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啊》三秋李

15、第 15 章

　　目送着方艾他们走了，蒋葳跟裴嘉白还站在原地，她没话找话：“我还以为你是打车从机场过来的。”

　　裴嘉白没应声，蒋葳心里惴惴。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自动打开。

　　裴嘉白一言不发地跨步上去，蒋葳乖乖跟上他的动作。

　　车内位置很宽敞，中间的隔断升了起来，后部车厢变成了私密空间。

　　前排两个单独的座位转向了180度，与后排的三人座相对，显得中间更空了。

　　裴嘉白一上去就坐到了后排，双腿分开姿态闲散地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慢慢慢喝着。

　　有他在，后座的三人座瞬间变得不那么宽敞了。

　　蒋葳在余下几个位置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坐在了裴嘉白的右手边。

　　在蒋葳坐下后，裴嘉白放下了水瓶，抬手往后顺势搂上她的腰，再一个用力，轻而易举地就把人托起来横放在自己腿上。

　　“葳葳姐不高兴我来？”

　　蒋葳耳侧被他蹭得痒痒的，想躲却被抱得更紧了，察觉到身下某处的跃跃欲试，她瞬间羞红了脸，连忙伸手去推他脑袋，“别……”

　　“放心，”裴嘉白的声音低沉沉的，“只是想抱抱你。”

　　蒋葳僵着身子任他贴着蹭了好一会儿，感受到危险期似乎已经过了，她才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是不高兴你来，是有点惊讶。”

　　裴嘉白的小心眼她已经见识过了，有些时候这人看似轻轻放过，实则在默默记着，就等着有机会再来招大的。

　　他都开口问了，就显然不是小问题。蒋葳想了下又继续道，“我也是周四下定下要回来的，以为你很忙，所有没有打扰你。”

　　“葳葳姐是在怪我没有主动给你发消息？”

　　蒋葳抬眼去看他表情，嗯，凭她的水平什么也没看出来。

　　裴嘉白到底是想听她怪他，还是想听她不怪他。

　　蒋葳拿不住，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闭上眼睛把脑袋重新靠回他怀里，小声道：“没有。”

　　不能说谎，因为很容易被拆穿，但是姿态要足够顺从。

　　咚咚……咚咚……

　　蒋葳听到裴嘉白强健有力的心跳，此刻似乎连她的心跳都跟对方同频了。

　　片刻后，她感觉到一只大手抚在了她的后脑勺，慢慢下滑至脖颈儿，长长的手指移动到了下颚的位置。

　　一股不重却不容抗拒地力道，迫使她下巴往上抬。

　　蒋葳顺从地仰起头，感觉到唇上落下了湿润轻柔的触碰，竟好似一种珍而重之的温柔试探。

　　可似乎又只是某种错觉。

　　那一点温柔稍纵即逝，接下来是席卷一切的掠夺。

　　清新的薄荷味尚且在鼻息之间蔓延，残余的糖粒却已经消失无踪。似为了填补她的缺失，入侵者重新开始了慷慨的赠予，全然不顾她是否能承受。

　　蒋葳脑子迷迷糊糊，眼底一片氤氲水光，直到感觉到面颊贴上一片冰冰的东西，才如梦初醒。

　　“喝点水，”声音带着尚未被抚平的念想。

　　坚硬的瓶口被抵到唇边，蒋葳顺从地仰头，清清凉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

　　车里很温暖，但是冬天喝凉水还是有点过了。蒋葳咽了两口就摇头示意不要了。

　　裴嘉白把瓶子凑到自己嘴边，仰头，高耸的喉结滚动，喝掉了剩下的半瓶。

　　蒋葳还在愣神，这样……就算是揭过了？

　　*

　　应该算是揭过了。

　　下午太阳好，蒋葳和裴嘉白找到方艾他们时，他们搬了一套茶馆的桌椅在外面院子里，晒着太阳等买家上门。

　　先来的是富太太，性格豪爽，都不打算再看房，对300W的报价也无异议，只一直强调要签一份补充合同。

　　还反客为主说，只要蒋葳同意她的条件，她立马就可以拍板。蒋葳只好说再想想，把富太太给送走了。

　　到此时，裴嘉白的状态都很稳定。

　　一张竹编的藤椅被他坐出了高档艺术品的感觉，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周身透着惬意，又是一个教养极好的端庄贵公子模样。

　　方艾还坏笑着跟蒋葳打听他俩刚才单独在一起干了什么，被蒋葳羞恼地掐了几下。

　　正当两人嬉闹的时候，路边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

　　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停在了茶馆门口，从车上下来个瘦削的身影。

　　蒋葳看清来人长相时表情变得有点难看。方艾问她：“这人你认识？”

　　“见过，是何一帆的朋友。”蒋葳皱着眉，声音很轻。

　　跟前夫相关的任何事情，都会让她克制不住地产生负面情绪，这些情绪曾经像是无边的海水一般快要将她溺毙。

　　方艾一听也变了脸，“靠，这人不会是那个姓何的派来的吧。”

　　不等她们再做交流，对方已经走进了院子，见到蒋葳就是眼前一亮：“蒋葳，你还真回来了？”

　　裴嘉白倏地睁开了眼睛。

　　蒋葳表情变得更难看了，方艾站起来挡在她前面，“是不是何一凡派你来的？”

