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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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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秀的惫懒被康熙点破,她也只能厚着脸皮扯谎:“臣妾宫里的小厨房从前味道不好,上不得台面,自然也不敢端到皇上面前来,如今换了个厨子,手艺不错,故而才献于皇上。”
慧贵妃闲云野鹤,不爱管宫里的事,也于争宠上不上心,平时多在慈宁宫陪着两位老祖宗说话,这些事宫里所有嫔妃都清楚,康熙自然也清楚,方才的话也不过是调侃她一番,无论是东拼西凑还是胡掰瞎扯云秀总归是给了个说法,康熙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康熙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子:“是嘛,那朕倒是要尝尝你精挑细选的厨子手艺如何。”
那当然是相当不错的了,云秀心道,这一点上她可没扯谎,这厨子是她寻了好久才找到的,八大菜系无一不通,手艺好的不得了,只不过已经在长春宫伺候了一年多了。
康熙拿起瓷白的玉勺尝了一口,微微点头:“确实不错,甜而不腻,绵软柔滑。”
康熙用了半碗,又问:“不过倒是在宫中不多见,是你那厨子琢磨出来的?”
“这也算是药膳,是臣妾观古书,闲来无事写的方子。”云秀笑着说:“桂花化咳止痰,温肺散寒,蜂蜜又有解乏助眠之效,太皇太后一到冬季便常咳嗽又睡不好,用着这个倒好些。”
康熙听罢点头说:“你对太皇太后倒是一片孝心。”
云秀笑了笑没接话。
康熙用完那一碗芋艿桂花羹,半夏取了帕子来伺候康熙漱口净手,康熙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随手把帕子丢到托盘上,便摆了摆手让殿里的宫人们都下去。
随后看向云秀,似笑非笑地说:“过来。”
云秀顿时眼皮跳了跳,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往前靠近了两步。
康熙有些不悦,语气重了两分:“朕让你上前来,怎么朕是会吃了你吗?”
难说。
云秀是有些害怕康熙的,尤其是他板着脸生气的时候,见状也只能乖巧地又上前了几步,站在他跟前,裙摆都蹭到了他的膝上。
这样够近了吧?
康熙对他这个慧贵妃的印象一向都是没什么印象,她入宫极早论起来也算是和他相识十余年了,但奈何她一入宫便住在了慈宁宫,哪怕后来正式册封了,也是时常往慈宁宫里扎,所以康熙对她的印象并不深。
只记得是科尔沁出身的蒙古贵女,生地倒是漂亮,但是人很无趣,在他面前话都不敢说几句,偶尔翻她的牌子也觉得像个木头似的没什么趣味。
不过她老实从不招惹是非,后来又有了皇子,康熙也不会刻意折腾她,原本想着让她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在宫中荣养一生也就罢了。
今天已经算是慧贵妃和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了,而且他还发觉了很多新鲜的事。
云秀竟然也会有坏心思想故意吓他,而且面对他时又害怕又有点挑衅的味道在里面,这样一来就让他觉得有点意思了。
康熙扯过云秀的胳膊稍一使力,云秀便跌坐在他的怀里。
云秀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还好她反应快,硬生生忍住了弹跳起步给康熙一巴掌的生理反应。
云秀腹诽这熟练的动作,都不知道调戏了多少妃嫔了吧?
康熙是故意想看云秀的反应,见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成功地被取悦到了。
久违地感受到了欺负老实人的乐趣。
云秀坐在康熙的腿上实在是怎么都不得劲,她轻轻地推了推康熙的胸膛,小声说:“皇上,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
云秀哑口无言,她随口胡诌的,哪知道坏了什么规矩。
这人这么较真干嘛!
云秀在心里痛骂康熙是不是酒喝多了来她这撒酒疯,抬眼看到康熙眉间微蹙,眼睛中有些血丝,她小心翼翼地问:“皇上近来是不是时感头痛,夜间也有些难以入眠?”
康熙逗够了乐子,本想放开她了,结果听到云秀的话又垂首看着她淡淡地说:“窥探帝踪,这确实是死罪。”
云秀:“……”
不识好人心,她什么时候窥探帝踪了,都在他脸上写着好不好。
云秀忍气吞声:“是臣妾见皇上您面中有疲惫之色,才斗胆一问。”
康熙最近确实偶尔会头疼,晚上也睡不好觉,已经宣太医看过了,最近也在服药,具体缘由康熙其实自己清楚,去年因着太子的叔祖父索额图结党之事,他罢免了索额图的官职,而沙俄在东北又虎视眈眈,康熙心中有数怕是免不了一战,这内忧外患加起来才让他身子有些不适。
康熙想起云秀懂医术,心中的疑虑也就散去了几分,而云秀现在是打定主意想讨好一下康熙的,当即便摘了护甲,跪坐在康熙身后,柔声说:“臣妾懂些按摩的技法,能帮皇上缓解一些。”
康熙点了点头,云秀难得这么温柔小意,他自然不会拒绝。
随着颈间肩膀的穴位被摁压,康熙出了一口气,合上了眼睛,云秀的手法极好,有力度又不会让康熙难受,而且这些穴位都是极为有效的,摁压上几遍能松劲活骨,疏通气血,没一会儿康熙就觉得脑海中清明了不少。
“你手上确实有些功夫,怪不得皇祖母和皇额娘如此疼爱你。”康熙闭着眼睛淡淡地说。
云秀:“承蒙两位老祖宗不嫌弃罢了,这不值什么。”
云秀本只是寻常敷衍一番,没想到康熙突然间提起了胤禛。
“朕听闻明日你要去永和宫看望胤禛?”
