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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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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乍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响,陈见宿继而豁然地笑了笑,他似安抚盛昶,也似安抚自己,言道:“没关系,你有更好的选择,当然要选择更好的。”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平时周末或者是其他法定节假日,我也可以去找你。”
“……”
盛昶始终缄默不语。
僵持数秒,陈见宿垂下的双手不禁攥紧身侧的裤子,他低声询问:“……那你报了哪所学校?”
“长岩大学。”盛昶回。
“行,”陈见宿一面说,一面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某个地图软件,“我来查一下——”
话音未止,被盛昶打断了,他补充一句:“和蒋苏航同一所学校。”
陈见宿点击屏幕的手指倏而停住,只片刻,他掀起眼皮,嘴角扯了抹笑容:“嗐,这有什么的,本来你俩的成绩就很接近嘛。”
盛昶脸色淡淡,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他薄唇翕动:“我跟他在一起了。”
这句话犹如一桶冰水,猝不及防兜头浇在陈见宿身上,发懵过后,只剩一阵又一阵寒意。
良久,他轻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稍稍思索了下,盛昶斟酌应道:“第二次模拟考的时候。”
“可先跟你约定好的人不是我吗?”问完也没等盛昶回答,陈见宿再度追问:“而且你不是说你不会喜欢别人吗?”
“是我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可以克服的——”盛昶自嘲般地笑了下,喉间沾染了丁点涩意:“到头来却发现,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默了默,他继续说道:“这就好比我们跑在同一条跑道上,但是起跑线不一样,我在前面,你在后面。因为约定好到达同一条终点线,我在维持自己速度的同时,还要时不时转过头看看你到哪里了,有没有追上来,甚至在你停滞不前的时候,我还要倒回去拉你一把。”
“我太累了。”盛昶眼睫低垂,喃喃地重复:“我太累了。”
“所以,这半个多月……哦不,这一年多以来,你才会对我那么冷淡吧?”陈见宿问。
“对。”盛昶抬眸,神色漠然:“我其实特别讨厌你经常发信息给我——”
陈见宿睁大双目。
盛昶面色不改,一字一句接着道:“我每次都要花费很多精力去想,该怎么回复你,才能尽快结束聊天。”
听语,陈见宿刚刚极力维持的平和于此刻尽数崩塌,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他按照约定拼命地赶往盛昶所站的终点,结果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终点时,发现盛昶早已抵达终点,因为嫌弃他跑得慢撇下他,和别人前往下一个终点了。
如此往复。
他永远只能追寻盛昶的背影,无法与盛昶并肩。
而盛昶需要的,恰恰是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的人。
……
沉默的乌云飘浮在两个人的头顶上。
不知过去多久,陈见宿的声音又一次萦绕在耳边,他问:“……你喜欢蒋苏航吗?”
盛昶从鼻息间叹出一句:“嗯。”
“你之前说无关性取向,从来都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陈见宿的语气变得有些艰难,像是非常不愿意承认某个既定的现实似的,他问:“现在你说你喜欢他,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无关性取向,也才有要谈恋爱的打算吗?”
“……是。”
陈见宿的心脏仿若一颗青色的柠檬,正在被人狠狠挤压,酸涩到发痛。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低沉沙哑,缓缓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以后我们也别再联系了。”安静半刻,盛昶补了句:“他会介意的。”
话音落地,立马背过身去。
秒针转动好几下,在盛昶即将迈开腿朝前走的霎那,陈见宿慌忙喊住他,想跟以前一样试图唤醒他的心软:“同桌,我刚刚来找你的时候,有点心急,不小心被电动车撞到了。”
闻言,果然如陈见宿所愿,盛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望着盛昶静止的背影,陈见宿眼底划过一丝希翼,他继续温声软语:“……我现在腿好疼啊——”你能不能别走?
须臾,盛昶终是踩着步伐,快速进了单元楼。
见状,陈见宿瞳孔里的光,犹如玻璃碎裂撒了一地,唯剩无尽的黯淡。
他不自觉在心底盘问盛昶——
你不是一向很心软吗?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软磨硬泡,你都会答应。
这次我是真的受伤了,为什么你连头都没有回,哪怕只有一下呢?
