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啊》三秋李

38、第 38 章

　　裴嘉白下班回来就发现蒋葳一个人在那儿一边画画一边偷乐。

　　“美什么呢？”裴嘉白走过去看她画板，还没成型的草图。

　　蒋葳瞪大眼睛喜滋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没发现？”

　　裴嘉白一看她这亮晶晶的眼神就有点忍不住，直接上手把她抱起来坐自己怀里，“发现什么？”

　　蒋葳眼睛转了一圈，“那还是先不告诉你了。”

　　她越这么说，裴嘉白就越想弄明白，伸手往她腰间探……蒋葳赶紧求饶，“不行不行，要吃晚饭了。”

　　裴嘉白当真放过了她，只是亲了她两口，又贴着她的颈窝嗅个没完。

　　到吃完晚饭，趁着裴尧和裴嘉白都在，蒋葳就掏出下午串好的两串手串，白色的给裴嘉白，黑色的给裴尧。

　　“我下午去寺里求的，保平安的，也不用戴，放在办公桌上就行。”

　　蒋葳说完却见两人眉头都皱了起来。先是裴嘉白道：“你下午去寺里？那个寺？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裴尧也跟着发问：“怎么去的？没让家里司机送？”

　　蒋葳嘿嘿笑了一声，才交代了下午干的事儿。刚开始她是有点得瑟的，渐渐的从裴嘉白和裴尧的表情上就看出不对来，慢慢也也收了声。

　　裴嘉白声音里带着勃发的怒意，“你一年没开车，一开车就是两个多小时山路？”

　　蒋葳不满地辩解：“哪有一年，最多9个多月。”

　　“这有什么区别，再说你手都还没有好，居然敢自己开车，还偷摸自己一个人出去？”

　　蒋葳有点心虚但不多，“我这不是没事儿么，下午开车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等有事儿就晚了，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有本事。”

　　要是廖婉在，就会告诉裴嘉白，这才哪儿到哪儿，这小妮子可从来都是说起风就是雨的性子。

　　不让人省心。

　　这会儿蒋葳还有点委屈，“我就是想着今年我是本命年，打年初起就很倒霉，想去拜拜保平安嘛，我还捎带上你了……还有尧叔。”

　　裴嘉白还想再说什么，裴尧制止道，“嘉白，葳葳的本意是好的。”

　　“小叔？”裴嘉白不赞成地看向裴尧，却听见裴尧继续道，“但葳葳你这样很危险，想出去可以跟张管家说一声，他会安排妥当。”

　　裴尧那张脸一旦严肃起来蒋葳还是很怕的，只能应道：“知道了。”

　　“明天去医院一趟。”

　　蒋葳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好的。”

　　“我会让张管家给你一份安全驾驶的题库，随机抽取其中100道，连续三次保证至少98%的正确率后才能开车。”

　　“啊？”蒋葳刚刚还低着头，闻言满脸问号，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裴尧，“什么意思？”

　　裴嘉白这下似笑非笑，“啊什么啊，罚你再考一次科一。”

　　“不是……我驾照都拿了好多年了。”蒋葳试图跟裴尧讲理。裴尧却不再看她，转头对着裴嘉白道：“在葳葳合格之前，把你的那些车钥匙收好。”

　　“那还用说。”裴嘉白挑眉看了一眼已经打蔫了的某人。

　　“最后，”裴尧看向蒋葳，“你的心意已经收到了，谢谢。”

　　蒋葳恢复了点精神，“不用客气，都不值什么。”

　　裴尧嘴角勾起来，看得蒋葳一愣。裴尧居然笑得这么……温和还是温柔？

　　真稀奇。

　　裴嘉白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串珠，略微下垂的眼里若有所思。

　　*

　　晚上回到副楼自然少不了裴嘉白的一番折腾。“我忍了这么久，你都能自己开车出去了，那我也不用忍了。”

　　蒋葳哭唧唧地让他轻点，想来裴嘉白还是顾忌到她还是个病患，没彻底放开手脚，只战线拉得格外长，到最后蒋葳觉得还不如痛快点来。

　　好不容易完事儿了，蒋葳身上没了力气任由裴嘉白给她洗了澡，她打着哈欠想睡觉，裴嘉白却搂着她有了秉烛夜谈的架势，“葳葳。”

　　蒋葳闭着眼睛没应声，半晌见他没后续，又睁开眼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他，“干嘛？”

　　“我们先订婚，等我过了22就去领证。”

　　蒋葳那点子睡意瞬间被裴嘉白丢出的重磅炸弹炸没了，甚至还有点魂飞魄散。

　　“我不！”她甚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抗拒，瞬间拉开了跟裴嘉白之间的距离。

　　被推开的裴嘉白表情有点难看。

　　蒋葳回过神来，咬着下唇，又慢慢贴过去趴在裴嘉白怀里，“嘉白，你知道的……所以我不想结婚了，再说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就因为你那个前夫？”裴嘉白声音不辨喜怒，“还是你不相信我？”

　　蒋葳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两个理由说哪个似乎都不对。她仰着头去亲男人，试着去哄他，“你年纪还小……”

　　裴嘉白无动于衷：“所以先订婚。”

　　“可是……”蒋葳恨不得咬他一口，对了，“尧叔不会同意的。”

　　裴嘉白想到自己心中那些猜测，眼神更加势在必得，“我会让他同意的。”

