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剧变 晴天前的阴 ...
-
卡利亚里耻辱地在主场被零封惨败，而其“直接责任人”正是面对母队猛灌3球的切洛。
球迷们感叹，要是切洛没离开那该有多好。
之前卡利亚里还在乙级联赛时，切洛在16岁就已经完成一线队首秀，也有稳定的出场机会。但在一个赛季二十次的出场机会里，切洛也未曾闪光。
自家时期显得一直中规中矩、才一转会就开始大放异彩的切洛让大家后悔得直拍大腿，怎么就没把他再多留半年就甩卖出去了？
但他们也没法说指责高层贪财卖人或者教练组不慧眼识珠——他们只收了100万欧元就送出了这张彩票。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个孩子在他人生的前18年，从来不算是个天才。
04-05赛季的末尾，切洛先前更换的那份两年的合同即将过期，他那份薪水并不算大额支出，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教练团队的信任，球队在准备进行大换血，那份续约合同他多半是等不到了。
04年六月，切洛是作为重要的轮换随队征战，在最后一场联赛以胜利告终之后，卡利亚里已经锁定了获得意乙积分榜上第一的好成绩，16岁的切洛随队捧杯，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但切洛没想到这将是他在卡利亚里的最后一次上场机会。
升甲新赛季开始前，切洛一次意外的手臂骨折让他开始了长达数月的伤缺。
屋漏偏逢连夜雨，伤停的时间切洛还迎来了发育期长身体的最高峰，他在17岁的不到一年里长高了十几厘米，等到冬天他能正式归队训练时，切洛震惊了。
这个踢半场就体力不支眼前发黑的身体究竟是谁的？切洛看着洗手间的镜子质问自己，镜子里那张脸的变化微不可查，但底下的身体完全不对劲。
切洛不仅体力变得消耗很快，他还僵硬迟钝得像个新手，传球踢飞空气、过人晃倒自己、转身笨拙缓慢等问题都开始接连不断地出现。
“切洛，你会好起来的，你是一只不死鸟。现在的状态不好只是暂时的，你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皮萨诺每次在他场上梦游失误后，都像小时候一样安慰他，还拿出职业赛场上各种好笑失误的合集来做例子逗他。
切洛向助教和队友们请教，但他再练习技术，上了场依旧会拙劣丢球。切洛又去找队医，他觉得自己肯定有什么问题，队医没给他答案。
切洛的妈妈夏拉又带他去几家医院做了进一步检查，但他们只告诉他这很正常，他只是离开球场太久了，又在短期长高增重太多。这些都是健康人也会遇到的情况，很快就会好了。
“你不能用开小轿车的思路去开大卡车，恢复状态要循序渐进地来。”他们这样说。
可切洛觉得，在医生为他手术时，他的天赋、他的球感(它们本来就不够多！)也随着那些碎骨片一起离开他了。
切洛不仅想做个健康人，他想做个职业运动员。如果不能好起来，那这半年合约结束后，他就不再能踢职业足球了，比安奇诺家就又要回归以前的生活质量了。
几个月过去切洛也还没有回到以前的状态，球队放假时他甚至不想回家，几天的相处实在太容易被看出他的忧虑。
他不想让妈妈像小时候一样因他的伤心自责，不想让她为自己崩溃的孩子担心。
切洛一直强装镇定，他还是说着各种球队趣闻和杂志上的笑话，他告诉夏拉他坚信自己一定会好起来，就等着球队下一份更高薪的续约了。
但切洛的焦虑还是在潜意识中暴露无遗，假期结束的前一晚，他在毫无逻辑的梦中一脚踢开办公室大门，声泪俱下地和俱乐部老板、主教练争吵。
切洛一声声质问为什么不能给他续约，说不定让他上场一次，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一个保级队让他试试怎么了？！
被报警赶出去后，切洛坐在路边淋着雨大哭大嚎，还被压过积水的车溅了一身，没人管他，也没人认识他。
切洛提不起离开的力气，他只想永无止境地哭下去，直到雨水浇化他，他就会流进下水道里。
“切洛，切洛！宝贝，你怎么了？”
塑料袋的响声和妈妈急切地拍打呼喊隐隐叫醒了切洛，他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哭得抽搐起来，眼泪躺进了耳道。
睁眼醒来，切洛下意识地猛吸一口气，被空气呛地嗓子发痒直恶心，立刻翻身把头从床侧面探出去，对着垃圾桶开始咳嗽干呕。
妈妈紧张地掰着切洛的手指，担心他会像小时候一样哭得过呼吸手指蜷起来戳伤自己，切洛不再像真实又毫无逻辑的噩梦里一样激动，但看着贴心又焦急的妈妈，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溢出。
他可能不再能做家里的顶梁柱了，他又要变回以前总是为自己什么都不擅长而难过的小切洛了。
