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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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枝将被吓哭的三宝二妞安抚好，看出陈家大嫂简直是个无赖，她看了一眼狼吞虎咽后嘴上泛着油光的虎头，心头冒火，却强压怒气，冷冷开口，“陈家大嫂，陈大奶奶来是我们请来帮忙的，但我们从未亏待她老人家，吃食和工钱我们都给了。这深更半夜，你带着孩子冲进我家，让孩子不问自取抢了我三宝二妞的肉，吓哭我家孩子，这又是什么道理？”
“工钱？我呸！谁不知道你陆家穷的叮当响。你们怎么可能给工钱。”李秀珍压根不信。
“娘，你看，他们都穿着新棉袄。”虎头吃了那两截肉肠，几乎是囫囵吞下的，都没有尝到什么味儿，意犹未尽，一直盯着二妞三宝看，却发现他们身上都穿着崭新的棉袄，看着就暖和，二妞三宝穿着新棉袄都好像变好看了，再看自己身上这件又破又旧，袖口磨烂还短了半截的夹袄，心里顿时涌起嫉妒。
凭什么陆家这么穷都能吃这么香的肉，还能各个都穿新棉袄，而他们家，还没有陆家这破落户过得好。
李秀珍闻言愣住，目光顿时扫过陆家几个孩子身上，还真是簇新的粗布面料，看着就软乎乎暖呼呼的棉花袄子，不仅几个孩子，就连陆丰年和林枝两个大人都穿着新袄子，连林枝这种被娘家嫌弃的都能穿这么好的新棉袄，她嫁给陈大郎这么多年，却没有做过一身崭新的棉袄，心中嫉妒暗生，这陆家人，竟然过得这般好，难不成是偷偷发了什么横财？
该不会是婆婆把棺材本都贴给他们了？
还是陆家最近走了什么邪门歪道？
“哟！还真是……看来二郎你们近来是找到了发财路子啊？这新衣裳，看着真精神，”李秀珍瞬间变脸，脸上的刻薄收起，露出一丝虚假的谄媚，她说着转向脸色冷淡的婆婆，“娘，您在陆家帮忙，他们给了您多少‘工钱’？有没有给您也做一身新棉袄？您看您大孙子虎头这破夹袄都不挡风，您那新棉袄和工钱……能不能拿出来给虎头添件新袄子？正好，我这棉袄也破了，一直想换件新的，您有了好东西总不能便宜了外人吧！”
“李秀珍！你……你……”李秀珍明晃晃的算计和离间，陈大奶奶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她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彻底寒了，她这话不光是要算计她的工钱，还挑拨陆家做棉袄没给她做，人陆家几个孩子通情达理，待她比自己的孩子还好，凭什么要受她指摘。
“工钱？”陆丰年不再沉默，他身材高大，脸色沉肃，目光冷沉，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工钱是我们给陈大娘的，是谢意，是心意，是互相帮衬的情分，不是你这般的算计。我家钱从哪里来，就不劳你费心。”
林枝也冷冷接道，“陈家大嫂，天色不早了，我们家还要吃饭。你家虎头今日之莽撞言行，看在陈大奶奶面上，我们不计较，就当给孩子吃了。但孩子是一张白纸，你别给他教坏了。请你现在，立刻，带着孩子离开我家。若再胡闹，我也不介意让村里人都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别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陆丰年林枝态度强硬，寸步不让，直接将李秀珍那点算计和贪婪掐灭。
李秀珍被怼得心口发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不甘心，却也知道今晚再占不到任何便宜了，事情若真闹大自己也没脸。她恨恨地跺脚，扯过还在眼巴巴望着饭桌和二妞三宝身上新棉袄的虎头，咬牙道，“没出息的东西，还不走等人家拿扫把赶呢？人家不待见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被娘家赶出来的赔钱货。”
“你说什……”陆初一听出李秀珍在骂林枝，气得就要开口骂，却被林枝拉住。
林枝示意他看了一眼陈大奶奶，这才硬生生将火气压住。
林枝精心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却被自己的儿媳和孙子破坏，陈大奶奶颤巍巍地走到陆丰年和林枝面前，深深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里带着泪光，喉头哽咽，“二郎，林枝丫头，今日实在对不住，是我老婆子没管好家里，给你们添麻烦了，往后我也没脸再来帮忙，左右新袄子已经做好，鞋子也做的差不多，上鞋底，我都教过大丫，让她慢慢学着做，以后，你们要好好的……”
