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海鸥的羽毛 “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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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个人正吃早饭，苏郎台推门而入，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跟着卢海明。
“哟这不是我前妻吗，早呀玲玲。”苏郎台嬉皮笑脸地朝付玲玲摆摆手，收到付玲玲一个白眼。他又笑着转向苏旸，眼珠转两圈把儿子打量一遍，说道：“恢复挺快，还是年轻好。”
“付姨。”卢海明跟付玲玲打招呼，又跟苏旸说：“你先吃，吃完聊聊调解的事。”
付宁吃过饭，要去赶地铁回学校。付玲玲把人送到楼下，回来时提了一个小型咖啡机上来。
“我找宋青拿的。没咖啡我一天都活不了，谁还要咖啡？”
“谢谢付姨，我来一杯。”
“谢谢前妻，给我来一杯。”
“我不用。”
付玲玲摆弄着咖啡机回头看他。“我看许灼很爱喝咖啡。”
苏旸不理解付玲玲的意思。是许灼喜欢，他就要学着喝咖啡吗？
“师兄是很爱喝咖啡。”卢海明笑着说。“我们以前熬夜写论文，喝的都是他的咖啡。”
“你和许灼不是同专业的吧？怎么会以师兄弟称？”苏旸问卢海明。
“我们同校，我在法学院。师兄在金融学院。当时许律在法学院教民商法。那会儿，总能在许律办公室见到师兄，他比我大一届，一来二去大家都习惯叫他许师兄。”
正摆弄咖啡机的付玲玲，扭头问：“许灼学金融？”
“我记得，他是保险学和精算学双学位。”卢海明说。
“那不就是卖保险的。”苏朗台嗤笑道。
苏旸瞥一眼对面的苏朗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正事吧。”
“调解在海滨区法院调解中心。明天早九点。被告这边由我和许律师、许律师助理陪同你和苏先生出席。”
卢海明拿过包，掏出一沓文件递给他。
“原告那边，由未成年的监护人和律师出席。调解虽然氛围宽松，但证据和开庭是一套标准，如果调解谈不拢，再转开庭。抚养费问题，我从苏先生那里拿到了相关的资料。”
苏旸一边翻文件一边问：“需要我提供什么？”
“你这边是房产买卖问题。需要你提供，本人的收入证明，你管理酒店期间的薪资证明，这些年你与苏先生资金往来流水……”卢海明一口气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证明。
付玲玲端来四杯咖啡放到茶几上。卢海明和苏郎台各端走一杯。付玲玲示意他也尝尝。
苏旸端走一杯咖啡，浅尝一口。苦味激得他舌头发麻，剑眉倒竖，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你味觉这么灵敏吗？”卢海明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付玲玲也笑了。“有那么苦吗？”
“深度烘焙的兜子，他肯定喝不惯。”苏郎台说。“这豆子我女……”他小女朋友肯定喜欢。
苏旸掀起眼皮看过去，苏郎台悻悻闭嘴。付玲玲冷笑。
苏旸问卢海明。“我在海鸥没有工资，没有分红。要这类证明有什么用？”
“原告其中一条，告你和苏先生转移财产。这一条其实针对的是海鸥酒店的收入。”
“需要什么证明，手机上发给我，我让宋青准备。”苏旸拿过手机发信息给宋青和财务部主管丛姐。
这一天注定很忙，付玲玲喝完咖啡去了姥姥家。
因为要模拟明天的调解流程，苏朗台被困在顶楼，偶尔招猫逗狗，偶尔回来听儿子和律师说一会儿。
苏旸被他进进出出弄出的动静搞得有些烦躁。他拿起手机时看时间，翻信息。
苏朗台从外面回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眼神古怪地斜睨他：“等谁电话呢？一上午看了好几百回手机了。”
苏旸神色僵了一瞬，放下手机。
卢海明抬头看他，看到手上的时间，不觉惊讶道：“都一点了！是不是饿了？先吃饭吧，你能下楼吗？”
苏旸不想下楼，特别是不想跟苏朗台一起吃饭。他问卢海明：“你饿了？”
“不饿。我早饭吃得多，一上午没动地方，还可以再消化三两个小时。要先对吧，忙完了你下午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卢海明说。
直到三点卢海明和苏朗台才离开顶楼。紧跟着宋青又来了。直到晚饭时间，苏旸也没有吃到今天的第二顿饭。
轮椅停在院子里的白墙边，他伸手扶着墙起身，视线越过墙头，看向冬天傍晚的海。
晚霞散去，海面深蓝一片。渔船的灯光好像掉在海上的星星。他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手机屏幕亮着，是他与许灼的聊天界面。
每当屏幕暗了，拇指会立刻按下侧面的按键，屏幕又再次亮起来。
真无聊。苏旸想。
平常的每一天，每一天的这个时候他都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无聊？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抓着手机的五指蓦地攥紧。苏旸低头看聊天界面。聊天界面并没有新的信息。退出聊天界面。新的信息是付宁发来的。
付宁：我和肖翊在地铁上，今晚吃什么
苏旸：你俩在外面吃完再回来
付玲玲没来，许灼没来，施芮也……对了施芮！
苏旸拨通施芮电话。
电话响到挂断，苏旸又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施芮刚接起通话，手机上方提示有视频通话打进来。
