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胡吃海喝》甲子亥

6、第六章

　　关游等人回到四层的时候，正好撞见那个没带手机的年轻女人在给那个胸口被划了一道口子的新玩家上药。

　　她的动作不是一般的生疏，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两只手也抖得不行。

　　好在那个新玩家已经昏死了过去，而且他胸口上的伤口也已经缝合好了。

　　关游几人也就没有管他们，径直回了病房。

　　他们把垃圾桶里所有的碎纸条全都捡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到床上，再分工合作，逐一比对，拼凑。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枯燥的大工程。

　　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指尖摩擦纸片发出的沙沙声。

　　两个小时后，他们的眼睛开始发酸，脑袋更是沉得像是灌了铅。

　　好在才刚刚进入大学没多久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耐力了。

　　几人轮流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个澡，出来之后，精神头就恢复了小半。

　　没过多久，走廊上就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是宋元魁等人回来了。

　　看来宋元魁也找到了想要的线索。

　　凌晨五点，就在他们的指头都开始发僵的时候，他们终于把所有的文件全都拼好了。
　　那些文件不多不少，正好铺满了一张病床，刨去一些没有什么用途的文件，剩下四份。

　　那四份文件的标题都是：远山医院遗体定向处置服务协议。

　　罗学林看向其中一份文件，虽然有不少地方被污渍污染了，但是勉强还是能辨认清楚的：“甲方远山医院，乙方燕伟志。”

　　“甲方根据乙方提交的特殊匹配需求，提供符合约定标准的遗体，详细信息如下，双方确认无误后，不得单方变更……遗体编号Y1970，性别女，年龄26周岁，身高175cm，体重59kg，死亡时间2015年1月1号……”

　　“……本协议项下总费用合计300000元……遗体特殊匹配服务费50000元……遗体转运费5000元……补偿金200000元……补偿金由甲方代遗体家属收取……”

　　再看其他三份文件，除了乙方的名字还有遗体的详细信息不同之外，其他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吴开宇：“显然，这是一份制式合同。”
　　“也就是说，对于这种交易，远山医院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黄铖忍不住皱起眉头：“在蓝星，是严格禁止医院提供遗体给个人或非正规机构的。可是这里偏偏写着‘甲方具备相应处置资质’。”
　　难道这里的法律跟蓝星的不一样？
　　“所以现在也不好判定远山医院是不是在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关游却笃定道：“这些交易肯定是不合法的。”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七层财务室文件柜里的那些账本，根本就没有这些交易的记录。”

　　不敢光明正大摆到台面上的交易，肯定是不正当的交易。

　　吴开宇：“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查清楚两件事情。”
　　“一是这些遗体的来历。”
　　“二是那些买方购买这些遗体的目的。”

　　黄铖又扫了一眼那四份文件：“第二件事情根本就不用查，这些遗体的主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女性，而且还特别标明了她们都是未婚状态，那买家购买她们的遗体，只会是一个目的，那就是配阴婚。”

　　罗学林也想起了他前几天刷微博的时候看到的一条热搜，说是某些地方的人受封建思想影响，认为家里的年轻男性如果没有结婚就去世了，到了阴间之后会不得安宁，葬进祖坟之后会影响祖坟的风水，甚至会影响家族后代的仕途，他们家里的长辈就会千方百计的给他们安排一门阴婚。

　　所以在那些地方，如果死者是年轻女性，为了防止死者的尸体被人偷走配阴婚，家属在死者安葬之后，不得不安排人手去死者的坟头守夜，甚至是在死者的坟头装上摄像头。

　　关游：“那明天晚上，我们先去地下一层的停尸房和焚尸房，再去七层的病案室看看。”

　　吴开宇：“去病案室干什么？”

　　关游：“假设你是那些鬼怪，你会单纯地为了买卖遗体，就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吗？”

　　黄铖：“……如果我是那些穷凶极恶的鬼怪，我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却只是为了做买卖遗体的生意，那你们就应该买张去川省的飞机票，到了之后直接找到乐山大佛，然后把它请下来，把我供上去。”

　　关游：“所以我有一些猜测，需要去验证一下。”

　　吴开宇：“行，那你们先睡，我看着。”

　　黄铖：“好，三个小时后，我起来接你的班。”

　　一边说着，他们一边把那四份文件上的重要信息全都记了下来，然后把所有的文件全都撕碎，冲进了厕所的下水道里。

　　七点半，走廊上又有了脚步声。

　　那个没带手机的年轻女人第一时间打开病房的门，叫住一个护士，请她帮忙叫来了两个医生，给那两个受伤的新玩家重新做了一遍检查。

　　没想到的是，年轻女人的手法虽然生疏粗糙，但是用药方面，那两个医生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所以简单翻看了一下那两个新玩家的伤口，又给他们量了一下体温，确定他们的伤口没有再流血，也没有发烧的迹象之后，给他们开了一些消炎药和止疼药，就离开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晚上七点，关游他们都睡醒了。

　　关游盘坐在病床上，一边埋头扒饭，一边问道：“那两个医生也没有问那两个新玩家是怎么受伤的？”

　　吴开宇：“没有。”

