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夜间公路守则2 小火车：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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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冰冷腥气的井水溅起，湿冷瞬间包裹全身，左手浸在水中，传来灼烧的痛感。盛悦挣扎着露出上半身，扑水声在逼仄腐蚀的井壁之间来回荡漾。
她浑身湿透，肤色似乎被冻得更加苍白了，乌黑的碎发粘在瘦削的脸颊边，呼出一口白气，薄唇不住地哆嗦。
她的表情变得迟疑，低头看去，污浊有如泥浆一般的死水里，自己背靠在井壁蜷缩着坐着，水位抵到锁骨以下的位置。
抬头望，井口就在她头顶以上的半米处，可以看到外面，树枝张牙舞爪地戳向夜空。
……这井居然只有这么浅。只要她站起身，就可以轻易从井台上翻出去。
盛悦完好的右手往水下摸索，寻找支撑点，却不想抓住一把类似水草的东西，长长的，但比一般水草细润很多。
拿出来摊开手看，月光下，她艰难地看到放在掌心上的，是一大束女人柔顺的长发，发尾浸泡在井水之中，宛如黑色的瀑布。
那只女鬼就在井里。
盛悦不再停留，扔掉头发，扒住井壁上的石头站起来，井台顶端与胸口齐平，她手掌撑在其上，双腿蓄力，准备起跳。
就在这时，脑袋里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油然而生，一个恐怖的念头一闪而过，盛悦仿佛被闪电击中，整个人霎时僵在了原地。
………
瞳孔有一瞬的失焦和震颤，紧接着迅速聚焦回神。
盛悦表情依旧没有变化，气场中却多出了几分恍然与从容。
她沙哑地骂了一声，把手臂从井台上拿下来，重新坐回到了水中。
……可恶，差点就上当了。
要是现在翻出去，逃到树林里，那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盛悦坐好，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起来。
失去视觉，其余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倍。
盛悦闻到了腥臭腐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感受到了水隔着皮肤，不断将阴冷刺进骨头和关节里。
听到了井的外面，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听到了面前的水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将脸浮出水面。
一滴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盛悦弯翘的睫毛颤了颤，抿起唇———
那东西朝盛悦游过来了。
哗啦啦。
哗啦啦。
寂静的环境衬托得水声清脆无比，心尖都在跟随着其颤栗。
盛悦水下的拳头逐渐握紧，感受着那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去。
隔着一层空气，腐臭的源头散发出几乎实体化的恶臭，盛悦微微低下头，屏住呼吸。
女鬼这边，她四肢撑地，架空在盛悦的身体之上，两只血肉模糊的眼球耷拉在眼皮外面，几乎要触碰到盛悦的脸颊，发尾垂落在盛悦的大腿上，轻轻骚动着。
看着面前的这名考生低下头，表情微动，女鬼以为她在害怕，心中愉悦不已。
她不急着攻击，而是久久地，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她，仿佛一只猎豹欣赏着失去抵抗的羚羊。就是这种模样乖巧的学生吓起来最有意思了。
就在女鬼准备张开嘴发出一些恐怖的叫声，好把这名考生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突然，她突然对上了一双空洞到令人发指的眼睛。
黑暗中，波动的水面之上，考生悄然睁开了双眼，凝视着她。
非人的漆黑眼瞳中没有一丝光泽，也不带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空洞。明明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却让人感到深刻进骨髓的恐惧，仿佛多和它对视几秒，自己就会七窍流血。
这张脸精致得仿佛画皮鬼呕心作画了七天七夜的杰作，美得刺眼，没有生机。
女鬼上一秒凶狠，下一秒叫声被憋了回去，脑袋往后缩。
……这、这是人类考生吗？真不是哪个同事回错了井？
她的脸怎么长成这样？！
出于职业规范，女鬼没有逃走，而是强撑在那里，然而考生的下一个举动，更令她匪夷所思。
只见考生微皱起湿漉漉的眉毛，手指托在下巴上作思考状，神情仿佛在看着一道不会解的数学题。忽然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十分抗拒地戳了一下女鬼的脸颊，如同青灰色的海绵一般，立即戳出了一道污水流下。
