻乖乖坐下，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门口望去。
　　“轻轻你知道你转学后他们的事情吗？”张老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陈轻一下子顿住了，垂落的睫毛盖不住她眼底的伤心，“不知道。”
　　张老师抬手摸了摸陈轻的脑袋，“你也没问他们吗？”
　　陈轻摇摇头。
　　“那老师告诉你好不好？”张老师依旧温柔的询问。
　　陈轻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老师，“好。”
　　张老师将后来小伙伴们找她的事情都和陈轻讲了。
　　李默然等人回来的时候，陈轻眼眶微红，睫毛挂着水珠，瘪着嘴角扑在张老师怀里，张老师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看见他们回来了陈轻坐直身体掩饰般的揉了揉眼睛，“哎呦，睫毛掉眼睛里了。”
　　当然，他们并没有相信，因为陈轻那根本掩不住的浓厚鼻音，但谁也没去问。
　　一直到傍晚，陈轻一行人才离开医院，决定在周围找个地方吃饭。
　　几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陈轻眼睛一亮，指着一家店兴奋地说，“你们看！”
　　李默然定睛一看，是学校对面那家面馆。
　　他终于想明白了临走前老师说的那句话，“小然，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行人吃完面准备各回各家，走之前沈飞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别怂。”
　　陈轻看他们嘀嘀咕咕的说话，忍不住调侃，“哟，有秘密了。”
　　李默然抬手一个爆栗，“别乱想。”
　　等回到家，陈轻依旧筋疲力尽了，陈妈妈去串门儿了，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
　　两人洗漱完就各自回房间了，陈轻想起今天老师说的话止不住的难过，小小的她缩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埋头哭得抽抽嗒嗒的。
　　“咚咚”敲门声响起，李默然站在门外神色紧张。
　　没等多久，面前的门开了。
　　只见身穿粉色hello kitty睡裙的少女，清秀的面庞皱巴在一起，委屈的瘪着嘴角，眼眶里含的全是泪水，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突然扑进他的怀抱哭的泣不成声。
　　李默然想说的话被堵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揽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怎么啦？哭的这么伤心？”
　　陈轻哭的一抽一抽的，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开口便是浓重的鼻音，“李...李默然...对不起呜呜呜...”
　　李默然挑眉坏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呜呜呜我转学...的事情...对不起你们...”陈轻越说越难过，越哭越大声，抱的也越来越紧。
　　李默然反应过来应该是老师说了些什么，中午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事情。
　　他抬手摸摸陈轻的小脑袋，“就因为这个啊，我们是什么很小气的人吗？”
　　陈轻摇摇头，哭的稍微小声了些。
　　“好啦，圆圆听话，不哭啦好不好，你听我说。这个道歉我只能接受我那份，我原谅你啦，剩下的圆圆要自己去说好不好？”李默然将她从怀里拉出来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神色认真的看着陈轻。
　　他不能自私的替其他人做决定，因为难过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
　　陈轻乖乖的停住哭泣，眨巴着大眼睛听他讲话，最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眼角的泪还没干，哭嗝先冒出来了，李默然看的手痒惹不住捏住她的脸，好软。
　　视线微微下移，被陈轻咬的微微泛红的唇泛着些许水光，看着很好吃。
　　李默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快速移开视线，掩饰般的咳了两声。
　　陈轻歪头看着他，有些疑惑，“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默然喉结滚动了无数次，欲言又止，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能晃晃包成球的左手，故作一副欠揍的模样逗她开心，
　　“我手受伤了，明天你得早起准备早餐。”
　　陈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像是会让伤员干活的人吗？”
　　李默然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陈轻气得摔上门，“睡觉！”
　　李默然只得叹口气，看来得从长计议了。
　　跟李默然聊完陈轻的心情好多了，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了。
　　刚刚拥抱留下的温度被空调的冷气代替，但怀里独属于他的木质香还存在。
　　陈轻拉起被子遮住泛红的脸颊，闭上眼试图忘记着挥之不去的一幕，最后眼皮打架沉沉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