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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劫火(5) 一生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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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雨筠是嫡二子,不如长子那边受培养,也不若幼女那边受宠爱,在家族中难免稍显淡然。
后因八字与太子相合,便被抬进了府做良媛。
原太子担忧妻妾过多遭老皇帝忌惮,府上便只有她们三位,殷黛作为太子唯一的女儿自是备受太子关注。
直到先帝驾崩,太子登基。
太子不再忌惮旁人,后宫佳丽三千,蓝雨筠靠着年少时的情意做了淑妃,四妃之二。
可她不快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家世与容貌在后宫之中皆不出彩,那便大概率会是他人眼中钉。
皇帝给了她极高的位分,却没有给到足够的关注,于是蓝雨筠每天便要应对无尽的打压与陷害。
直至蓝雨筠再次有喜。
御花园的风极其柔和,但冬天的风便刺骨起来,连带着呼出的白雾都是冷的。周围的花早枯了,只有寒梅倔强地开于枝头,却无人有心去欣赏。
贵妃不紧不慢端着茶杯,用杯盖刮去上边的浮沫,面前是跪着不吭声的蓝雨筠。
她笑道:“妹妹这身蓝色衣裙倒是素雅漂亮。”
身边的宫女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怒斥道:“大胆!明知娘娘最喜欢蓝色衣裙,今日在娘娘生辰刻意穿这套,究竟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贵妃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手上,她皱了皱眉,依旧没吭声。
“也罢,妹妹大抵是脑子不太清醒,要是能有法子让妹妹清醒清醒就好了。”
贵妃施施然起身,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她旁边的宫女立刻下令:“来人,请淑妃娘娘好好冷静一下。”
冬日御花园的池水冰冷,尚未结冰,但也刺骨。
蓝雨筠原是怀着双生子,名字都各自起好了,因着落水见了红,只活下来了一个,另一个还没活到一日便夭折了。
自那以后,蓝雨筠整个人便淡淡的。
她原本性子就淡泊,自失去一个孩子后更甚,经常一坐就是一天,听别人说话也开始费劲起来,殷黛要是想告诉她什么,往往要问好几次。
听到这,程灯续更加确定了是产后抑郁。
秦枝雨听到后半段就一直在皱眉,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与怒气,她问:“你阿娘她……还好吗?”
殷黛摇头:“我一直感觉娘亲她身体不太好,但是太医查不出来,再后来……便没人想来了。”
程灯续忍不住插嘴道:“没人查出来是心病吗?也许是因为她失去了一个孩子,所以极其低落?”
殷黛:“我当然知道,我一直在寻找办法,但是皇后不允许我和歆儿去见她,我只好偷偷前去,但效果甚微。”
“当时宫中设宴,我娘亲好不容易获准参加,却被人污蔑纵火……至今还被囚于城无宫。”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道,“阿濯姐姐,求求你,看在你我年少时的情分上,救救我娘亲!”
“好。”秦枝雨干脆利落道。
殷黛似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依旧还是痛苦悲伤的。
等确认之后,她便转为惊喜,本想上前朝秦枝雨行一礼,被秦枝雨避开了,只好郑重道:“阿濯姐姐,我知你已步入仙门,你涉入人间之事实乃干扰因果,今日之事,殷黛没齿难忘。”
【叮——】
【情景五:生死树】
【状态:进行中】
【情节进度:50%】
外边已经漆黑一片,宫灯挨个挑起,殷黛这边的住处不算特别繁华,灯火阑珊稀疏,只燃了路上的几盏灯。
程灯续的任务进度已经进行了一半,他下意识觉得剩下的有些多,只迟疑了一秒,便将这个发现告诉了秦枝雨。
秦枝雨是听他讲过其系统的大致用途的,按道理来说,他们在镜中人间就差完成一件事,就是带蓝雨筠出宫,难度不是很大,怎么可能占到50%的任务比例?
仔仔细细算过一遍后,秦枝雨发现了最大的遗忘。
“生死树是什么意思?”
程灯续手中的乾坤命盘上,蓝雨筠的命格极其简单:“我一开始以为是象征爱情的生死树,但她明显更倾向于自己的孩子,大概不是这个。”
秦枝雨:“那如果说,生死树就是字面意义,一生一死呢?”
一生一死。
殷歆殷毓。
树下的累累白骨代表了“死”,而活着的人代表“生”,那么这个世界,便是生与死的边界线。
秦枝雨忽地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不对,当时在外边,是不是有人被禁卫军抓住了?”
程灯续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枝雨:“当时,我只是觉得有禁卫军可能会进屋搜查,但我知道,以我师妹师弟们的实力,是不可能被禁卫军抓住的,但现在想一想……”
被禁卫军擒拿住的人呼吸略有不畅,腰着长剑,额上血迹早已经干涸。
他勉力喘了口气,想抬手召唤佩剑,但那柄剑已经再不听他使唤,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抬起头,那张脸,赫然是赵宣和。
程灯续手上使了力,利落地敲晕了两个禁卫军,将赵宣和救了下来。
秦枝雨单手扯住赵宣和的胳膊,皱眉开门见山询问:“赵宣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用符?”