　　*

　　隔天裴嘉白要带蒋葳一起去公司。蒋葳有点犹豫，却还是没拒绝。

　　她没有回去自己工位，只在裴嘉白办公室待着。

　　旷工那么久她已经不好意思再回去了，她跟裴嘉白说要办离职，可裴嘉白这次居然不同意，“给你调岗成我的助理，你原来的岗位再招一个。”

　　蒋葳想拒绝，可想到昨晚的事就闭上了嘴。跟要订婚相比，这都算小事儿，她还是不要在小事上惹他了。

　　蒋葳不想在办公室碰到其他的，干脆躲到里间的休息室。

　　昨晚因为裴嘉白的折腾本来就睡得晚，又被扔了那么大一个消息，惊得她一晚上都浅眠。于是她在皮质靠椅上没坐多久就开始打瞌睡。

　　裴嘉白在外面没听到有动静，不放心地进来看，就见人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窗外阳光洒落在她的发梢上肩上和脸上，面部绒毛在光线下反射出淡淡光晕，淤青已经完全消失了，气色很好，莹白色的肌肤底层浸着淡淡的粉。

　　天气转暖，穿着条浅紫色长裙外搭乳白色针织绒线外套，头发披着，看起来比清醒时温柔很多。

　　尽管葳葳经常在他面前软着声音说话，裴嘉白却知道她是装的。

　　惹急了会咬人，会悄悄翻白眼，一旦有机会就会顺杆子往上爬，现在还会背着人调皮捣蛋。

　　尽管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有点不情愿，却也过得乐呵呵的，收到再贵的礼物都不会胆怯，坦荡不矫情，有很强的同理心，待人真诚又善良。

　　他的葳葳身上无一处不好，就是太好了，才引来了旁的窥视。

　　无论是谁，都别想从他身边夺走她。

　　无论是谁。

　　*

　　蒋葳跟着裴嘉白上了两天班，以公司无聊以及她还要学英语和背驾驶考题为由，恢复了在家养伤的作息。

　　趁着裴嘉白出门，她赶紧找了张管家，就为了找机会单独跟裴尧聊聊。

　　裴尧每天都回家，但只要他在裴嘉白也在，她根本没办法单独见他。她不想跟裴嘉白订婚，其他都还好，但是婚姻这事儿她是真怕了。

　　只要裴尧不松口，裴嘉白就做不成这事儿。

　　蒋葳以为张管家会安排个十分钟电话会议之类的东西，结果她直接被司机送去了一处茶室。

　　裴尧正在泡茶，看到她进来点了点身前的椅子，“坐。”

　　蒋葳想到了裴嘉白迟到那次，她第一次正式面对裴尧，给他泡了一壶偷工减料的茶，过程中她一直胆战心惊。如今算不算风水轮流转，她居然喝到裴董亲自泡的茶了。

　　鼻尖茶香弥漫，涓涓的水流声，热气氤氲中，裴尧那张肃穆的连也变得平缓。

　　裴尧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边道：“有什么事吗？”

　　“谢谢尧叔。”蒋葳小心翼翼地扶着小小的茶杯，抬起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就是前两天，嘉白突然说要……”

　　“订婚对么。”裴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蒋葳有点震惊又有点尴尬，“原来您知道啊。”接着她又有点不安，裴尧已经知道的话，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

　　他不会觉得这件事很离谱么，作为长辈，自家孩子还没满20就要订婚，怎么看怎么像是胡闹。

　　裴尧不会纵容裴嘉白到这种地步吧？

　　她试图通过表情去分辨出裴尧对这件事的看法，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就在她越来越忐忑之际，就听到裴尧声色如常地道：“葳葳，你自己怎么想的？”

　　蒋葳又开始扣手指，她要是说她不愿意，裴尧会不会觉得她不知好歹。毕竟裴尧对裴嘉白的看重，她可是有切身体会。

　　两人相差小二十岁，裴嘉白从五岁起身边就只有裴尧这一个亲人，说他是被裴尧亲手带大的也不为过。

　　裴尧对她很好，那也只是因为她是裴嘉白的女朋友，把她也看作了自己晚辈。

　　可是来都来了，蒋葳狠下心，“我暂时没这个打算……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的事情。”

　　裴尧没说话，蒋葳知道这是等着她开口的意思。

　　蒋葳尽量简约地讲了下她有前夫，而且前夫为了离婚还对她家庭施压，让她对婚姻有了阴影的事情。她说的这么明白，除了表明她的态度，还是在自曝其短。

　　裴尧这样事事为了侄儿考虑的人，应该也不会任由侄儿跟她这样有短板的人结婚。谈恋爱是小事儿，婚姻关系对于这样的家庭来说就是大事。

　　这个认知蒋葳还是从前夫身上学到的，连何一凡那样的家庭都是如此，更何况裴家。

　　蒋葳说完端起茶喝了一口，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自揭伤疤其实并不好受，尤其还是在裴尧这样强者的面前。

　　这让她觉得自己如此卑微，甚至会有点屈辱。

　　要是普通人，只要开口说不愿意就好了。但是在裴尧又或是裴嘉白面前，只能用这种法子。

　　人家跟你谈恋爱还求婚那是看重你，你要想拒绝，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那就是不识好歹。

　　蒋葳都把茶喝完了，裴尧还是不说话，她静静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就见裴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声音却很轻：“葳葳，跟嘉白在一起，你是自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