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入侵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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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与金属碎裂的余音在空气中尚未散尽，合金大门却已如腐朽的枯木般在银光中彻底崩解。
果戈里那夸张的“请”字还在舌尖打转，整个人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门后，没有预想中层层叠叠的防御激光，也没有全副武装的警卫小队。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座纯白到近乎神圣的图书馆。
这里的天花板高耸入云，四周的白银书架如沉默的巨人，收纳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孤本。
纸张、油墨与时间凝固在这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引发回响。
在一张巨大的、深色木质书桌旁，坐着一位女性。
她穿着爱丽丝蓝的羊毛衫，黑发中夹杂着几缕岁月的银丝，朴素地束在脑后。
她甚至没有因为大门的碎裂而抬头，颜色淡薄的眼瞳正严谨地追随书上的文字，指尖轻轻翻过一页纸。
那种将知性与时间一并封印的沉静，让习惯了喧嚣与混乱的果戈里也感到了某种不适。
而在她身边，坐着一位戴着圆框眼镜、面容憔悴的男性。
“哎呀呀……这可真是，最意想不到的图书管理员呢。”果戈里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单片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坂口安吾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布满了密集的血丝，在看到站在费奥多尔身后、那个披着斗篷的少女时，他的指尖猛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拿不稳手中的记录笔。
“阳葵……小姐？”安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复杂情绪。
“看来远东的特务科选定好的继承人，定力还是不如前辈呢。”
费奥多尔微笑着走上前，皮鞋在洁白的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他看向那位正在阅读的女性，礼貌地欠了欠身，“真是意外啊，居然能见到早已被登记死亡的局长特助辻村女士。在这种时刻依然能保持阅读的兴致，不愧是特务科的压舱石。”
被称为辻村局长特助的女性终于发出了一声轻细的叹息。
她合上手中的书籍，声音在这空旷的白色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坂口君，你最近确实变得有些反常。”辻村没有看入侵者，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下属，语调平稳，“我最得力下属所看好的接班人，在这段时间不仅动用了官方权限去寻找一只流浪猫，甚至在防御系统被病毒入侵时，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延迟。这不像是你会犯的错误，除非……你是故意的。”
坂口安吾沉默地垂下头，镜片反射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抱歉，辻村局长特助。”
“…虽然从情感的角度出发，我可以理解坂口君，但是歉意不能挽回特务科被泄露的机密。”
名为辻村的女性站起身，目光终于落在了猫池阳葵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看穿本质的厚重，“那么，这位就是让横滨陷入疯狂、让我的下属不惜逾矩也要寻找的‘神迹’吗？”
猫池阳葵不自觉地往费奥多尔身后缩了缩。
她看着眼前带着眼镜的坂口安吾，脑海中那些关于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浮现，似乎有谁提过这个名字？是自己好友的好友吗？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吗？
“阳葵小姐，您不必在意那些繁琐的审视。”费奥多尔轻声开口，手牢牢摁住了少女的肩膀，语调依旧温和，“况且我们只是来拿回‘书’的遗页。与其说这是入侵，不如说是一场物归原主的旅程。”
“物归原主？”
辻村局助的手指摩挲着那本已经合上的书脊，发出一声轻微而枯燥的摩擦声。
她那双淡泊的眼眸第一次正视费奥多尔，内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通透。
“费奥多尔君，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通缉犯之一，你对‘原主’这个词的定义，还真是自私得令人发指。”
她缓缓站起身，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像是某种支撑着这座白色圣殿的支柱。
“这页书页不属于异能特务科，不属于政府，更不属于任何人。它是现实的裂缝，是绝对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bug。”
辻村的目光掠过费奥多尔，最终停留在了神情恍惚的猫池阳葵身上，“至于这位小姐……如果她真的是从那里诞生的，那她就不该渴求补完。因为那很可能意味着，融合那一瞬间，她将彻底从人的范畴中剥离，成为一个只为了改写现实而存在的坐标，被书彻底吞噬融合…”
“阳葵小姐，别听她的。”
费奥多尔感觉到掌心下少女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声音愈发轻柔，“她们只是害怕。害怕您掌握了那种能让所有人回归平等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她们宁愿让您的父母烂在泥土里，也要守住这份所谓的秩序。”
他半弯下腰，凑近猫池阳葵耳畔，语气中充满了蛊惑，“看看这间图书馆。这里收藏了无数的文字，但唯独缺了最后的一页，能让你父母活生生走出来的最后一页。它就在这地下的更深处。”