“赵宣和”咳了两声,轻轻摇了摇头:“剑尊,我不是宣和,我是他的双生哥哥,赵宣川。”
两人的目光顿时凝重起来。
“你是赵宣川?可你先前不是……”程灯续手中滑出自新,随时准备弄死这个冒牌货。
赵宣川却也是一脸疑惑:“先前在康景殿,我和宣和双双遇险,我只勉力托宣茵照顾他,再次醒来……便在那棵树下了。”
树下。
“旁边堆积着白骨的那棵树?”
赵宣川点点头:“是的,然后我便被这些卫兵当成反贼抓了,不知为何,我的灵力……似乎消失殆尽了。”
“这是因为——”秦枝雨缓缓道,“你已经死过了。”
赵宣川眉宇一蹙,张口:“这……这怎么可能?”
他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但那声音,来自于头顶。
秦枝雨朝天穹横劈一剑,剑意凌厉,冰霜层层生长,带起的风砸向程灯续脸上时都带着凉意。
空中,落下来一只黑羽鸟,翅膀被冰封住,发出的叫声如同婴儿啼哭。
程灯续回忆起相关文献:“姑获鸟?”
“是。”秦枝雨言简意赅,目光再次望向天空,“而且,还有很多。”
头顶盘旋的鸟有黑羽有白羽,无一不发出凄厉的惨叫啼哭声,并且整齐划一地向下俯冲而来。
不知是不是重获生命的影响,赵宣川并无灵力,他握着剑徒劳地挥动,但能回发挥出的作用微乎其微。
秦枝雨抽空给他拍了张符,喊道:“把你的剑给他!”
赵宣川一愣,看了眼程灯续,又看了眼自己的剑,深知自己现在身无灵力,握着剑也毫无用处,一咬牙,将剑抛给了程灯续。
赵宣川天资不够,还未结丹,这把剑只是普通的法器,不是本命剑,倒方便了程灯续使用。
他抬手接剑,略有紧张地回忆着秦枝雨教授的每一个动作,辅以符咒攻击,清扫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秦枝雨似是打烦了,将剑往上一抛,指尖快速掐诀,低声念了两句什么,兰因剑便忽地散发出极大的冷气,周围靠近的姑获鸟,全部被她的冰系法术困住了动作。
可仍有这么几只漏网之鸟,飞速盘旋,朝着程灯续俯冲而来。
他抬手便挡,但顾了前边便顾不上后边,一只飞行轨迹极其诡异的姑获鸟,从身后的矮墙边,锋利的爪子朝程灯续的后颈袭去。
秦枝雨甩出一张符咒,但那只姑获鸟在即将杀死程灯续的时候,后者背后
秦枝雨游刃有余,在又清扫一批姑获鸟后,秦枝雨一手拉着一人跳上兰因剑,朝着康景殿赴去。
“之前的镜中人间,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两个坐镇妖兽的情况吧?”程灯续询问道。
“是的。”秦枝雨回答,“从未有过,前世今生,都没有哪个镜中人间有两个大妖存在的。”
万重镜的碎片只有几片,不多,但照过镜子的人很多,而一块碎片只能随机展示一个镜中人间,因此秦枝雨说没见过,也可能是她没遇上。
程灯续琢磨了一会,问:“‘生死树’,生与死,会不会在这个镜中人间里,生与死是对立的?”
“对立?你的意思是,一者生,则另一者死?”赵宣川忽然插话问。
“是。而且,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在二重人间里,我们当时绞杀了肥遗,确实过于轻松。”
现在想来,只怕生死相对,肥遗死亡则姑获生,恰好姑获只在夜间出没,给了他们一种“这次的坐镇妖兽极其好杀”的错觉。
“可若是一生一死,那么赵宣川的复活,便意味着赵宣和会不会出事了?”
秦枝雨点点头:“不用怀疑。先前联系不上夜清,我让洛尘去看看,便猜到了赵宣和大抵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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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空无一人的皇宫忽然喧闹起来,散落在四处等待的人都察觉了不对,都借着夜色掩盖行踪,共同对抗袭来的姑获鸟。
直到接到桑照和晏洛尘的传信符,才匆匆赶往康景殿。
离康景殿最近的是鼎延馆,四个散修互帮互助来到了康景殿,一人重伤,三人轻伤,晏洛尘替四人疗伤后,戚松才带着两个赵家人匆匆赶到。
眼见那四个散修已经得到暂时医治,戚松便把目光放回在了桑照身上。
戚松:“二师姐……她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地上捆着的赵宣落。
他身后的两个赵家人早就不满了:“对啊对啊,为什么单捆我们宣茵师姐?宣和师兄又去了哪里?”
桑照冷哼一声:“洛尘,你告诉他们。”
晏洛尘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讲述了他看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