说完，她也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又沉重地走出陆家的院门。那佝偻且瘦弱的背影，在昏暗的夜色里无比凄凉。
林枝如鲠在喉，好好地一顿饭，吃得太糟心了，但她还是不放心陈大奶奶，捣了陆丰年胳膊，“没想到陈大娘这大儿媳妇如此难缠，你还是安全将她老人家送回家，我看老人家今天是真伤心了，好好安慰她。”
“二叔，陈大奶奶还没有吃饭呢！你给她带点去。”大丫恩怨分明，这时候还是只担心陈大奶奶饿肚子。
陆丰年和林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与无可奈何，突如其来的闹剧，让今日一整天的快乐与幸福都打了折扣。
林枝将猪肝热了，再继续吃饭，又给二妞三宝重新煎了两根肠，两个小家伙立马收起委屈，破涕为笑，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起来。
孩子们单纯简单，烦恼来得快去得快，大人们心头的阴霾却没那么容易散去。
饭后，林枝边收拾碗筷边低声对陆丰年开口，“陈家大嫂这事给咱们提了个醒。”
陆丰年将碗摞起来，动作顿了顿，“你是说……”
“咱们挣钱，还得背着人点。”林枝的声音压低，“你看今晚，不过是一顿肉，几件新衣裳，就惹得李秀珍那般眼红嫉妒，什么难听话都说出来了。若是她知道咱们得营生，指不定还能编排些啥，我更怕开了今天这个头，她带着孩子天天上门来打秋风、找咱麻烦。”
陆丰年沉默地点点头，他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这乡野之间，太过扎眼的变化，有时候带来的不一定是祝福和羡慕，更可能是嫉妒和祸端。今日李秀珍只是闹一场，若换成更贪婪的人呢？
“往后，咱们行事需得更小心谨慎。”林枝继续道，“卖东西也尽量不去石头镇了，熟人太多，买东西回来，也不能张扬。做被子的事，也得避着点人，不然太扎眼。我只希望咱家日子能稳稳当当，比什么都强。”
“是这个理。”陆丰年沉声附和，面色凝重，“树大招风，咱家根基尚浅，经不起折腾。闷声挣点钱，把家底一点点攒厚实，将孩子们拉扯大，一家人好好过活。”
“你说今天我做的这烤肠如何？我想拿去卖钱。”林枝再次提起烤肠，因为李秀珍和虎头闹了一场，今天吃饭都格外安静，居然都没人给个评价。
“香，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吃食，也是第一次吃，是昨天买的小肠罐了肉做的？不过这皮怎么吃起来脆脆的，肉吃起来也弹压，风味独特，想来能卖钱。”陆丰年吃个一根，意犹未尽，可他是大人，也不能表现出太馋嘴，孩子们吃了还想吃，他其实也想吃的，但这般独特美味的吃食去集市卖，定然好卖。
“嗯，肉馅儿我自己加了调料拌的。这其实是烤肠，若是用炭烤会更香，不过调料还不算全，待配齐全些，味道会更好。”林枝点头，对于陆丰年她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还需要什么调料，我明天去给你买全？”陆丰年对林枝的手艺有信心，她调料不全做出来都将人香迷糊了，配齐了，岂不是更诱人。
“二婶婶，这烤肠太好吃啦，能卖多少钱？”二妞眼睛里全是对烤肠的喜欢。
“昨天买的一斤八两肉，做了二十二根烤肠，大概一斤肉能做十三根，一斤二肥八瘦的肉大概十七八文，我想先卖五文钱一根试试。”林枝算了下成本，不仅仅是肉还有调料，人工，还有去卖的功夫，太便宜没什么赚头。
“五文钱？那岂不是能买五个鸡蛋了。会不会有点贵？”
“你是不是傻！鸡蛋一文钱一个到处有的买，并不稀罕，这烤肠却不是随处可见的，里面全都是肉，多香啊，二嫂做的如此辛苦，五文钱可以了。”陆初一拍了拍二妞的脑袋道。
“这烤肠还是去县城卖，能住县城的人，五文钱并不算多，若是在石头镇卖，只怕被人看到又要惹人眼红。”陆丰年倒是觉得林枝得手艺值得这个钱。
“你们一个个对我都如此有信心，那我试试看。当然真的做出去卖钱，咱们罐烤肠的时候尽量还是保持大小均匀些，肉也罐得饱满紧实一些，尽量让买到的觉得物有所值。”林枝被大家鼓励道，也信心满满，居心开辟出一条新赛道。
“对了，今天卖百合蒜的钱，你先收着，六文一斤，三背篓去了七斤八两皮，足足有一百二十一斤，共卖得七百二十六文，不过我今天先去买了十二斤棉花送去弹花匠那里弹棉被了，棉花用了七百一十文，弹花匠工钱原本要十五文一斤，我谈到十四文一斤，我先给了定钱六十文。所以今天算起来没进项，私房钱还花出去四十四文，我和老三在镇上各吃了个包子，花了四文。”陆丰年下意识掏了下才想起来，今天卖的钱一下子都花光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