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小结巴被豪门Daddy娇宠》轻松小鱼

5、05 奇怪的人。

　　【主播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要注意身体啊宝宝】

　　手机上的弹幕快速飘过，不少粉丝都在关心方怜舟的身体。

　　其中并不包括他的榜一，用户581739470。

　　他仍旧什么都没说，但也没退出直播间，只是默默看着，刷给他的礼物一直没停过。

　　方怜舟连着咳嗽了很久，感觉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快要月底，方怜舟要攒钱交房租，每天只精打细算吃一顿饭，整个人迅速瘦了一大圈。

　　弯腰咳嗽的时候，细长的脊椎隔着一层单薄的皮肉清晰凸起，看起来触目惊心，非常吓人。

　　过了一会儿，他吸了吸鼻子，回到直播间，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有些闷哑，尾音软绵绵地拖长，听起来就很虚弱。

　　“对、对不起……”
　　“可、可能是感冒了。我会吃…吃药的，大家不用担心。”

　　方怜舟支起精神，一一感谢了大家的好意，因为身体实在不舒服，没有再加班，很快就匆促下播了。

　　今天外面确实很冷，风大雨大。

　　方怜舟刚淋了雨、洗了冷水澡，现在又为了直播，在没有任何暖气与热空调的狭小房间里，只穿了一条材质很差的廉价女仆裙。

　　奖池疯狂叠加，他患上感冒的概率基本等同于明天月球会围绕地球公转的概率。

　　方怜舟刚才答应了担心的粉丝们，下播后一定会去买药吃。可是他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发觉现在的感冒药卖得也太贵了，小小一盒就差不多等同于他一天的饭钱。

　　他最终没有买药，看了两眼就从外卖平台上退了出来，起身去柜子里找到了一床很久不用的厚被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给自己盖在身上。

　　刚从发霉的木柜里拿出来，被子上还带着那种浓重的樟木臭味。

　　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被被子味道熏的，方怜舟睡着睡着就陷入了一阵昏沉的头晕。

　　他晕乎乎地想，但愿明天不要发烧……无论如何，千万不要耽误他的工作。

　　对别人来说，生病感冒了，请假休息一天可能挺正常的。但对方怜舟来说，他只要少上一天班，就少攒一天钱，他妹妹的医药费就得迟一天交，身体就只能晚一点好。

　　所以他不敢，也不能生病。

　　-

　　第二天清早，方怜舟果然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他重得像铅球的头在看到来自他妹妹主治医生的短信时，变得更加疼了。

　　沈医生：【您好，我们昨天开组会讨论了一下，你妹妹现在的情况需要尽快手术，不能再拖了。】
　　沈医生：【家属有空的话，请尽快来医院商量一下手术事宜。】

　　【手术费要多少q……】

　　他犹犹豫豫地纠结了一番，最后又把刚才打的字全部删掉，重新输入发送。

　　【好的，谢谢医生（OK）】

　　前几天，方怜舟靠着直播赚到的一些钱，给妹妹交完了拖欠已久的住院费。好不容易以为能缓口气，没想到即将到来的手术费比住院费还要贵好几倍，高昂的费用像把刀子一样悬在他的脖颈。

　　这笔钱非常急用，他必须在方棠即将到来的手术日期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凑够，半秒都不能耽搁。

　　他但凡拖延一秒，妹妹的生命就可能多一秒的危险。

　　早晨上班之前，方怜舟在银行app里看了看自己的存款余额。

　　他心中大概有数，就算全部都拿出来，也是远远不够交手术费的。

　　方怜舟的家里一直没有电脑，他十七岁时在餐厅打了半年的工，才慢慢攒钱买了人生中第一只手机。在那之前，他基本不怎么上网，对直播的门道更是一窍不通。

　　在c站刚有几百粉丝的时候，他被一个自称专业网红孵化师的人哄骗，随便签了一个很差劲的直播公会。

　　现在直播间越来越火，收到的礼物越来越多，打入他账户里的钱却仍然杯水车薪，这时候，他才恍然发现，当初签下的那份合同根本就不公正。

　　正常情况下，公会和主播一般是五五分，有的主播比较有能力，甚至可以拿到70%的分成收入。

　　然而方怜舟只能拿到自己直播收入的10%，而且几乎每一次都不能准时到账，要他不断去催。

　　明明是自己凭本事赚的钱，每次提款还都要看人脸色。

　　因为合同签了三年，他暂时不能解约。如果硬要解约，不但连这10%的钱都拿不到，还要倒赔公司几千万。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方怜舟看着页面上每天辛苦工作却仍然毫无起色的余额，又看了看刚才医生给他发来的短信，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手心。

