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囤货养娃手札》雁茴

38、杀青

　　“不叫蒸熟。”林枝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打清水，“一来，这叫‘杀青’，跟制茶一个道理。菊花娇气，直接晒，花瓣易碎，香气留不住。用滚水得蒸汽，稍微蒸一下，能杀掉菊花的生味，还能保持住菊花的颜色和花瓣不碎，将香气留住。甭管晒出来泡茶还是做枕头，那香气都经久不散；二来，还能杀掉菊花里面的一些没有清洗掉的虫子或者虫卵啥的，干净，吃着用着更放心。”林枝边说边将菊花浸入清水中，轻轻搅动，洗去浮尘。

　　“哦~原来这晒菊花还有如此多讲究呢！二婶婶，那若是想晒其他花，时不时也要这般蒸……哦不是，是杀青。”大丫点头晃脑一脸恍然大悟，看着林枝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她脑子灵活一下子就学会了举一反三。

　　“应该都能这般处理吧！”林枝虽然没有尝试过，但自己猜测想来都高温蒸一下都是好的。

　　“二婶婶，你好厉害啊！你竟然懂得这么多。”二妞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对二婶婶越发的崇拜了。

　　“就你这小嘴儿最甜。快帮我一起将这些菊花都洗出来，赶紧蒸了晒着，这几天太阳好，今天明天晒两天就差不多了。”林枝看二妞可爱俏皮的样子忍不住用沾了冷水的手指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小滑头，你不是很喜欢新棉袄吗？为何今天没穿呢？”

　　“二婶婶，你坏，故意冰我。”小丫头冷得一激灵，嘟着嘴巴满眼幽怨，听到二婶婶提起心棉袄，又立马换上笑脸，“那么好的衣裳，我舍不得穿，我身上也脏着呢！”

　　林枝看她憋屈的小模样，顿时就忍不住笑了，得知小丫头因为身上脏舍不得穿新衣裳，也忍不住打量起了几个孩子，还别说，当真个顶个的脏脏包，往常白天也不在家，晚上回来都累了，没关注这些细节，小家伙们头发枯黄都毛毛躁躁的都有些打结，脸上也黑黑的，不知道是洗脸没洗干净，还是早上烧火落下的灰，而且她来了这几天，也没见孩子们洗澡。

　　不洗干净穿新衣裳，她自己也做不到，孩子们舍不得也正常，林枝决定今天手里事情忙好，给孩子们好好清理一番。

　　林枝将菊花全部洗干净，装了满满一大筲箕，锅里水开，将菊花都放进蒸笼，盖上盖子，上汽蒸片刻就端下来，倒在簸箕里摊开晒着。

　　蒸过的菊花，香气越发浓烈。

　　“你们摘这许多菊花作甚？”陈大奶奶不由得好奇，漫山遍野的野菊花，除了村里小孩子摘几朵玩，寻常人家倒是没有人有闲情去摘，等到入冬割柴的时候，全部被割回家当柴烧，陈大奶奶看林枝倒是将这菊花都当宝贝一般，又洗又煮，也不知道忙活啥。

　　“可以泡茶喝呢！陈大娘，回头晒好给您装一些回去，要是嘴里生疮上火都可以泡一杯喝下去。”陈大奶奶人好，林枝也没瞒着。

　　“泡茶要喝这么多？这玩意闻着就苦，泡水也苦，不能当饭吃。”陈大奶奶一脸担忧。

　　“哪能当饭吃啊！我们晒干了做枕头呢！这个季节也就这菊花了，闻着还香。”林枝解释。

　　“那敢情好。”陈大奶奶得知不是当饭吃，便放心了，继续专心做鞋子。

　　晒好菊花，林枝便开始在灶房剁肉。

　　二妞三宝好奇的扒在木墩子边上看着，眼睛都不眨盯着那木墩子上的肉，实在是有点影响林枝挥刀的速度。

　　林枝无奈想支开两个小家伙，“你们两个能不能去院子里玩一会，二婶婶要做好吃的呢！”

　　“是吃肉吗？”二妞眼睛一亮。

　　“当然了。你么再在这里耽误我，等会肉就吃不成了。”林枝点头。

　　“二妞，三宝，跟姐姐一起去小溪边挖野菜了。”大丫赶紧将弟弟妹妹都喊走。

　　林枝这才能专心致志研究美食。

　　林枝先将肉馅儿肥瘦都分开剁成颗粒感的碎末，随后再将之前买的生姜洗了一块，又去新开的菜地里掐了一点小葱，生姜拍碎、小葱切段一起丢到石臼里捣碎，然后用清水洗了姜末葱末，过滤出葱姜汁。

　　将葱姜汁倒入准备好的肉馅儿中不停地搅拌，葱姜汁和肉混合香味便激发出来，随后加入盐、上次陆丰年捣碎的五香调料粉加了两小勺增香，又在锅里炒了一点晒干的蘑菇，将蘑菇炒得金黄，一捏就碎的程度，再放入石臼里磨成粉末，加入肉馅里提鲜，没有白糖，林枝加了点蜂蜜，再打入两个鸡蛋一起搅拌增加肉的粘性。

　　肉馅一直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中途林枝还多次加入了清凉的山泉水，直到肉馅搅拌出黏性才算好。

