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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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么停下了？”有人出声问。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这边投来。
穆君铭稍微坐直了些，随手抖了抖烟灰。他看着面前叼着一小块白色纸巾，正默不作声盯着他的林千，神色似乎有点犹豫。
长达几分钟的僵持，穆君铭一动不动，林千也没有擅自凑近，但视线始终落在穆君铭的身上。
一兄弟看出他的纠结，替他打圆场道：“要不算了吧，大家刚刚也都听见了，铭哥有男朋友了，人家会吃醋的。”
那个染着鲜艳红发的男人刚才还在打趣穆君铭金屋藏娇，这会儿却变了脸色，满不在乎地反驳道：“有对象又怎么了？玩个游戏而已，不至于吧。”
“又不是只有你有对象，这不行那不行的，怎么地，就你家规矩多啊？今儿陆哥生日，都别扫兴啊。”
他说完，喧闹的包厢内，陆陆续续地传来几个人的应和声，与略带烦躁的催促声。
“就是啊，玩不起么？”
“快点快点。”
“还传不传了？”
“认输的人可得罚酒啊。”
一片窸窣议论声中，穆君铭还迟迟没有动作，林千却先笑了起来。
他移开眼，不再看着穆君铭，细长的眼睛垂下来，神态间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没事，这一局卡在我这儿，就当是我输了。我喝就是了。”
穆君铭闻言，忍不住抬眼看他，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林千抿了抿唇，低头正想往自己的酒杯里倒满酒，却感到身旁的穆君铭突然靠近。
“喝什么？”穆君铭快速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按下了林千握着酒杯的手，扬起嘴角轻描淡写地说，“游戏而已，我家宝宝才没那么小气。”
紧接着，他屏住了呼吸，小心地，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地凑近了林千的唇畔。
林千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涌入了鼻尖，穆君铭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不在焉地皱起了眉。
虽然是撕纸巾的游戏，玩到最后，纸巾小得几乎不见，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
穆君铭略微停顿片刻，紧接着，他闭上眼，用他那尖利的犬齿，以快不见影的速度从林千那儿叼过了那张所剩无几的纸巾，然后呸了一声，冷着脸把它吐在了地上。
游戏顺利完成，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热闹的欢呼，所有人都鼓起了掌，甚至有人兴奋地站了起来。
“他俩亲上了没？”
“太暗了，看不清……好像没有。”
“亲一下又怎么了？都是哥们儿。”
穆君铭再次倚靠在沙发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兀自翘起了一条腿，神色懒洋洋的。
林千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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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打工赚的死工资，直播的收入显然要灵活不少。
粉丝们送的礼物越多，方怜舟赚的就越多。从零开始，多劳多得，没有上限。
方怜舟今天穿着一条新买的裙子，这是他第一次在直播间穿这种戴羽毛翅膀的白色短纱裙。
裙子是抹胸的样式，上面有两条细细的肩带，露出他纤瘦的颈肩线条。
在冷光灯的照射下，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樱粉色，长长的锁骨像是天鹅的骨骼，随着呼吸的动作变得愈发明显，呼之欲出。
方怜舟的每一条裙子都是在他在某个批发网商那儿买的，裙子大多都是从市场淘汰下来的残次品，质量显而易见的非常差劲，买回来后他还得自己花好几个小时清洗，剪除线头，但胜在价格便宜，款式也多。
只要是销量高，又在他预算之内的，他就会买下。
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网上买新的裙子了。妹妹要手术，他最近手头有点紧，总是把几条裙子翻来覆去地穿，大家好像有点腻味了。
快速刷过的弹幕上，有人夸他今天的裙子好看，像欧洲油画里的小天使。
方怜舟笑了笑，腼腆地说了声谢谢。
他的眼珠微微向上瞟了瞟，在右上角在线观众的列表中，一眼就看见了用户581的默认头像。
他果然来了，一如既往地非常准时。浅灰头像在一片风格各异的网头里显得格外冷淡。
方怜舟的神色有了轻微的变化，他停顿了一秒，像是在下定决心。
镜头之外的手心逐渐握紧成拳，圆润的指甲轻轻陷进了掌心。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着胆子，抬眼看向镜头，红润的嘴唇微张，清晰地喊出了用户581的名字。
“5、581739470……”
“哥哥。”
“你、你觉得怎么样？”
让榜一亲身感受到这种区别于其他普通粉丝的微妙的特殊待遇，或许能激励他给自己刷更多的礼物。
方怜舟紧张地眨了眨眼，瘦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在今天之前，他很少单独和哪个粉丝互动，也不太擅长撒娇媚粉。
明明是其他主播随口就能说出来的话术，却表现得有些生硬，像是有人在背后用枪指着他似的。
见用户581依然一言不发，方怜舟又慢吞吞补充了两句。
“我今天的裙子……”
“你、你喜欢吗？”
他会喜欢吗？他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呢？
要怎么样，才能投他所好？
近千人的直播间每一秒钟都有许多弹幕刷过，但都不是来自他想看到的那个人的。