　　关游：“昨天宋元魁那些人拿着消防斧，把七层剩下的那些办公室的门全都劈坏了，医院那边也没个反应？”

　　黄铖：“没有。”
　　“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工人过来维修那些大门。”

　　关游把扒完最后一口饭的饭盒扔进垃圾桶，坐直身体，摸了摸下巴：“这可不是对食材应有的态度。”
　　“要是我养的鸡啄了我一口，我当场都得给它一个大逼兜。”

　　吴开宇：“是啊。”
　　“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关游：“那就先不想了。”

　　关游转头看向窗外。
　　今天晚上的月亮跟昨天晚上的相比，又圆了一些。
　　“再休息一会儿，今天晚上也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呢！”

　　九点，病房里的大灯暗了下去。

　　十一点四十分，走廊里的脚步声准时消失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元魁拉开房门。

　　那两个受伤的新玩家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他们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虽然脸色白了点，但是脚步一点都不虚浮。

　　而后那个没带手机的年轻女人还有其他的新玩家也都抬脚跟了上去。

　　关游几人随后也出了门。

　　两分钟后，他们就在地下一层的焚尸房前碰到了。

　　关游几人并不觉得惊讶。
　　毕竟他们早就猜到宋元魁昨天晚上肯定是也找到了重要的线索。
　　所以他们今天要是没有出现在这里，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广永新等一众新玩家也不觉得惊讶。

　　关游四人之前的行为，他们当然都看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往好了说，关游四人是年轻气盛，往坏了说，那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毕竟他们明明能跟在宋元魁后面搭个顺风车，却非要自己去冒险。

　　所以他们并不觉得关游几人是因为也找到了重要的线索，才找到这里来的。

　　而是认为关游他们在折腾了一圈之后，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所以又厚着脸皮跟在他们身后，跟上了宋元魁。

　　想到这里，他们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很快，他们就把焚尸房的大门砸开了。

　　随后一股混杂着灰烬的气味和浓冽的消毒水的气味，就猛地扑向了他们，呛得他们鼻子直发酸。

　　他们定睛一看。
　　这是一间非常标准的现代焚尸间，地面是防滑水磨石，墙面上也贴满了白色的防火瓷砖，墙角三台一体化不锈钢焚尸炉整齐排布。

　　三台焚尸炉里，就数正中间的那一台最旧，一看就知道使用的最多，最主要的是，其他两台的门上都嵌着耐高温的钢化观察窗，只有正中间那一台没有。

　　宋元魁直接说道：“把它砸开。”

　　几名新玩家当即拿着消防斧围了上去。

　　十几秒钟后，他们就把那台焚尸炉的大门砸开了。

　　宋元魁走过去一看。

　　里面的金属尸床和焚尸炉果然不是一体的。

　　宋元魁：“把这里也给我砸开。”

　　那些新玩家照做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把金属尸床砸出来了一个大洞。

　　一个小隔间就这样暴露在了宋元魁等人的目光之中。

　　宋元魁笑了：“我就说嘛，一个医院装什么焚尸房。”
　　“走，去病案室。”

　　他们快马加鞭，很快就赶到了七层的病案室。

　　他们直接冲向了那些档案柜。

　　关游四人也在那些档案柜之间穿梭了起来。

　　“2015年1月1号，2015年1月1号……”
　　很快，关游就找到了目标档案柜。

　　三分钟后，他翻看病案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他看着手里的那份病历。

　　患者姓名：赵明月
　　性别：女
　　年龄：26 周岁
　　身高：175cm
　　体重：59kg
　　婚姻状况：未婚
　　……
　　入院科室：妇产科
　　出院情况：死亡

　　再往下看。
　　“……剖宫产手术过程中，患者子宫突发收缩乏力，伴产后大出血……胎儿娩出后无自主呼吸，经新生儿复苏抢救无效，确诊胎儿死亡……患者出血症状未得到有效控制，出现失血性休克，经全力抢救54分钟后，生命体征持续恶化，心跳、呼吸相继停止……”①

　　关游转头看向吴开宇三人。

　　他们也正好都转头看了过来，而且手里都拿着一份病案册。

　　显然，他们找到了那四份遗体交易合同里，另外三具遗体的主人的病历了。

　　事情真情已经很清晰明了了。

　　一直以来，远山医院都打着平价医疗的幌子，吸引产妇前来就诊，要是碰上了未婚的产妇，他们就在她的手术过程中动手脚，让她死在手术台上。

　　他们再打着减免费用或者是其他的幌子，让产妇的家属将产妇的遗体交给他们火化，再在火化过程中，悄悄把产妇的遗体通过焚尸炉的机关，转移出来，卖出去。

　　至于产妇的孩子，也不一定是真的死了，很有可能也被他们偷梁换柱，然后卖掉了。

　　对了，说不定产妇临死之前，还被他们把有用的器官都摘走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手机突然一起响了。

　　宋元魁连忙拿出他的手机。
　　手机刚一打开，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副本：远山医院
　　进阶任务探索进度：50%
　　阶段贡献度：45%
　　积分奖励：9】

　　对此，同样看到了手机里弹出来的消息的罗学林几乎是脱口而出：“探索进度才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