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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归墟境内 “我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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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景一晃,天地皆白。
他来到了刚刚和阳生春刚进来的地方。
脚下蠕动的触感太鲜明,仿佛穿透鞋底。他不敢多停留,赶忙往前跑去。
跑动的时候,就没有那种流动的感觉,连风都没有,天和地好像都静止了。广袤无垠的白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奔跑,两侧皆是皑皑的山,给人错觉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路云和缓缓低头,他半截身子不知何时已经陷进了地底里,试图挣扎,竟调动不了双腿的感知,似云似蛇的白雾向上蔓延着,要将他拖拽向未知的深渊里。
他一直都在原地踏步吗?
不对,他明明跑了这么久,剧烈的心跳和呼吸一齐剧烈响彻耳边。
路云和再定神一看,他分明好好地站在地面上,毫无异样。他呼出一口气,这下没有再出现会落空的幻觉,但他放缓速度时,发现四方的白如有实质泰山压顶般,越来越近、越来越挤。他不得不低头走、弯腰走、最后被逼得半蹲下来,寸步难行。
随着空间的缩小,路云和开始还能将灵力裹在手臂上,去抵挡白雾的下压。但没过多久,他就因呼吸困难而力竭,四肢躯干蒸腾着热意,一阵阵发烫,渗入衣衫惊起一袭寒意。
怪不得阳生春昏了。
路云和眼前也有点发黑了,他有些昏沉地想,这个鬼地方活像要埋了他一样。
但是不能、他还不能倒在这里。
路云和狠狠咬舌刺激自己清醒,没准这也是幻觉。
他手撑在地面,想起什么一样,忙收尽灵力于内府。身上的压力似乎轻了点,他喘了会气,一鼓作气挪了几步。本以为是暂得喘息之机,不想下一步陡然踩空!他好不容易拼着的一口气瞬间散了,浑身彻底脱力,不受控地失重。
路云和以为要自己要坠入深渊,不想却是落入一个怀抱里。
他从天上掉下来,被人接住了。
来人被这力道冲得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但双手抱得很稳,一手护住他的后肩,一手托抱住膝窝。
“路,别怕,我接住你了。”
路云和心脏犹在剧烈跳动,他不由自主抓紧尤问泪的衣襟,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喘出来,心脏猛烈跳动得脑子都有些昏沉,后怕地想得亏被接住,不然这么高摔下来少不得个脏腑破裂、脑袋开花?
尤问泪眼神沉沉盯了上空一眼,他收紧了力道,抱着路云和往回走。
这里不知道又是什么地方,两侧树木葱郁,两人正在一条林间小道上。
“路,还有哪里难受?”
“没事了,”路云和被抱着走了一路,缓过来,力气重回身体,觉得这样有点怪怪的,他小幅度挣扎着想下来,“真真,多亏了你。但先让我下来。”
尤问泪顺从地伏低身子,掌住路云和的后心,让他下地。
路云和站稳,着急检查了尤问泪全身,完好无缺。他松了一口气,问:“你怎么也跟进来了?没有遇到什么人吧?”
尤问泪乖乖道:“我在天浮湖起混乱的时候进来的,只遇到了你。”
应该就是天玑师叔强闯引起的混乱。
路云和时刻担心着天权找到他们,他还没把握在天权手下护住尤问泪。见尤问泪默不作声想拉他往前走,急道:“真真,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了,这是哪里?”
尤问泪低下头,有些腼腆的样子,“归墟境内,我造的家。”
尤问泪对他一向有问必答,这回却只应了后半句。
“家?什么——?”
他们已经走出碧林,视野开阔。云朵悠悠,温风煦煦,阳光温柔地抚过路云和的眉眼,脚下青嫩草地冒出一朵朵粉蓝黄小花,缀满了整片大地,直延伸去遥遥远方缥缈山岚处。
前面坐落着一个院子,院子前围种着一圈花圃,里面只有一类花,路云和认得,那是蝴蝶兰。
一片清新阳光明媚灿烂的景象。
哦还有,屋里家具用品都是成双成对,布置得极其精致温馨。
路云和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做到的?不是,你做这个干什么?”
就算他很好奇主角什么时候多的造物的本领,但!为什么尤问泪给他一副想久居在这里的样子?就算了,但似乎人选里还有个他?
