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力为转化万物》喵台酒

249、第 249 章 春野

　　春野绮罗子和谷崎直美轻手轻脚地端着托盘，将几杯热茶依次放在各位来客面前，“请用。”

　　白瓷茶杯与木质桌面碰撞出细微的脆响，茶香袅袅升起，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伸手去碰。

　　谷崎润一郎抱着托盘退到福泽谕吉身后，悄悄凑到妹妹耳边：“气氛也太沉默了……”

　　直美瞪了他一眼，示意自己的哥哥安静一点。

　　谷崎润一郎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和其他侦探社成员一起站在社长身后，注视着这张小小的招待桌四周坐着的几方势力。

　　福地樱痴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那柄神刀“雨御前”就这么随意地搁在腿边。

　　他环视了一圈这沉闷的场面，忽然大笑起来，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齐齐一跳：“福泽阁下，正式会谈就只有清茶吗？”

　　种田山头火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福地先生，现在是下午两点，而且这里是侦探社，不是你的屯所。”

　　“哎呀呀，别这样严肃嘛，酒才是打开一切的钥匙——”

　　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森鸥外适时地轻笑了一声，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紫红色的眼眸弯成两道狐狸般的弧度：“说起来，我记得银狼阁下和福地先生是多年故交了。不过自从那场战争结束后，你们见面的次数大概也屈指可数吧？今天能在这种场合重聚，倒也算是一种缘分呢。”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语调补充道：“当然，我和银狼阁下虽然曾有些不愉快的分歧，但说到底也是旧识。今天以这种形式坐在同一张桌前，倒是让我想起了不少往事。”

　　“明明前几天才去找社长卖了人情…”江户川乱步盘腿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咔嚓咔嚓地嚼着饼干，毫不客气地插嘴，“今天我们社长可没打算和黑心大叔叙旧。对吧，社长？”

　　福泽谕吉端坐在桌首，双手插在和服袖中，面色如常，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乱步，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少说两句。

　　乱步撇撇嘴，又咬了一口饼干。

　　种田山头火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过森鸥外，又扫过他身后站着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说起来，森先生排场倒是比之前大了不少。以前和我们会面时总是一个人赴约，现在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果然是不一样了——连来侦探社喝杯茶都要带两个下属随行。是怕我们在你的茶里下毒吗？还是怕银狼阁下的猫挠你？”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谷崎润一郎在后面悄悄咽了口唾沫，国木田的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笔记本。

　　然而森鸥外却完全没有动怒的意思。

　　他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甚至还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打趣自己一般轻巧地回应道：“种田长官这话说的，我可要委屈了。诸位都是手握大权的了不起的大人物，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医生出身罢了。如今虽然勉强经营着一家废品回收的微小企业，可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家里还有个年岁不大的小女儿要照顾，上次和种田长官会面后，没带回冰淇淋可是被她闹的不清呢，所以…”

　　他微微侧身，向后靠了靠，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站着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次多带了两个人，好在结束后帮我去商业街拎拎包，顺便采购。况且现在横滨可不安全，再加上——”

　　他拖长了语调，紫红色的眼眸转向猫池阳葵，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说起来，这两位也是阳葵酱的家属呢。虽然现在阳葵酱可能不记得了，但毕竟是重要的家人嘛。带家属来参加茶会，种田长官应该不会这么不通人情地反对吧？”

　　太宰治从进门起就一直靠在墙边的阴影里，绷带下的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听到森鸥外的话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鸢色的眼眸在猫池阳葵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又垂了下去。

　　而站在他旁边的中原中也，从踏入侦探社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几乎没有从猫池阳葵身上移开过。

　　他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帽子，橘色的半长发被随意地拢在耳后，身上的黑色西装依旧笔挺，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隐隐的疲惫。

