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脑子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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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铺老师傅很快就将两碗面端上来，陆丰年那碗面当真就是一碗清水面，里面有两片青菜叶子，而林枝的碗里，堆着香气四溢的肉臊子，林枝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鸡蛋在桌子边敲了一下，在桌面滚了一圈，三两下将鸡蛋剥开，白白嫩嫩的水煮蛋看着格外诱人，林枝顺手将剥好的鸡蛋丢到陆丰年碗里。
“多谢。”陆丰年只是习惯了俭省，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文钱花，没想到林枝会如此大反应，明明生气还给他剥鸡蛋，真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小姑娘。
陆丰年深深看了一眼林枝，小姑娘低垂着眉眼，神色娴静，好似这种关心之举本就寻常，他心中不由生出一抹欢喜，又翻涌着感动，村里人人嫌弃的他也有在意，而他，也找到了值得在意的人。
臊子面一大碗份量很足，林枝又将面和肉臊子都给陆丰年碗里分了一些，“快吃，吃完等下还有事。”
一碗热汤面下肚，整个人都热乎乎的，陆丰年付了钱，臊子面八文一碗，清汤面四文一碗，鸡蛋两文一个，一共十六文。
“不得不说，在集上吃东西确实挺贵，这十六文，若是买鸡蛋家里孩子们都能吃上了，若是添两文钱买肉，孩子们也能吃到。”林枝忽然觉得这钱花的有点奢侈，尤其是家里孩子们到现在也没有一人吃到一个鸡蛋，心里有种吃了独食的愧疚。
“等下去买鸡蛋和肉，孩子们都能吃上。等后面有机会，带孩子们也来镇上吃。”陆丰年听出了林枝的意思，欣慰之余立马给出了弥补的法子。
“嗯。”林枝声音沉闷，集市上人流如织，林枝背好背篓一头扎进去，陆丰年也紧跟着。
可林枝一直四处看，也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林枝上面半条街第一次来卖黄精已经仔细看过了，这次她看了下面半条街，卖衣裳杂物农具甚至一些卖油盐酱醋的，街头是卖一些牲畜，还有一些大件的货物家具之类的。
“镇上书院在哪里？”林枝找了一圈没看到书院，皱眉问陆丰年。
“书院？”陆丰年敛眉，他曾听村里人提过，林家那个继女现在议亲的便是镇上私塾念书的，而这门亲事原本是林枝亲娘给林枝定下的，被她继妹抢走了，难不成她还不死心。
陆丰年绷着脸，语气僵硬，“镇上没有大的书院，倒是有一间私塾，明德堂，不过不在街上，在下街口二百米处，你想去，我领你去便是。”
林枝不疑有他，点头，“好。”
陆丰年径直走在前面，步伐很快，林枝腿短，有点跟不上，她有些着急的看着前面埋头像是要去赶考的陆丰年，目不斜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产生了错觉，陆丰年好像哪根筋搭错了，情绪不太对。
男人果然也是善变的，明明刚刚吃面的时候他看着心情挺好的，吃完走在人群里他还一路护着她，这就装不下去了？
林枝安慰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先找挣钱门路要紧。
林枝几乎是一路小跑跟着陆丰年，还未到书院，便听到了郎朗书声。
林枝原本平静心湖像是突然投下一枚石子，泛起涟漪。读书声勾起起了她穿越前当学生的回忆，恍如隔世，而这里女子，甚至穷苦人家的孩子，想念书比登天还难。
可她内心深处还涌上一丝陌生的情绪，是不甘，是愤怒。
为什么？
明明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为何会如此心乱，难不成这个地方与原主有关？
林枝冥思苦想，恍然记起，原主亲娘给她定的那门亲事，便是石头镇唯一的私塾先生的儿子，好像叫齐文轩，齐文轩也在明德堂吧！
林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片段，是原主在意的。
原主小时候跟亲娘回娘家探亲，救了彼时尚年轻的齐老先生，齐老先生做主定下了两个孩子的婚约。当时是口头婚约，亲娘死后，继母进门，婚约敌不过继母年年的推诿，直至及笄找大师看后说“八字不合”，也没有敌过继妹明抢暗夺。
婚事置换，林家做得滴水不漏，齐家装聋作哑，原主与齐文轩从没有机会接触，而继妹却不知何时与齐文轩早已两情相悦，定好终身，外人只说镇上私塾齐家公子与林家结亲，却无人在意当初议定的是哪个林家女儿。
明德堂，书声越清越，越是人心幽暗，原主心里的那点不甘和愤怒，就越扎得深。
林枝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看向黑色牌匾上明晃晃的“明德堂”三个大字，“明德”之下，是对张氏母女换亲的纵容，是对原主亲娘承诺的背叛，当真是讽刺至极。
明德堂坐落在石头镇东头二百米处，规模不大，只一进院落，黑漆木门已有些斑驳。
门前两棵老槐树，枯叶凋零，枝干却将这方小天地笼得严实紧密。
正是晌午散学时分，几个学童嬉闹着从门内跑出。
稍顷，一个身着长青衫的身影走出来，正是齐文轩，少年模样，面容干净，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清高傲气。