……
不知为何,这会儿,大腿的疼痛开始随处肆意蔓延。
陈见宿感觉浑身发痛,痛到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天色渐渐暗沉,陈见宿的视线从单元楼门口往上挪,默数到第九层停止。
许久,他垂下眼,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陈见宿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独自去烧烤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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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家露天烧烤店最外边的位置,服务员相继端来几盘烧烤,以及一打冰啤。
肖谈舟将其摆放好,抬眼就瞧见陈见宿站在他们对面,推开椅子落座。
“你俩真是能墨迹啊,食材都烤好了才来。”下意识吐槽完一句,肖谈舟才发觉盛昶没来,他转而问道:“诶,你那阔别已久的爱桌盛哥呢,咋没来?”
“对呀,”秦尤附和着问,“你俩之前天天跟连体婴似的,这会儿咋舍得分开了?”
面对他们的连环发问,陈见宿默不作声,自顾自开始撸串。
于是肖谈舟敏锐嗅出一股瓜味,点评道:“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言罢,他作势掏出手机,准备解锁屏幕,“我得打电话问一下盛哥。”
陈见宿这才开口,他说:“不用问了,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肖谈舟顺着问。
陈见宿的嘴巴又静音了。
“……”
肖谈舟放下手机,眼睛半眯着,试探性地问:“你俩……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虽然陈见宿仍是噤声状态,但撸串的动作顿了下,肖谈舟也就心下了然,他再度问:“怎么好好的突然吵架了?是因为什么事啊?”
陈见宿的嘴巴很有自己的想法,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肖谈舟不以为然,他化身和事佬,劝导:“人嘛,总有情绪上头的时候,那冷静下来了就要学会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吵架归吵架,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大家还是兄弟。这样,你主动给盛昶打个电话,叫他过来。”
语毕,肖谈舟侧过头,见秦尤还在那里撸串,他“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戳了戳秦尤,“你别顾着撸串啊,也劝一下。”
嚼碎的肉吞咽下去,秦尤又喝了口冰啤,方才悠悠地说:“是啊,兄弟没有隔夜仇,你要是怕盛昶不接,我手机也可以借你打,实在不行我帮你打。”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为了防止他们继续和稀泥,陈见宿闭上眼睛又睁开,启唇道:“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那你倒是说啊。”肖谈舟有些不耐。
“你说,我们听着呢。”秦尤边撸串边说。
陈见宿深深呼吸一口气,终是道:“我喜欢我同桌。”
“你平时心那么偏,”肖谈舟煞是无语,“我能不知道你喜欢你同桌吗。”
顿了顿,陈见宿硬着头皮解释:“……不是那种兄弟的喜欢。”
肖谈舟眉头皱起:“你这话什么意思?”
“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陈见宿如实告知:“我的性取向是男的。”
“咳咳咳……”简单言语拼凑出来的内容太过劲爆,以至于秦尤喝冰啤的时候,不小心呛到喉咙,引发好几阵剧烈咳嗽。
肖谈舟则是惊到下巴快要掉在桌子上了,他手动归位后,言语组织系统还没完全恢复,导致说话磕绊,食指先是指了指陈见宿,继而又指了指自己,以及旁边的秦尤:“那你……对我俩……”
陈见宿唇角微微抽搐,“我性取向是男的,但不代表是个男的,我都喜欢。”
肖谈舟这才松了口气,“那……盛昶也是?”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陈见宿应声道。
“你绕口令呢。”
“反正他喜欢的是班长。”
“他俩不都男的,有啥区别?”
“……”
秦尤缓过来了,踌躇片响,他张口问:“所以你俩是因为你喜欢盛昶,但盛昶喜欢班长,才闹掰的?”
反正都破罐破摔了,陈见宿干脆全盘脱出:“我喜欢盛昶,我以为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我们还约好考同个学校。结果他今天跟我说,他跟蒋苏航报了同个学校,他喜欢的是蒋苏航,还让我以后别再联系他了。”
肖谈舟怔了怔,随口问:“不喜欢就不联系了?”
静默会儿,陈见宿语调沉沉,回答:“……因为蒋苏航会介意。”
“……”肖谈舟领悟,登时哑口。
六目相视无言。
少顷,肖谈舟丢下一句我出去消化消化,一溜烟跑了。
秦尤说了句我也是,连忙跟上去。
“……”
不仅失恋,好兄弟还因为没法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是男的跑了,陈见宿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冰啤,单手开盖猛灌了好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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