云秀揉捏的手一顿,心道康熙的眼线还真是遍布全宫,什么都知道。
于是她只能老实地按照在席间说的,说是胤禩记挂着他四哥,所以央着她带他去看看。
康熙睁开了眼:“胤禩不是一向和胤禛合不来吗,怎么,是在为他四哥打抱不平,觉得朕处置的有失偏颇?”
你这不是自己心里门清吗,还问。
云秀心里腹诽,面上勉强笑了笑:“胤禩一向是最崇敬皇上的,断然不会如此想,只是四阿哥受了伤,胤禩才记挂着罢了。”
康熙抬手摁住了云秀的胳膊,让她坐到他身旁来,随后才轻描淡写地说:“胤禛自小就性子冷硬,喜怒无常,是要好好磨一磨的,明日你去了永和宫替朕给德妃带句话,胤禛手上的伤未好之前,不必去尚书房了。”
云秀抿了抿唇,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责罚还是康熙对胤禛的关心,她琢磨不明白,只能先应下了。
随后康熙便没再同她说什么,灭了灯就寝了。
而云秀也是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康熙的腹黑,熄了灯之后他才突然提起那本话本子里讲的鬼故事,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和云秀探讨,偏偏康熙记性极好,书上的内容他扫了一遍便能重复个大概,听地云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最后被吓地窜进他怀里康熙这才满意,然后又开始禽兽地动手动脚。
第二天云秀起身时还心有余悸,身上酸痛不说,心灵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而且还得早起服侍康熙穿衣,她木着一张脸给康熙腰间挂玉佩,心里已经把康熙砍成八段了。
康熙倒是心情不错,离开长春宫后又让梁九功送了不少东西来,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以至于云秀送了胤禩去尚书房再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连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开她的玩笑。
“真是稀奇,某人这是转了性还是开了窍了,竟然也知道讨好皇帝了。”
太皇太后刚刚用完早膳,正在喝茶,见云秀进来笑着打趣她。
太后也笑意盈盈:“怎样都好,都是好事。”
她们在宫里虽能护着云秀,可毕竟年纪一日大过一日,总会走在云秀前头,嫔妃的指望除了孩子就只能是皇帝,云秀能得宠,太皇太后和太后自然高兴。
云秀却苦着一张脸,苏麻喇姑搬了个绣凳过来,笑着说:“太皇太后一早听说了皇上遣人送了不少东西去长春宫,高兴地不得了呢,早膳都多用了碗粳米粥。”
“老祖宗您就别打趣臣妾了。”云秀赶忙说:“不过是昨夜臣妾见皇上乏累,所以给皇上按摩了一会,皇上才赏赐罢了。”
太皇太后和太后对视一眼都会心一笑:“怎么样都好,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云秀又把昨晚康熙交代的事告诉了两位老祖宗,她是揣摩不明白康熙的意思,不过太皇太后肯定是清楚的,果然太皇太后听罢神色微顿,随后说:“你按着皇帝说的去做便是了,不必多想。”
云秀点头说:“一早已经让人去永和宫传话了。”
胤禩晌午要去尚书房,所以云秀是打算着午膳之前接上胤禩,再一同去永和宫看看的。
太后捻着佛珠突然问:“你对胤禛倒是格外关心,怎么,这孩子合你的眼缘?”
云秀从前经常嘱咐胤禩多和胤禛亲近的事两位老祖宗都是知道的,这次胤禛出事,云秀这个一向懒地掺和宫里事的人也是难得的上心。
云秀讪讪地笑了两声,她总不能说因为她知道胤禛是未来的下一任皇帝吧。
于是只能含糊地说觉得胤禛有些可怜,所以才多关照他几分。
云秀心地良善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是知道的,故而也没怎么起疑,只是太皇太后还是嘱咐了云秀一句,说胤禛身后有德妃还有皇贵妃,水深得很,让她还是不要多插手。
只是没想到太皇太后的话还真是一语成谶,到了快午膳时分,云秀刚想告退去尚书房接胤禩,苏麻喇姑匆匆忙忙地进来了。
“太皇太后,皇贵妃在永和宫闹起来了。”
云秀听了顿时满脑袋问号,皇贵妃不是病地连床都下不去了吗,怎么会去大闹永和宫?
太皇太后也眉头紧蹙,沉声问:“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了。”
苏麻喇姑回道:“皇贵妃听闻四阿哥受了伤,病中牵挂,特求了皇上把四阿哥接回承乾宫,皇上允了。”
“皇贵妃便派人去永和宫接四阿哥,没成想却见着四阿哥手腕上的伤厉害了许多,像是没有上药似的,皇贵妃气急便强撑着去了永和宫,找德妃要个说法。”
“如今正在永和宫闹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