尤问泪头埋得更低了,更腼腆的模样,”我们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好不好?“
不好,路云和很想这么干脆地说,看到尤问泪希冀的眼神又忍不下心泼冷水,他耐心给他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真真,这里不安全,探虚宗的人随时会过来,天浮湖连接着归墟——你知道的呀,你也是从那过来的。在摇光师叔留下的幻境里,我得知探虚宗一直想要开启归墟,而条件就是要将人献祭于此。”
路云和总觉得老宗主隐瞒了什么,不该是如此极端、毫无退路的选择。
可他也不清楚更多细节,只能先跟尤问泪说:“他们现在盯上你了,若是被找到,你会没命的!”希望尤问泪因此害怕,乖乖跟他远离这里。
“我们去哪?”
路云和见他松口,以为有戏,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还记得巫遥城吗?那里很安全,你先去那。”
“那你呢,路,你要去哪里?”尤问泪轻声问。
“我先回探虚宗看看,然后再......”他突然一个激灵,他何必这样带着主角东躲西藏呢?已经威胁到主角了,系统不会放任不管吧?也不对,之前灵根都没了也没见阻止过,以系统的方式,他很难不相信是让主角先受着,非要死去活来一场搞成濒死了再出手。呵呵。
尤问泪终于抬头看他,同时打断他的话,“不要,不走。这里没人能进来,没人能打扰我们。”
他鲜少这样不听他把话讲完,眼珠在天光下闪着琉璃微光,又在他回眸时敛去。
路云和思维豁然开朗,对啊!摇光师叔可能不清楚,他怎么也忘了归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尤问泪的老巢呢!躲哪不是躲?在归墟岂不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一时没表态,尤问泪就看他。眼眸莹润,似是水光,“路,我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们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路云和一听这个就有点莫名心虚的感觉——话说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他目光游移一刻,又瞬间保持严肃的神色,“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也可以,那先在这待几天吧。”他说得很正直,不像临时倒戈。
尤问泪眨眨眼,欢欢喜喜地过来抓他衣袖,领他往屋里去。
家具陈设简单,靠里侧安置着床榻,床前立着一盏游鱼尾灯。五六步远置放一架屏风,外边窗前下还有一张小榻,被褥叠放齐整。
路云和好奇地左看右看,问:“真真,你真能凭空造物了?”
“......我还没有这个能力。这里是连通了某个过去的节点,”尤问泪眼睫轻颤,似是鼓起勇气:“路,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的。”
结合前文,要是别人回答“我还没有这个能力”,半数都会被当作是在暗讽。但经尤问泪的口说出来,就像是没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业,很愧疚不安一样。
路云和忍着笑,配合着一副来劲了的样,“想要什么就有?”
尤问泪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等他发话。
路云和兴奋,难道这就是老大吃肉我喝汤的终极奥义?他美滋滋地想了一圈,惨痛发现目前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只得暂且放过尤神灯,“我没想好,先欠着先欠着。”
傍晚——是的,这里有黑夜白天之分,树林里该有的鸟雀小动物样样不落,除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外,一切和外面的世界没有区别。
尤问泪非要给他做饭,也不是路云和不让,他总觉得这孩子从小到大应该没有什么接触厨房的机会?不过最后还是由着他去了。
他们在院子里摆了张木桌,添了两个凳子。
路云和坐在凳上,在满院的霞光中惬意微眯起眼,难怪人人都喜欢隐退闲居,确实舒服。
没等多久,尤问泪做好了。
出乎他的意料,尤问泪端上来的几盘菜卖相极好。一道炒肉拌笋,竹笋碧绿生青,肉丝粗细均匀;一道鱼咬尾更是炸得皮脆肉嫩,昂首翘尾,金灿灿的,路云和乍一看还以为这鱼会发光。剩下几道菜自不必说,精雕细琢形态诱人,连切的几块果子都细心摆了盘。
“这也是变出来的?”路云和新奇道。
尤问泪洗净手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不是的,这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食材。”
他又有些期待地说:“路,以前你对我好,我也想要对你好,我从小就在幻想这一天,你、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路云和欣慰地想孩子真是长大了,有些感叹,在他望眼欲穿的目光中拿起筷子。
其实在还没看到菜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一箩筐夸奖,看到成品后更是再加了一箩筐。
他带着笑意嚼了嚼鱼肉,一顿,觉得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