女鬼：“……”
盛悦没有看出女鬼的无语，甚至还觉得这里的光线太暗了有点难以观察，经过豁出去的一系列观察和实验，她得出了结论：“……嗯，也就衣服和发型有一点像了，这脸真是……”
后面半句话盛悦没有说，怕女鬼难过。
真是太瘆人了。
她自己的脸可不是这样的，没有高度腐烂，没有发青发肿，也没有渗水，明明远没有真正的女鬼吓人，可为什么大家看到她时，都要害怕到逃跑？
盛悦从前一直觉得自己确实如大家所说的很恐怖，但是经历过科目一后，她不确定了。
考生们一开始看到她确实有些害怕，但相处过后，他们逐渐也把她当正常人看待了，尤其是陈语圆，这让盛悦生起一个疑惑———
会不会其实她并没有恐怖到那种程度，只是倒霉，之前遇到的人反应都太夸张了？
盛悦在那里头脑风暴，女鬼这边懵了：……？？？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这脸真是……
莫非，是在笑话她长得丑？！
女鬼瞬间被惹毛，连耷拉在外面的眼球都气得颤抖起来，露出口腔里两只已经烂掉的獠牙，牙关间挤出一串尖锐凄厉的嘶哑声。
盛悦却是发现了新证据似的眼睛一亮，拿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你看你看，自己明明也没有……
“啊———！”
女鬼再也忍受不了，吼叫一声，暴起朝盛悦扑了过去。
盛悦：“啊！”
紧闭上眼睛，随后猛地睁开，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独角兽小火车的驾驶位上，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燥的。
朝旁边看过去，参照物已发生改变，不是原来的那片树林，也没有井出现，小火车已经在公路上兀自龟速前进了许久。
盛悦吐出一口气，瘫在座位上。
她摸向坐垫一侧的安全扣，扣子完好无损，但是安全带却有用力撕扯的痕迹，胸前部分，血淋淋的红色手印还没有干。
盛悦看着手印：果然。
果然，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小火车，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象罢了。
那口井之所以这么浅，是因为车里的座位与车窗之间，高度差也特别的浅。
大部分人掉进有女鬼的井中，第一反应肯定是尽快逃离，哪里还会疑惑井浅的原因。殊不知，这一步才是真正的陷阱。
如果当时盛悦翻出了井，那就意味着，在幻象之外，她从“车窗”里翻了出去。不过她的小火车并没有车窗，所以这里的车窗，只是个抽象笼统的概念。
翻井，就意味着主动离开载具。
一旦完全脱离载具，踏入树林，同时违反学生守则的第四条和第十条，盛悦会立即失去保护，女鬼这时就能真正地攻击到她。
真阴啊……盛悦一阵后怕。
她有一种直觉，翻出井的前一刻，她忽然感受到的那股强烈违和感，是安全带给她的提示。正是这个违和感，让盛悦在电光火石之间将井口与车窗联想到了一起。
是小火车和交通安全意识救了她。
“真不愧是我的小彩虹，谢谢啦。”
小彩虹是盛悦给小火车起的名字。她从防晒服下掏出白短袖的衣角，将血手印极其认真地擦干净，继续前进。
小火车继续在公路上穿行，路途中又出现了两次岔路，岔路前指路的人分别是一名浑身发青的红裙小女孩，还有穿着工作西装的女人。
她们的头同样被外套遮盖着，盛悦掀开外套，和西装男人一样的惊恐表情。
或许他们是出了车祸的一家三口？
第一块限速路牌旁的破损轿车，就是他们发生意外的地方。
他们很有可能指着难度更高的路段，想拉着考生一起陪葬，也有可能真心希望考生能够平安离开，不要重蹈自己覆辙。
盛悦从不敢相信人性，所以她永远反选。
第二次的岔路里，公路上窝着一群打盹的刺猬，大约有二三十只，它们把身体蜷缩成刺球，稀疏但均匀地分布在路面上，背上的刺足有手指那么长，在路灯下闪烁着锐利的光，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只只海胆。
如果一不小心轧到它们，轮胎会被瞬间刺破。
盛悦放缓车速，尽可能地把引擎声降低，此刻唯一达到了3的灵活度终于派上了用场，小火车化身成一条滑不溜秋的贪吃蛇，行驶出歪歪扭扭的波浪线，在刺猬大家族之间惊险穿行。
她下颌绷紧，方向盘左边拐一下，右边拐一下，笨拙但奏效。她万万不能惊醒它们，没有车窗的保护，一旦刺猬发动攻击，她的身上会立即长满刺猬球。
小火车有好几次差点就要转不过弯，幸亏车身足够窄，盛悦拼了命的转弯，愣是给躲过去了。
寻常的小火车绝对无法转弯到这种程度，没想到数值仅仅是3，就能开出这么好的效果，盛悦觉得小火车在灵活度上有很大的潜力。
当她庆幸这关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的时候，小火车经过最后一只刺猬，似乎刮擦到了它，刺猬顿时惊醒。
黑色的豆豆眼机警地左右看，锁定盛悦后，它露出獠牙，发出高频的嘶吼。
一时间所有刺猬都醒了过来，它们纷纷将身体卷成海胆状，朝她快速滚了过来，尖刺与地面摩擦出康啷声。
盛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