　　他看到女孩完完整整地坐在那里，脸色还算正常，肩膀的线条才稍微松了一点。

　　阳葵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斗篷边缘。

　　“……我说，黑心大叔，”乱步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办公椅上跳下来，“你的人再这样盯着我们的小向日葵看，她都要被看得钻进地缝里去了。到时候谁来给你们收拾这满大街的糖果？”

　　中也一愣，耳尖微微发红，猛地别过头去。

　　太宰治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

　　乱步走到招待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翠绿的眼睛透过镜片扫过在场所有人：“好了好了，寒暄时间结束。今天大家来我们侦探社，也不是真的为了喝这杯茶吧？点心都没有动上一动，但既然都坐在这里了，那就让我们的小向日葵先说说自己的诉求好了。”

　　他转过身，对着猫池阳葵眨了眨眼：“毕竟现在三分之一的横滨可是在她手上哦？你们几位大人物，应该不至于连一个小朋友的话都不肯听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猫池阳葵身上。

　　有福泽谕吉沉静如水的注视，有福地樱痴带着几分兴味的打量，有种田山头火透过镜片的锐利审视，有森鸥外那双永远含着笑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眸，还有太宰治从阴影里投来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

　　以及，站在森鸥外身后，那双钴蓝色眼睛里盛满了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的中原中也。

　　阳葵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茶杯站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她对着种田山头火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之前砸了异能特务科总部的事情，我很抱歉。那时候我为了实现我的愿望，伤害到了大家，非常对不起！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帮忙把损坏的地方重建。我的能力可以转化物质，恢复原状对我来说并不难。”

　　她直起身，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带着认真的歉意，“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把我的通缉令取消。我现在不想要什么书页来实现愿望了，也不想再被满大街地追。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小了下去，却没有避开任何一道目光。

　　福泽谕吉看了她一瞬，随即转头看向种田山头火。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短暂，却像是在无声地传达了某种共识。

　　种田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可以。关于异能特务科的破坏，既然你有能力恢复原状，之后我们会派专人过来对接具体修复方案。至于通缉令的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猫池小姐，只要你把那页书页交出来，军警那边的通缉令我可以去协调。毕竟那页纸放在你手里，对整个横滨都是个不小的隐患。”

　　阳葵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书页不在我手上。”

　　“什么？”种田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阳葵抬起头，“最后一刻，书页被福地先生抢回去了。”她看向福地樱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和不安，“福地先生打伤了我，带走了书页。”

　　福地樱痴靠在椅背上，捋了捋胡须，一直以来豪爽的笑容难得收敛了几分。他摇了摇头：“那张书页是假的。”

　　阳葵愣住了。

　　“等等……什么意思？”

　　“不是你们谋划的吗？”福地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恼怒，“那就是张不知道从哪个笔记本上随便撕下来的废纸！被你的血泡烂了之后，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

　　他看向猫池阳葵，眼神锐利却又带着一丝探究：“猫池小姐，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和那个俄罗斯人串通好了，玩了一手偷天换日？”

　　“我没有！”阳葵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费奥多尔先生他们也没有拿到书页。那时候……那时候是您把我打伤了，书页从我的手里掉出去，然后您抢走了。我亲眼看到的！如果你们军警那边拿到的也是假的，那……”

　　她说不下去了。

　　一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正在她脑海中成形。

　　当初费奥多尔先生为什么要带她去特务科？

　　为什么要让她去触碰那页没有任何反应的纸？

　　书页什么时候不在的？

　　费奥多尔先生知不知道？但书页一直在她手上，费奥多尔先生甚至没有怎么触碰过…

　　难道书页早就被调包了，她拼尽全力抢回来的最开始就是废纸一张？

　　那她在特务科里触碰那张废纸时的绝望，她在防空洞里手被贯穿时仍拼命攥紧的执念，她以为弄丢了最后希望而躲在侦探社窗台上不敢变回人的逃避——

　　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笑话？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指尖的银光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把茶杯的边缘加上了一层扭曲的花纹。

　　种田山头火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的目光在阳葵和福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了森鸥外身上。