沉默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在期待中都显得是那样的漫长。
半晌，方怜舟鼓起勇气，再次抬起头。
出租屋过于闷热，少年的额角不知不觉出了点汗。他抬起手背，轻轻地拭去了那粒汗珠。
下一秒，他终于看见了用户581的发言，很高冷的一个字，在移动迅速的弹幕中一闪而过。
用户581739470：【嗯。】
方怜舟高兴地笑了一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裙子？”
这就是方怜舟冥思苦想后，决定送给榜一的特殊福利。
他喜欢什么样的裙子，方怜舟都可以买来，在直播间穿给他看。如果榜一看得满意，可能就会给他刷更多的礼物。
非常公平的交换。
说完那句简单的“嗯”后，用户581又是很久没有理他。
虽然一直显示在线，却像是在他的直播间挂机一样。
方怜舟有些捉摸不透，他之前持之以恒地刷了那么多礼物，明明是喜欢看自己直播的，可是为什么又常常表现得那么冷淡，甚至对方怜舟的主动搭话都置之不理。
不知道他是不喜欢打字，还是不喜欢他。
方怜舟一时有点沮丧了。
算了。他想，可能他不应该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网友身上。
关于妹妹的手术费，他或许还是找点别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一条文字简短的新弹幕。
用户581739470：【粉的。】
方怜舟微微一愣。
粉、粉的……？
榜一发完弹幕，忽然又给他刷了一个礼物，这个礼物不怎么贵，但特效是可爱Q弹的粉色兔耳朵，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胡萝卜发夹。
方怜舟顶着这个粉嫩软萌的特效，咬唇歪头，漂亮的小脸若有所思。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粉粉的，很可爱。
快下播的时候，有个新粉好奇地问了用户581的身份，误以为这个长期霸在榜首的男人是方怜舟的男朋友。
方怜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
又有弹幕刷屏，八卦地问他现实中有没有男朋友。
方怜舟迟疑了一会儿。
他参加过几次公司的主播培训，那时主管再三强调，不管私下如何，千万要在粉丝面前维持单身人设。
否则，粉丝很快就都会跑掉，他的主播生涯将会画上句号。
没有哪个傻子会给一个公开有对象的主播花一分钱。
方怜舟脑海里想着穆君铭帅气的脸庞，又想到病床上方棠痛苦的喘息。
他不想撒谎，但为了保全饭碗，不得不这么做。
“我…我没有男朋友。”他垂下眼睫，眼神躲闪，轻轻地否定道，“也没有女、女朋友。”
少年的声音脆生生的，嫣红娇唇一张一合，吐出动听的谎话。
“粥粥没有喜欢的人，只喜欢直播间的哥哥们。”
方怜舟情急之下说的这句谎话几乎成功讨好了直播间的所有人。
然而他最想讨好的那个人，却在屏幕对面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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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直播时，方怜舟果然穿上了一条粉色的裙子。
那是一条粉白的狗短女仆裙，露肩的款式，脖子上还戴了一条蕾丝布料做成的项圈，最中心缀着一颗银色的小铃铛。
只要稍微一动，小巧的铃铛便轻轻摇晃，发出几不可闻的叮当响声。
穆远晟在他的书房，一边用电脑工作，一边时不时看向手机上的直播间。
可能是因为这条裙子的露肤度比较高，方怜舟从一开播就看起来有点局促，全身都肉眼可见地泛着一层淡红色。
脖颈处的皮肤因为比较薄，更是红得厉害，透出白嫩肌肤之下，那惹眼的血色。
穆远晟今天有比较重要的工作要做，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偶尔才瞥一眼直播间。
但是，过不了多久，静谧的书房里发生了一件无法用科学语言解释的怪事。
逐渐地，他的电脑离他越来越远，本该被冷落的手机反而被牢牢地握入了骨节修长的手中。
像是有什么奇怪的引力一样。
他抿着薄唇，也没有排斥，平静地顺应着命运莫名其妙的指引，目视着手机里方怜舟的粉色身影。
方怜舟很听话，真的穿上了粉色裙子——虽然这条裙子并不漂亮，腰部的剪裁粗劣到让人难以直视，胸前的打褶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乱七八糟，毫无技术。
可是穆远晟还是一直无法控制地看着他，看着他玉雪精致的脸蛋，还有身上这条难看的裙子。
男人的眉头轻拧起来，神色很专注，像在观赏端详一件花纹十分繁杂的珍贵艺术品。
他听见方怜舟在用口琴唱一首曲子，这支曲子是游牧民族用来表达爱意的情歌，调子听起来很欢快，放松了穆远晟这段时间疲于应酬，总是绷紧的神经。
男人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冷峻的目光不自觉放柔。
或许，他应该奖励一下这个乖巧的孩子。
下一刻，穆远晟毫不犹豫，直接给他刷了几个c站最贵的礼物。
【“用户581739470”为“小白粥0.0”送出嘉年华x8】
【“用户581739470”为“小白粥0.0”送出至尊飞艇x8】
【“用户581739470”为“小白粥0.0”送出梦幻马车x8】
随着礼物的送出，华美闪耀的3D动画特效立刻充斥了整个屏幕，代表着氪金的音效声接连不断地在耳边响起，清脆又悦耳，令人心情愉悦。
意料之中的，他听见了方怜舟惊喜的轻叫，然后就是结结巴巴的，真诚地对他的感谢。
穆远晟微微勾了勾唇，可是很快，他又收起了笑容。
这就是方怜舟——他弟弟现在的男朋友，他名义上的弟妹，隐姓埋名，一直以来在网上秘密进行的工作吗？
任何人，只要稍微花一点钱，送几个仨瓜俩枣的虚拟礼物，他就会开心地对着那个人笑，轻软的语调像幼鸟的羽毛。
只要钱刷得够多，方怜舟还会乖乖听从那个人的建议，穿上那个人喜欢的衣服，说那个人爱听的话，就像一个……
就像一个为某个有钱男人量身定制的精致玩偶。
“某个”有钱男人，也就意味着，无论是谁都可以。
不经意间，穆远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