　　他咬了咬牙，没有管自己高烧之下沉重的身体，在破旧的洗手池边随手泼了把脸，便戴上了口罩前去便利店工作。

　　-

　　方怜舟在这家便利店工作了挺久，这家店虽然开在偏僻的市郊，因为周围居民楼多，平时生意还算可以。

　　店铺老板姓刘，是个很好说话的中年老头。他知道方怜舟家境不好，尽量给他开出了作为店员最高的工资，有时还愿意让他提前预支薪水。

　　方怜舟特别感激刘伯，每天工作都尽心尽力，就算店里没有顾客也从不偷懒，会自己主动找些活干，时刻把店铺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今天他即使身体不舒服，依然从早站到晚，尽力服务好每一位来店的顾客，就算顾客只是进来看看，问些很无聊的问题，他也笑着为他详细回答。

　　快到傍晚的时候，进店光顾的人明显慢慢变少了。

　　方怜舟放下了手中工作已久的pos机，转头望了一眼窗外昏黄美丽的夕阳，然后抬手摘下了口罩，想趁着店里没人，稍微透会儿气。

　　他低下眸，指尖在手机上慢吞吞打字。
　　【刘伯，下月的工资可不可以……】

　　字还没打完，忽然，挂在门口的贝壳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玻璃店门被人推开，一个身型高挑，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进了门。

　　这个人看着很眼生，不像是生活在这附近的居民，方怜舟先前从未见过他。

　　他像个独自出街的明星一样，特意将帽沿拉得很低，脸上和感冒的方怜舟一样戴着口罩，把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他一进门，目光没有和其他客人一样落在整洁明亮的货架上，反而是向站在收银台边的方怜舟瞥了一眼。

　　“您、您好……”

　　当方怜舟也注意到他，收起手机看向他的时候，他反而立刻转过了脸，垂眸打量着面前货架上玲琅满目的食物，神色很专注。

　　看来这个穿着奇怪的新顾客，不喜欢与人对视，想必也不喜欢和人交流。

　　方怜舟在心中做出判断后，便没有过多向这个顾客主动推销，而是像没看见他一样，让他自己一人在店里慢慢自助挑选。

　　过了一会儿，男人拿着一些东西来收银台付账了。

　　他个子很高，比一米七几的方怜舟高了不少，身材宽阔得像北欧人。一走过来，几乎把方怜舟整个人都罩住了。

　　方怜舟眨了眨眼，只感觉眼前的灯光忽而暗了下来，他都有点看不清商品上的二维码印在哪儿了。

　　除了摆在台上的那些食物，男人还要了一杯现冲咖啡。

　　方怜舟给他结账的时候，喉咙忽然又有点不舒服，忍不住转过头去咳嗽。

　　“咳咳咳…”
　　“不、不好意思……”

　　他担心把感冒传染给面前的男人，默默后退了一步，抬手把口罩的边沿拉高了一点。

　　即使生病了，方怜舟工作时也很认真，低着脑袋，仔仔细细地把男人买的每一样东西都小心装进袋子里，再双手递给他。

　　“一共三百九十八，欢、欢迎下次再来。”

　　方怜舟发质很软，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头发的颜色天生要比别人的稍浅一些，像颗圆圆的栗子。低着头的时候，露出一小截纤白的脖颈，还有一个乖巧的浅棕色发旋。

　　那男人接过零食袋，扫码付了钱，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出去了。

　　男人出去后，方怜舟感到一阵的头晕腿软，太阳穴肿胀得厉害。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比刚才更烫了一些，都可以煎鸡蛋了。

　　还好，天马上就黑了，再撑几分钟就可以交接班了。

　　方怜舟看了眼时间，正要收拾东西下班，没成想不一会儿，之前那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又回来了。

　　方怜舟下意识以为是刚才卖出的商品有问题，刚想开口询问，下一秒，却看见对面人拿出一袋药放在柜台上，然后又把手收回了大衣口袋里。

　　男人眉骨下压，黑深的双眸紧盯着方怜舟。

　　“嗯？”方怜舟看着那一大袋子的感冒药，神情有些吃惊，试探着抬头。

　　“这，这是。”
　　“给、给我的吗？”

　　对面的男人依旧没有吭声，但点了点头。

　　男人穿着一身黑，帽子和口罩将整张脸都挡了起来，方怜舟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谢、谢谢您……”

　　方怜舟心头一暖，忙感激地跟人道谢，可是他的话才刚说出口，那人立刻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来回进店两次，始终是脸都没露，一个字都没说。

　　配合着他刚才给方怜舟送药的行为，让人感到了强烈的反差感。明明行为这么温情友善，态度却冷酷至极。

　　或许有些人就是这样，表面看着高冷，不善言辞，内心却很柔软。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方怜舟咳嗽一声，望着那男人离去的高挑背影，心里莫名有了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