　　“看来，猫池小姐也不知道书页的下落。”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猫池小姐，我再确认一遍——你确定书页不在你手上，也不在费奥多尔手上？”

　　阳葵咬着下唇，用力摇了摇头：“我只能确定不在我这里，但费奥多尔先生那边…”

　　“那很遗憾，我们不能撤销你的通缉令。”种田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回收书页，这件事就还结束。猫池小姐您的能力本身就足够危险，现在又把异能特务科总部砸了个稀烂，还和那个国际通缉犯费奥多尔有染……光凭这些，我们这边的通缉令就不可能撤销。”

　　猫池阳葵握紧了拳头。

　　她能感觉到，侦探社的大家正在看着她。

　　谷崎兄妹担忧的眼神，与谢野晶子若有所思地握紧了的手指，国木田已经翻开的笔记本——

　　还有江户川乱步。他坐在办公桌上，翘着腿晃来晃去，翠绿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阳葵深吸了一口气。

　　“我愿意帮你们一起去找到费奥多尔先生问个明白，但是如果通缉令一直存在，导致我被追杀的话…”

　　她抬起眼，直视着种田山头火，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三分之一的横滨现在还是糖果做的。那些威化墙壁、硬糖地砖、还有那些变成□□的巧克力的大楼——如果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转化范围再往外推。一半，全部，整个横滨都可以变成糖果屋。但我并不想和涩泽先生一样，把横滨变成一片死寂的雾区，也不想伤害大家。可是……”

　　她的指尖泛起银光，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原本那张招待用的普通木桌，在她指尖触及的瞬间，化作了一整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彩虹光斑。

　　“对于我的通缉令如果不撤，如果我连安安静静待在这里都做不到——那我真的会动手。所以，请您再多考虑一下吧？”

　　招待桌周围安静了一瞬。

　　福地樱痴捋着胡须，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怯生生道歉、现在却敢直接威胁军警长官的女孩。

　　福泽谕吉依旧端坐不语，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神情里却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种田山头火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块被变成水晶的桌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凌乱的光斑，晃得人有些眼花。

　　这时，森鸥外忽然轻轻拍了两下手。

　　“哎呀呀，阳葵酱可真是——”他拖长了语调，紫红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分辨不出是赞赏还是戏谑的轻快，“——成长了不少哦？以前在港口□□的时候，你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重话呢，现在也学会威胁了呀，”

　　阳葵有些窘迫地别开目光，手指不自觉地又绞紧了斗篷下摆。

　　但这一次，她没有低下头，也没有后退。

　　森鸥外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孩子：“不过，阳葵酱，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把通缉令撤销、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话……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哦？”

　　阳葵看向他，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回港口□□不就好了？”森鸥外摊开手，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过就是一个通缉令而已嘛。种田长官觉得你危险，军警那边想抓你归案，可在我们港口□□眼里——那又怎样？在座的这些人，种田长官和福地先生不敢说，但我和银狼阁下，”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福泽谕吉，“先前多少都背着几个通缉令，少说也有十来年了。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该喝茶喝茶，该买洋装买洋装，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过于明亮了：“港口□□有全横滨最好的律师。那些军警的法律条文，我们比他们自己还熟。而且，我们能给阳葵酱最周全的庇护——不是像侦探社这样被围得水泄不通，而是真正地、让你可以安安心心走在阳光下，不会有人敢多看你一眼的庇护。那些散发的流言和被你今天的实力跟震慑到的人虽然不会再轻易动手，但总有一些不长眼的杂鱼还在盯着，不是吗？今天如果不是阳葵酱主动出手，这些家伙围在红砖小楼下，也会对各位侦探社的朋友造成困扰吧？”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委屈的腔调：“而且啊——虽然阳葵酱不记得了，但中也君可是你的家人呢。旗会的大家，还有黑蜥蜴那些和你并肩作战过的同伴……大家都还在港口□□，都还在等你哦？阿呆鸟最近话变得更多了，唠叨的连我都头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