　　向坤一脸被冤枉的样子，摊手道：“哪能啊，我就不能买套房子自己住么？”

　　蒋葳立即道：“你走吧，房子我不卖给你。”

　　向坤：“别啊，虽然我跟一凡是兄弟，但我是我他是他，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方艾冷笑戳穿他，“把你兄弟曾经的婚房买下来住，你这个兄弟当得还真不赖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这房子价位合适，装修我也正好挺喜欢。”向坤不痛不痒，还越过方艾去劝蒋葳：“再说了，你这房子卖谁不是卖，卖我你还省事了，不是挺好。”

　　方艾完全不给面子：“什么叫装修你也正好喜欢，你这么干何一凡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向坤大拇指刮了刮自己鼻子，“再说了，我现在都不咋跟他玩了。”

　　“呵，”方艾横眉冷对，“这话我怎么越听越不对了，你现在跟何一凡划清界限想干嘛？”

　　“嘿嘿嘿，竟然被你猜到了，我也不怕说句实话，”

　　向坤目不转睛地看着蒋葳，还换了称呼：“葳葳，何一凡都跟邓家的女儿处上了，你也甭惦记了，早该开始新生活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你知道我家跟何家家风不一样，我爸妈都是老实的生意人，他们就想我早点定下来，赶紧抱上大孙子。我呢，也不嫌弃你二婚……”

　　方艾猛然拍桌怒骂：“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我家葳葳会惦记那个狗男人？”她越说脸色怒气更盛：“咋的，就凭你还想肖想我家葳葳，你也不照照镜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了，还不嫌弃，我说你爹妈才该嫌弃当初没把你射墙上！”

　　“草！”向坤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抢步上前，抡起手掌就去扇方艾，“臭表子，你……”

　　可巴掌还没完全落下，一条长腿抢先一步，狠踹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咚的一声仰面倒地，把旁边摆的几盆花都撞倒了。

　　裴嘉白还要上去踹上几脚，蒋葳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满脸煞白，“别打架！”

　　裴嘉白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蒋葳满眼祈求，“艾艾是法院的。”

　　方艾还没从差点挨打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得抽搐，“没事，这个煞笔先动的手。”

　　“你没事向先生，”严旭也反应过来，跑去扶向坤：“要不这房子就算了，我们重新给你找其他房源？”

　　爬起来的向坤一把抡开他，“你给老子滚！”又指着裴嘉白龇牙咧嘴地骂道：“你他妈敢跟我动手，也不问问掂量掂量自己斤斤几两，等着，让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打电话，茶馆的其他顾客听到有人打架也跑出来看热闹，闹闹哄哄的。

　　蒋葳面色发白，下意识往前一步，接着又退了回来，最后拽着裴嘉白的手臂往商务车那边拉：“嘉白，我们还是先走吧。”

　　向坤见到他们动作，呸地一声吐出口唾沫，“他妈的，我看谁敢走！蒋葳你他妈都是个破烂货了，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裴嘉白把蒋葳的手轻轻拉开，几步走到向坤跟前，又是两记窝心脚，向坤没有骂出口的话就这么被踹回了肚子里，花盆直接被撞碎了。

　　“我靠，这下手太狠了！”

　　“好家伙，这得踹成内伤吧！”

　　——看热闹的人惊呼连连。

　　裴嘉白浑然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走上去一脚踩在向坤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好像还没弄清楚状况，她让我走，可不是因为怕你。”

　　向坤躺在地上脸白如纸，人已经有了休克症状，也不知道听没听清这些话。

　　刚刚裴嘉白的动作太快又太狠，严旭惊愣当场，压根儿来不及阻止。此刻听到周围人的动静，面色大骇，连忙伸出手想去把人给拉回来，“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裴嘉白朝他瞥去了一个淡漠的眼神，严旭身体一僵，就那么把手慢慢收了回去。

　　蒋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冲上去抱住裴嘉白的腰，满是哭腔：“嘉白嘉白，你别这样，我害怕……”

　　她见裴嘉白没有挣脱她，顾不上哭憋着劲儿默默把人往后拽，“嘉白你下来好不好。”

　　刚开始拽了好一会儿没动静儿，后面终于是松动了。

　　蒋葳成功把裴嘉白拽到一旁，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方坤，小心翼翼地道：“我们要不要叫救护车？”

　　方艾恍然，赶紧拿出手机打120，严旭也上前查看向坤状况。

　　裴嘉白声音却冷静得可怕，“离死还远呢。”

　　果然，他刚说完，就见向坤忽然猛咳几声，然后撑起半边身体，哇地吐出一口血沫，吐完脸上倒是多了几分血色。

　　只是神情却恐惧到了极点。

　　现场一片诡异的沉默，接着爆发出阵阵吵嚷声，有大声喊茶馆老板赶紧出来的，有叫着要报警的，有人在猜到底伤得严不严重，还有人帮着严旭去扶向坤。

　　裴嘉白抬起蒋葳的下巴，又用手指帮她抹掉眼泪，“你看你，眼睛都哭红了，有那么害怕吗？”

　　蒋葳摇头又点头，想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小声道：“你，你等会儿会不会被警察抓起来？要不要给你……小叔打个电话？”

　　裴嘉白笑了，“这么点小事儿，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