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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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疏小心抬眸，看到陆千延那张含笑的脸，他身形一僵，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他应该没发现自己在偷画他吧，要是发现就不会这么镇定了，自己绝对会被他抓去警察局的。
眼皮跳了跳。
不久前才去过一次，安疏不想让警察叔叔记住他的脸。
许是看出他的迟疑，陆千延问：“还有东西掉了？”
“没…没……”
说完，安疏极轻地‘呜’了声，被馆内喧闹掩盖了过去，只有他自己听见。
紧张到咬到舌头了。
啊啊，好疼。
安疏强装冷静地收好东西，心脏不听使唤，咚咚咚地跳动着，他往边上挪了挪，可也挪不了太远，长凳只有这么大，再过去就坐地板上了。
二人中间隔了两个半人的距离，安疏犹觉不够，太近了。
被对方听见他如雷鼓的心跳，对方一定会觉得他很奇怪。
不能往旁边乱瞅，安疏目光直视前方，其他人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都很狼狈。
或许是没什么可想的，安疏不知不觉又想起学长。
过去的学长可以代入每个人的脸，但新的学长和谁的脸都不匹配。
没有疑似学长的人出现，安疏都怀疑学长究竟在不在这里。
他看得专注，身旁人忽然开口：“有水吗？”
身旁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运动后的沙哑，更具诱惑力。
安疏四下看看，这边就他们两人，貌似是在和他说话。
安疏来的时候想学长可能会需要，就买了一瓶，此刻抱在怀里，也不好说自己没有。
他小小纠结了一下，老老实实把水放在长椅上，小心地往陆千延那边推了推。
矿泉水瓶向前挪动了0.1m的距离。
这算是给完了，安疏边抚平毛绒小猫包翘起的猫毛，边用余光观察着旁边人的动作。
余光中，对方拿走了那瓶水，听见对方真的拧开瓶盖，他不自觉睁大了眼睛，手一动，才抚顺的毛重新炸开。
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清晰入耳，安疏彻底坐不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打开手机发消息，手指飞快打字。
[猫酥饼]：抱歉学长，我把给你的水给别人了。
手指自动生成下一句话，‘下次’两字一跳出来，安疏一顿，他不打算接这个稿，所以不会有下次了，他删除这两个字，重新组织语言：[待会我再买一瓶补给你。]
[猫酥饼]：[猫猫道歉.jpg]
哈。
身侧传来一声低笑。
安疏：？
“我是不是喝了别人的水？”手中的矿泉水空了大半，陆千延语气略带歉意，“你是谁的家属？”
安疏想说是的，到嘴却是闷闷的：“不是。”
五千块他要留着买其它，买水用的是之前转完一百块剩下的一块五，等于榨干了他最后一块多钱。
他停顿了下，回答另一个问题：“也不是家属。”
他和学长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关系，虽然他现在还没给出实质性的回报，想送的水也被抢了，但他一定会给的。
当然，办卡是不可能办的。
陆千延眨眼间喝空了矿泉水，将空瓶放回凳子上，没了水的支撑，塑料空瓶晃悠着无法站稳，陆千延抬手扶了一把，听到安疏的答案，他语带笑意，继续追问：“那是什么关系？”
安疏瞄到他的行为，有些气恼，感觉被挑衅了。
心虚的人也是有脾气的，他双唇紧闭，不搭理他。
其他人认为他冷漠是没错的，眼下他这个模样在外人看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把人塞进坑钱分类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陆千延单手握着手机打字，没有计较他的疏离态度，好脾气地道：“没想好吗？那下次想好了再告诉我。”
谁要和你有下次。
安疏心里嘀嘀咕咕，还是没理他。
手机有新消息进来，安疏微微侧了侧身子，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又瞄了瞄陆千延，确认陆千延看不到他的手机屏，才敢查看消息。
[你办卡吗]：他找你要的？
[猫酥饼]：嗯嗯，对。
[你办卡吗]：他真喝了？
学长懂他，他就客气一下。
[猫酥饼]：嗯嗯，对。
[你办卡吗]：他没说谢谢？
[猫酥饼]：嗯嗯，对。