“阳葵小姐，不要听他的！”坂口安吾猛地站了起来，他看向阳葵，声音急促，“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你的愿望！他只是想利用你的转化能力作为媒介，彻底掌控‘书’的力量！如果你真的接触到书页，你的自我可能会被‘书’吞噬，重新变回一段没有生命的文字！”
阳葵愣住了。
文字？试验品？
她低头看着自己温热的手心，那种能够感知到血液流动的触感，难道也是虚假的吗？
我……”阳葵张了张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坂口安吾身上。
这个男人看起来太累了。
他的领带歪斜着，黑眼圈重得像是很多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不知为何，看着他，阳葵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充满辛辣咖喱味的午后。
似乎也有这么一个男人，平淡的谈论起自己的好友，说些她们相处的琐碎小事，
“安吾先生，”阳葵鬼使神差地开口，叫出了那个名字，“您是不是…谁的挚友？”
某个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浮上心头的记忆碎片却不觉得难过与悲伤。
坂口安吾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隔着那层冰冷的镜片，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情绪如潮水般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他维持了数年的冷静面具。
“挚友……”安吾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那个总是穿着沙色风衣、有着一头赭红短发的男人的背影，还有那个弥漫着辛辣咖喱味与陈年酒香的昏暗酒吧。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哪怕她已经不记得曾经在港口□□为了救赎他们而付出的代价，哪怕她现在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但因为织田作的先生留下的印象，依然让对方在这一刻，隔着重重迷雾认出了他。
“是啊……我曾有过非常优秀的挚友。”安吾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鼻腔的酸涩，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而那其中一位，直到最后都在担心你。阳葵小姐，你不是什么试验品，也不是什么文字。你是我们的同伴…”
“哎呀哎呀，真是感人至深呢。”
费奥多尔发出一声轻笑，那种笑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且冰冷。
他并没有松开按在阳葵肩膀上的手，反而更深地陷进了斗篷的布料里，指尖传来的凉意让阳葵打了个冷颤。
“坂口君，用这种廉价的感性来拖延时间，可不像您的作风。”费奥多尔转过头，紫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嘲弄的光，“你口中那位‘直到最后都在担心’的挚友，现在不也躺在冰冷的冷库里，像一具毫无生气的玩偶一样，等待着阳葵小姐去维修吗？如果真的那么看重她，为什么要把最沉重的复活任务，全部压在这样一个女孩子的肩膀上呢？”
“你——！”安吾拍案而起，四周的警报声因他的愤怒而变得更加急促。
“阳葵小姐，请看着我。”费奥多尔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他半蹲下身，与阳葵的视线平齐，“这就是他们的秩序。所有人都在赞美您的牺牲，感叹您的善良，却在潜意识里把您当成了一件随时可以使用的工具。只有拿到了‘书’，拿到那页缺失的篇章，您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成为他们怀念亡者的祭品。”
阳葵的目光在费奥多尔与坂口安吾之间摇摆。
她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那些关于“书”的假设像是一群尖叫的乌鸦，在啄食着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我意识。
如果我真的是书里诞生的……
如果我真的是一段文字……
那我的父母，那些温暖的拥抱，那会是真实的吗？还是一切不过是我被更改记忆后的幻觉？
“我想见他们。”阳葵突然开口，声音虽然细微，却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然。她看向辻村局长特助，看向这间洁白得近乎虚假的图书馆，“如果那一页真的能让我变强，能让我复活他们，哪怕被吞噬……我也想试一试，我想……想自己去确认。”
阳葵深吸一口气，生涩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不管是文字还是人，不管是奇迹还是诅咒。我要亲眼去看看，那个能改变我命运的东西。”
她迈出一步，银色的光芒顺着洁白的地板如水纹般散开，原本肃静的白银书架在光芒的影响下，竟然开始如呼吸般微微起伏。
“安吾先生，很抱歉。”
“但这一次，但我已经做好选择了。”
“阳葵小姐！”安吾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
“锵锵！看来我们的女主角已经选好了她的剧本！”
果戈里突然出现在半空中，露出那只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笑意，“阳葵酱最终选择了自由！选择了不被任何人左右的绝对自由的选择权！那么，阳葵酱，”
他披风一挥，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卷起猫池阳葵和费奥多尔，直接冲向了图书馆最深处的那面墙壁，“我们的同伴已经现在走出虚伪的所谓保护者的笼子，选择握住那页书页，去亲手复活你的父母，去拿回属于自己的神明权杖，那魔术师怎么能忍心不提供一点点小小的帮助呢？既然管理员不肯给钥匙，那魔术师就自己来开门啦！毕竟…”
他眨眨眼睛，就要往图书馆深处再次传送，“魔术师的最高礼赞——就藏在这间图书馆后面！”
“拦住他！”辻村局长特助厉声喝道，“影之仔！”
作者有话说
第223章 入侵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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