齐文轩家在镇上，往回走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槐树下，蓦地定住。
林枝正站在那儿，背上背着背篓，一直在张望着私塾门口，她脸上还带着红晕，像是匆匆赶来特意学堂散学。
阳光明媚穿透早已掉枯枝黄叶，她站在树下，身形单薄，一身洗得发白补丁旧衣与走出的学子格格不入。
齐文轩的眉头轻蹙，神情冷淡走过去。
“你是林枝？”齐文轩用词客气，“你来私塾…可是有事？”
林枝闻声抬眼，一愣，想了好一会才记起这张脸是谁，不正是原主那个背弃婚约与林银花暗度陈仓的读书人齐文轩么？
长得细皮嫩肉，五官还算周正，不过因为太瘦，有点尖嘴猴腮相，个子也就比她高半个脑袋，比陆丰年怕是要矮上大半个脑袋，体格更是纤薄。
“关你什么事？”林枝微微皱眉，撇开脸不想搭理他。
“林枝，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但事已至此，我听银花说你已嫁人，你当接受现实，莫要再来纠缠我。”齐文轩严重闪过一丝几近怜悯的为难。
林枝觉得莫名其妙，看智障一样看着齐文轩，懒得与他对牛弹琴。
齐文轩见她不言，只当她默认姑娘家脸皮羞于启齿，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耐：“林枝，过往之事，皆由长辈定夺，你我…都当释怀。”
齐文轩态度温和，滴水不漏，文绉绉的话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傲慢酸腐味，将一场偶遇，直接扭曲成林枝心有不甘，特意纠缠的苦情戏码。
林枝顿时明白过来，这人是在污蔑她死缠烂打，对他旧情难忘，顿时觉得心口一股血翻涌，是一种被误解、被轻视的愤怒。
这个齐文轩真不要脸，看着人模狗样，根林银花母女一样人事一点不做。
“不得不说你与林银花挺般配。”林枝冷笑，语气讽刺，不然她还要苦恼如何甩掉这个狗屁婚约。
“我知道你不想我和银花妹妹在一起。但我们是两情相悦。”齐文轩见她这样，误以为她油盐不进，更加为难。
林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抬起头，微微侧身错开与他面对面，目光平静地看向不远处，陆丰年回来了，他刚刚也不知为何突然着急的说要去找个人，现下想必办好事了。
“齐公子，你当真是多虑了。”林枝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像溪水碰在石上，有些冷冽，“我只是，在等我夫君。”
林枝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径直走向陆丰年，阳光将她的侧影拉长，与老槐的树影叠在一起，单薄，却有一种柔韧的、宁折不弯的傲骨。
齐文轩劝林枝知难而退的腹稿都已经打好了，直接就堵在了喉间。她看着林枝笑盈盈走向她夫君，第一次发现，这个记忆中温顺沉默的“林枝”，身影里竟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坚韧傲气，她平静淡然的姿态，衬得他适才体贴的“规劝”无比自作多情。
风轻轻吹过，槐树上残留的枯叶簌簌落下，林枝挽着那个看起来高大却粗糙的男人一同离开。
陆丰年胳膊跟被人绑架一般，木头一样被林枝拉着往前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出好一段，林枝才放开手。
陆丰年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林枝不在意笑笑，“没事，遇到个神经病。”
“神经病？”陆丰年脑子里飞快想了下，确实没听过这种病症，“是什么？”
林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脱口而出说了现代的口头禅，“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嗯。”陆丰年点头，想到刚刚那个少年分明是林枝之前有婚约的那个读书人，脑子有问题如何能读书，猜想她大概是伤心难过，又不想丢面，刚刚才故意当街挽着他的胳膊离开。
陆丰年想通了来龙去脉，心口有些烦闷，她特意来明德堂门口，就是为了等人家散学看一眼，还真是痴情，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眼睛不太好。
“先去卖蜡烛，对了刚刚还忘记问百草堂收不收百合蒜了。”林枝早已经将齐文轩抛之脑后，一门心思只想挣钱。
“嗯。”陆丰年收起心里那一丝不舒服，跟上去。
两人先去了一家香烛铺子，人家一听是卖蜡烛的，直接就粗暴的赶两人离开。
二人出来又去了一家李记杂货铺，进去先问了一下蜡烛的价钱。
“二位是要买成婚的红烛，还是祭拜祭祀的香烛，亦或是寻常照明的蜡烛？”李掌柜倒是耐心。
林枝看了一眼铺子里摆放整齐的白色蜡烛，与自己做的大小相差无几，但还是比自家做的小一点，开口问，“这白蜡烛什么价钱？”
“八文一支。”李掌柜倒也爽快。
林枝看李掌柜是个实在人，便直接从陆丰年的背篓里将那一小捆蜡烛拿出来，“李掌柜，您可否瞧瞧我这蜡烛，自家做的乌桕蜡，比一般的荤油蜡烛好，燃起来没有怪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一根蜡烛能燃一整晚，这蜡烛可否放在您这里卖？利钱咱们都好商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