学长下结论：[他坏。]
安疏瞟了眼凳子上一滴不剩的矿泉水瓶，和喝了他一块五一瓶的水还不道谢的人，狠狠赞同学长的说法。
[猫酥饼]：没错没错。
[猫酥饼]：[猫猫猛点头.jpg]
[你办卡吗]：记得水，等你^^
二人同在一方空间，各自抱着手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不熟。
“陆哥！”史大聪冲他们的方向招手。
“有人叫我。”陆千延同他告别，“走了。”
终于走了。
安疏长舒一口气，口腔内咬到的地方泛着细细密密的疼，跟踪和被跟踪的人坐一张凳子，天知道他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过，不过他好像没被发现。
安疏暗喜。
陆千延归队，下半场球赛开始。
安疏发现陆千延总是带着笑，可就是给他一种违和感。
继上回隔空对视的毛毛感，安疏又在心里给此人记了一笔。
违和的毛毛感。
*
比赛的下半场堪称一锅乱炖。
几个体育生为了出一口恶气，处处针对陆千延，什么歹毒招式都搬上来了，一场简单的球赛塞进了八百万个心眼子。
裁判直接开摆，只管计分，懒得管他们的私人恩怨。
虽然陆千延没受到实质性伤害，但对手见缝插针，不顾比赛分数，只想着怎么暗算他，饶是他再历害呼吸也乱了几拍，出了不少汗，面上却依旧淡定。
这里没有干净毛巾，陆千延掀起衣摆草草擦汗，接着边防备对手攻势，边接球运球进篮。
体育系逼得太紧，计算机系其余几人全力支援陆千延。
这回连安疏都能看出异常，体育系有点阴招全使计算机系几人身上了。
他直皱眉，不由担心起学长。
看着看着，安疏双眼一亮，直勾勾地盯着陆千延的腹部，全然忘了是来跟踪别人的，注视的目光赤裸，毫不掩饰。
安疏画过的男模不少，可没有一个人的腹肌像陆千延这样，比例完美，兼具力量感与美感，让他有强烈的想一一描绘下来的冲动。
整场球赛结束，计算机系赢得毫无悬念。
体育系仇没报成，比赛也输了，临走前又被球狠狠砸了脑袋，道心破碎，骂骂咧咧。
而安疏还木愣愣的，满脑子都是陆千延的腹肌如何呈现在纸上才最完美。
陆千延，胜在拥有绝赞腹肌。
*
安疏有独立画室，他的电脑画具和宠物用品都搬到了这里。
剩下的时间，安疏待在画室里画画修修，画室在一楼，酥饼偶尔会从敞开的窗户跳进来巡查工作情况。
s大的人气小猫酥饼，s大流浪猫界扛把子。
它的饲养员不止安疏一个，小弟也成群，只是它特别黏着安疏，安疏去哪酥饼闻着味就赶去了。
酥饼来了几回，每次安疏都无视它。
咪忍不了了！
它气呼呼地跃上安疏的腿，一看电脑上的不是自己而是个陌生男人，酥饼更气，一爪子拍在数位板上，留下脏兮兮的猫爪印。
安疏没有责备它，软着声道歉，揉它的脑袋，给它顺毛。
不知道酥饼和小弟们上哪玩去了，爪子上都是灰，安疏给它大致清理了一遍，放到电脑桌上。
酥饼喜欢看他画画，似乎是觉得站桌上看不过瘾，又跳到安疏肩膀上看，它昂首挺胸，鼻孔对着电脑出气。
咪倒要看看，此男是何方神圣！
安疏由着它去，等酥饼调整好姿势，他继续画余下的部分。
板子上灰扑扑的爪印安疏没有擦去，而是顺着轮廓描了一遍，重新修整上色，拖到边上当水印。
酥饼在耳边喵喵喵地指挥：
丑男人！
别画他，画咪！！
晚饭前，安疏听着酥饼的喵叫画完了大概的图，有些地方还有待修改，他先给卜嘞卜嘞发了过去。
卜嘞卜嘞收到安疏的图时，正和后援群的姐妹们争辩，其他人认为卜嘞卜嘞这次的画师人选也不靠谱。
卜嘞卜嘞遭受了不小的打击，故而在看到安疏发来的图时激动到无法用言语描述这刹那的心情。
[卜嘞卜嘞]：啊啊啊啊啊老师这是成图吗？也太绝了吧！！和本人一模一样，完全画出了我心目中的样子，老师您是神吗，我要一辈子追随您！！！[感动][感动]
她太热情，把古今中外的夸夸词都发了一遍。
安疏被夸得不好意思，道完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等卜嘞卜嘞夸完，安疏回：[这个不是成图，还可以再改进，你如果有其他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卜嘞卜嘞]：啊啊啊老师我就这样跟您说话orz
[卜嘞卜嘞]：等等，老师的意思是会接吗！？老师我不能没有您！！！[可怜][可怜]
[酥饼糖]：接的。
刚巧他在s大，刚巧他需要很多钱，刚巧人选合适，刚巧他想做一些新尝试。
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不赚钱的道理。
至于跟踪，画画的事怎么能叫跟踪呢。
画画的过程里他都自我调理好了。
[卜嘞卜嘞]：老师您真的太好了[哭][哭]