就在妈妈面前哭一场吧，这一次也是被允许的。切洛坐在床上，低伏着上身低头搂着妈妈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我恨上帝，我恨命运，如果意乙甚至意甲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为什么要让我曾经得到过、梦到过它们？！”
“我为什么要踢球，要是我一直好好上学，是不是就和宝拉一样，将来能上个大学？不对，我哪怕上课也是考不上的，我什么都不擅长，完全是傻子！”
妈妈一遍遍摸着切洛的背和头发，她说自己从不在意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天才、有多少收入，他能一直善良、一直爱妈妈，就已经是最好的孩子了。
切洛早知道这些，如果世界上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那就是妈妈对他的爱。可放不下这些的不是他的家人，只是切洛自己。
切洛从后半夜诉说到天亮，等到夏拉中午睡着后，他怕一对妈妈告别，他就又会想哭，就悄悄收拾好归队了。
训练还要继续，哭过之后切洛也不可能放弃尝试。
切洛最直观感觉到的就是，球权总是在他脚下丢失，他总是容易感到很累，以至于不再能大区域覆盖前场，他曾经上下往返、掌控边路的时光已经在短短几个月里悄然溜走了。
“切洛，别在那儿杵着，我们如果需要更多绿化，俱乐部会拨款种一棵树的。”他听见队友的讥讽，但现在他懒得管那些。
切洛认真训练，他等待着自己的身体奇迹复苏。主教练发现他的状态实在不对，只给他安排了一些个人恢复训练。
再后来，切洛已经不再跟一线队训练了，他暂时被下放回了二队。
切洛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水平了，他觉得自己已经逐渐找回了球感，但他并不能确定。
切洛在3月末终于回到一线队跟队训练，切洛的体力好了很多，他觉得自己可以打满全场，但这种程度，离在积分接近垫底的危险时期得到上场机会还是很远。
人们的失望是有形的，切洛想试试回到赛场，但他也能感知到队内的气氛，自己没法再说服主教练相信他了。
一直到5月，切洛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等来。等待持续到赛季结束，卡利亚里保级成功。
切洛错过了整个意甲赛季，他浪费了17岁的一整年时光。
直到夏窗的到来，切洛终于等到了一个变动，尽管不知道是好是坏。
“切洛，你去罗马吧。他们能签你两年。”
去罗马？切洛没意见。
他们目前还在申诉，请求解除转会禁令，看来现在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还刮了张彩票呢。
如果能在罗马上场、能进球是好的。但如果还是不能，一切都还是和现状没差，那他就在板凳上拿满全薪。
如果体检后被退货，他就在卡利亚里领完剩下几个月工资，顺带锻炼锻炼身体，在好草皮上多玩玩球。
罗马的队医说他一切正常，这个小伙子壮得像头牛。骨骺线闭合，预计身高已经定型在187厘米，骨折过的手恢复得也很好，没有后遗症。
切洛不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短暂的集训中能表现成什么样，如果他还是恢复不了状态，那罗马可倒霉了。
但切洛不在意这些，堂堂五大联赛的球会，还能差他这点儿工资?
刮彩票就要有抽到谢谢惠顾的自觉。
没有正式转会，但新球员们早都来了特里戈利亚。
切洛带着冒充职业球员的心虚想法参训，在最开始，主教练斯帕莱蒂就要切洛换位置，改踢中锋，他欣然接受。
反正，再怎么改变也不会比过去一年更糟了，改造就改造吧，切洛稳定在边锋位置也就在前两年而已。
切洛没发觉自己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的确在集训中的表现越来越好了。队内其他前锋的身体不适更是给了他很多对未来的期待。
赛季开始前的热身赛上，切洛已经彻底变了，他能比以往更加高效地进球，友谊赛中对面上身体根本拦不住他。
好像现在的切洛才是他自己，曾经的边锋切洛和笨蛋切洛都不复存在了。
难道我真的是不死鸟？切洛还是本能地怀疑自己的优良状态能否长久。
夏季集训后，转会禁令彻底取消。切洛也换上了罗马的球衣，在发布会上揽着其他几位熟男即战力球员拍了照片。
没什么记者关注他，本赛季其他自由转会来的球员才是发布会上的明星。
尽管新的球队比较看好他的表现，他也在几场友谊赛后重拾自信，但直到意甲首秀，切洛都把这份合同当做最后一次签约。
他不打算租房或者买任何多余的东西，他预设这是他最后一次被签下。
切洛会把握每一次机会，可能要放弃踢球的紧迫感曾扼紧他的喉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剧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