　　随后林枝将肉馅放在一旁转头去处理昨天买回来的一节小肠，有点味道，林枝去灶洞里抓了两把灰将小肠内外都挼洗两遍，再用清水洗干净，小肠变得雪白。

　　前天陆丰年做蜡烛定型竹筒还有剩下的竹子，林枝找了一节光滑的，两头竹节都砍掉，将竹筒两边口毛刺子修磨得光滑，清洗干净。

　　最后将小肠都套在竹筒上，小肠末端打了个结，开始从另一头竹筒罐肉馅儿，人工罐肉自然是没有现代机器罐起来那般快，调好的肉馅儿要塞进竹筒，再用筷子不停地往下捣，才能进入小肠里，林枝不断的重复塞肉馅儿，捣肉馅儿的动作，竹筒口的肉满了，还要轻轻捏着挤压到小肠末端。

　　如此反复，等到几个孩子挖完野菜回来，林枝才刚刚将两斤肉罐完。

　　罐好的肉肠饱满，好的，我们接着这个温馨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继续描绘：

　　如此反复，等到几个孩子挖完野菜回来，林枝才刚刚将两斤肉罐完。

　　罐好的肉肠饱满圆润，泛着诱人的油光，林枝去屋子里拿了棉线，将肉肠分成手指长的段扎好，在筲箕里里盘成一圈一圈的，一个个肉肠胖嘟嘟的，有点像婴儿肉乎乎的手臂。

　　“哇，二婶婶，你今天做的吃食好特别，这是什么？肉肉去哪里了？”二妞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吃食，充满了好奇。

　　“肉在里面，还没好，待会蒸熟就能吃了。”林枝看小家伙馋肉的样子，有些想笑。

　　二妞洗了手，站在筲箕旁边，忍不住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肠衣，立刻被大丫轻轻拍开：“二妞，二婶婶都说了还没好呢，你别乱碰，碰坏了咋办？”

　　大丫语气有些着急。

　　“二婶婶，那我现在就去烧火吧！”二妞收回手，又将鼻子凑过去闻了闻，有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现在还不能煮，得将它们挂在通风处吹一下午，我先放放气。”林枝拿了一根细针，在每段肠衣上灵巧地扎出几个不起眼的小孔，“这样风干时才不会胀破。”

　　做完这一切，林枝拿着抹布擦干净了一根晾衣裳的竹竿，将竹竿移到阴凉处，再将那一串肠挂在竹竿上晾着。

　　风吹过，肉肠轻轻晃动。

　　二妞和三宝都围在竹竿边仰头看着，眼里晶亮晶亮的，一脸陶醉，仿佛看着那肉都能进了肚子，开心不已。

　　中午，林枝继续用菌子炖了骨头汤，再蒸了山药，个个都吃得满足，陈大奶奶一大碗骨头汤里有半碗菌子，吃完整个人都暖呼呼，看着林枝，语气和蔼，语重心长，“虽说这大骨头不贵，炖出来有肉香，但这日子不能这般过，太不俭省了些，买大骨头的钱还不如多买点糙米煮粥，更能填饱肚子。”

　　“陈大娘我晓得了，这不您在家里帮忙做衣裳么？对了，我去给您拿钱。”林枝点点头，起身去了屋子里再出来，将一串钱递给陈大奶奶，“我跟二郎商量过了，您在家里做衣裳加做鞋子，大概要做六七天，我们就当七天算，一天二十文的工钱，如何？”

　　“这……这怎么行？女子去镇上做工一天也才二十文，我不过是做两身衣裳，都坐着，还管吃管喝，天天不是肉就是肉汤招待着，哪能再给我这么多钱。”陈大奶奶顿时变了脸色，怎么都不肯要，将钱推回给林枝。

　　“陈大娘，您就拿着吧！若不是您手脚快，孩子们到现在怕是还没有新棉衣穿呢。”林枝没想到钱还送不出去。

　　“可我这把年纪去镇上做工根本不会有人要，我这手艺在镇上都卖不出去。”陈大奶奶还是不答应，二郎和林枝丫头心好菜让她帮忙还要给工钱，她想着每天能给几文就醒了，没想到竟然要给她这个老婆子二十文一天，这可占大便宜了，受之有愧。

　　“但新衣裳若是去找镇上的绣房加工，一件就要五六十文呢！您一天还不止做了一件衣裳，说起来还是我家占了您大便宜。往后少不得还要您帮忙呢，您若是这次不收钱，下次我可找别人啦！找别人我也会给这些工钱。”林枝皱眉，没想到陈大奶奶如此固执。

　　“别，别去找别人，老婆子我虽然年纪大，但这些活计都还能做。”陈大奶奶一听林枝要找别人，顿时就慌了。

　　“那您就安心收好工钱，下次一定还找您。”林枝将钱塞进陈大奶奶手里，开心笑了。

　　下午，林枝让大丫将铁锅陶罐全部加满水烧水，其中一个陶罐，林枝掰了几块皂角丢进去煮着。

　　“二婶婶，要烧这么多水作甚？”大丫一脸不解，家里哪有机会用这么多水。

　　“自然是给你们几个小脏包洗头洗澡。”林枝深吸一口气，决定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今天下午阳光好，直接将这几只全部大清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