[卜嘞卜嘞]：老师不要觉得有负担，开这个价我是提前考虑过的，也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更何况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老师完全可以安心收下！
她能说出这些话是因为信得过安疏，作为老粉，她最清楚安疏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解过安疏接稿也能知道，安疏每回都是超额完成任务，从不拖拉，单主的要求也会全力满足。
也正是如此，安疏肯定会考虑更多，所以她必须先一步说明。
安疏的确想说这件事，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
对方明确解释，一席话下来完全打消了安疏其他顾虑，他没再同卜嘞卜嘞讨论钱的问题，爽快接下了单子。
卜嘞卜嘞心满意足，乐颠颠地回去告诉姐妹们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姐妹们讨论着另一个话题。
[姐妹1号]：千延喝别人的水了？
[卜嘞卜嘞]：？？？
*
不确定陆师傅的进展，手机还是尽快购买较好，于是安疏拥有了一部新手机，正与酥饼大脑袋抵着小脑袋围观板砖。
“好看嘛酥饼？”
“喵～”
新板砖亮晶晶，舔一口。
“啊，”安疏看看手机屏上的口水，搓搓酥饼下巴，“这个不能吃。”
擦掉屏幕的口水，误触进入陆师傅的聊天框，他们最后的联系是条100块的转账信息。
不知道他的数据怎么样了，安疏主动发问。
[猫酥饼]：陆师傅，我赚到钱啦。
[陆师傅]：[语音]
“还需要一些时间，最近忙容易忘，可以每天找我，提醒我。”
陆师傅声音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但安疏的音乐天赋实在很差，小时候父母想教他音乐，可惜他五音不全，‘一闪一闪亮晶晶’都能唱得七零八落，四分五裂，别人唱的是夜空星星，他唱的是眼中星星。
也就他哥能昧着良心夸好听。
他对声音的敏感度也很低，分辨不出具体是和谁的声音相似，只感觉很多男生都用这个声音说话。
[猫酥饼]：嗯嗯。
[猫酥饼]：[猫猫收到.jpg]
安疏想起学长他们今天被体育系针对。
[我拍了拍“你办卡吗”说小猫真可爱]
[猫酥饼]：学长还好嘛，有没有受伤？
发完消息，安疏放大看学长的头像，学长的头像很久没换了，是最近没有新的小猫照片了吗？
陆千延刚洗完澡，看到他的消息。
[你办卡吗]：受伤了。
秦光他们喊他打游戏，
陆千延拿毛巾随意胡拉了头发，拉开椅子坐下，偏过头问秦光：“确定他见过你？”
秦光操纵着键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明白陆千延说的是谁，他笃定道：“肯定见过，我都给他发照片了。”
他不仅发了照片，还单方面发了那么久的消息，对方虽不理他，却也没删除他，告白的时候也不可能没看见他的脸，接着又在告完白后找他，如果对方什么都不知道，那根本说不过去。
他的推测不是完全没道理，如果是巧合那未免太巧了。
史大聪大笑，“你发那照片正经吗？”
王道一脸睿智：“听说gay都喜欢发口口照。”
秦光：“你俩滚啊！”
正不正经也只有发照片的本人和接管账号的人知道了。
陆千延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微信来了新消息。
[猫酥饼]：??真的吗，哪里受伤了？
[你办卡吗]：全身。
这…这么严重！？
安疏咬着唇，有些懊恼，早知道早点问候学长了。
[猫酥饼]：去看医生了嘛，他怎么说呀？
[猫酥饼]：[猫猫摸头.jpg]
[你办卡吗]：缺水。
安疏哑然，他说过要给学长买矿泉水的，当时光想着画腹肌了，忘了这茬。
他吐出一口气，幸好没什么事。
[猫酥饼]：我，我现在去给你买。
[你办卡吗]：太晚了，下次吧。
[你办卡吗]：这回不能忘了。
[猫酥饼]：嗯嗯，我会努力记住的！
陆千延被史大聪他们拉去打游戏，扫了眼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没有理会。
一局游戏结束，等待新一局开场的间隙，陆千延查看消息。
安疏这个回答看起来乖得不行，自然而然让他联想起小猫啄米般点头的表情包。
存着些许逗弄的心思，陆千延发去一条：[签名要到了吗？]
安疏：“……”
一整天都在画画，完全将粉丝好友的人设抛之脑后了。
看着安疏停不下来的打字动作，酥饼再一次被冷落，它怀疑猫生。
怎么回事，人的朋友什么时候这么多了，他不是只有咪一个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