施芮苦着脸盯着屏幕。“哥哥我现在……”
苏旸打断他的话：“你先等会儿，一会儿打给你。”
施芮哀号：“哥哥……”
一声哥哥被苏旸无情按断，转而接起视频通话。
屏幕里出现一片街景，下一秒又变成超市入口的货架。
“别玩手机……买什么？看路。”
许灼的声音距离话筒有一段距离。
“你置顶的人是谁啊？”小女孩儿的脸忽然出现在镜头里。
苏旸忙拿开手机，挂断通话。
手机扣在手心里。苏旸扶着墙坐回轮椅里。刚刚出现在镜头里的人是扎着双马尾的高小鱼。
手机再次震动，苏旸心脏莫名揪紧。翻过手机，看到施芮的头像，苏旸吁出一口气。
“哥哥，你别挂我电话啊。”施芮委屈巴巴地说。“今晚有人陪你吗？需要我暖床不？”
“滚。”苏旸说。“你和杨弋静，你俩怎么回事？”
“哎。”施芮叹气，垂丧着头，拿头顶的发穴儿对着镜头。“我，我说了你别生气……我……”
“你在追杨弋静。”苏旸冷声说，“上个月你还要跟驯马师姐姐结婚。别告诉我，你没有说过。”
“说过。不过都是说说而已。”
“你追杨弋静也是玩玩而已？！”苏旸的怒火几乎要掀起天灵盖。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哥哥咱俩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人吗？！”施芮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像要哭了。
“你是。”苏旸无情拆穿。“你他妈从六年级就开始追女生。从小学到高中，有哪两个学期是同一个人？高三班长是白月光，所有姐姐都是朱砂痣。我说的有问题吗？”
施芮不吭声，装死，装卡。
“你爱怎么玩我不管，但别撩杨弋静。大姨和大姨父多宝贝她你不知道吗？如果真谈了再分，你们两家以后还见不见面了。”
“我知道。但我不是脑袋一热才撩的她。你不知道……”
“我要知道什么？”苏旸拔高声调。“你想找什么样，凭你手段都能找到，何必是她。”
“我高中，就挺喜欢她。”施芮说，“要不是因为她是你妹，我……”
“你给我滚她远点。”苏旸骂道。
“苏旸！我也是你哥们儿！你为了她你骂我！”
“你该庆幸我骨折了……”
“你还要打我是吗？！”施芮忽然蹦起来。指着镜头叫嚣：“来呀！来打死我！不，你不用来，我过去，我看你下不下得去手打死我！我就要追她！不是因为你，我早弄到手了！”
“你给我滚过来！今天不弄死你……”
“你俩行了！”施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苏旸马上闭嘴了。他叫了声“姐”。
施晴的脸在镜头里晃过。“小芮喝醉了，你跟个醉鬼吵什么？我才知道他要追小静……明早等他醒了我问问他。其实我爸妈一直很喜欢小静。这事闹的，你先忙，你俩改天再约架。”
“好的姐。”苏旸挂断电话，深吸气，抬手把手机扔到了旁边的躺椅上。“草！狗东西！”
小白听见“狗”字屁颠屁颠跑过来蹲在他面前歪头看他。
苏旸揉揉狗耳朵，开始给单纯的小白施法：“下次哪个煞笔再来，狠狠咬他。”
“嗡——”躺椅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苏旸火气还在，一把抓过手机，接听的动作快于眼睛，屏幕上蹦出许灼的脸时，他怒气腾腾的脸怔住。
“怎么了？看见我这么生气？”许灼讪讪地看着镜头。
苏旸无措地挪开镜头，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挪回来对着脸。
“不是冲你，我以为是施芮。”
“施芮？吵架了？哪都不能去憋坏了吧，跟谁都能吵一架。”
这话，意有所指，但也没说错。苏旸欣然听着。“在外面？”
屏幕里出现一片熟悉的居民楼。许灼在走路，手臂折叠在胸前，镜头从下往上拍他，昏暗的环境让他的脸有些模糊。他偶尔低头垂眼看一眼镜头时，苏旸才能看到他半张脸。
“带高小鱼出来逛超市，小孩儿非要玩我手机，不小心拨了你的视频。”许灼说。“吃晚饭了吗？”
“……吃了。”时间已经过了七点，按理这个时间他该吃过饭了。
苏旸这边刚说完，付宁咋咋呼呼推门进来。“饿了吧。我买了煲仔饭和烧鹅，要了两份你最爱的梅子酱。快来吃！”
苏旸来不及捂住听筒，付宁的话对面大概率听到了。他拿开手机，不看许灼的脸，也不让许灼看他。
付宁忽然凑到手机前，看到许灼热情地打招呼：“许总！”
“下课了。”许灼笑着问。“回来陪你哥？”
“是呀，陪陪空巢青年。”付宁说罢回头招呼肖翊。“翊哥别站着，进来啊。”
苏旸朝进门的肖翊点头。
“学长。”肖翊朝他笑笑，经过他时，低头看他手机，大方地抬手跟手机里的人摆了摆。“许总。”
付宁领着肖翊进了屋。那阵尴尬过去，苏旸端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
许灼站在单元门外，门前灯照亮了他的脸。手机被他举高了一些，苏旸能看到他整张脸。他望着镜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思绪放空了很久的样子。
苏旸看了一会儿，说：“我去吃饭了。”
“哦。”
轻飘飘地一声，好像不经意间从海边飞来的海鸥的羽毛，落在耳廓上，激起一阵细细绒绒的痒。
伸出去按挂断的手指蜷缩起来。
“明天……上午去调解。”苏旸说。
“……嗯。”
苏旸蹙起眉头。
哦，嗯，什么意思？不高兴了？
“你……”
“去吃饭吧，拜拜。”许灼盯着镜头看了两秒，果断挂断了通话。
手机扣在膝盖上。苏旸盯着一处发呆，按着手机的手反复地搓着手机背面，直到背面发热发烫，他像被烫到似的忽然拿开手。
紧跟着抓了一下发烫的耳朵。这一抓，碰掉了落在耳廓上的那根“海鸥的羽毛”。羽毛拂过侧脸，划过脖颈，经过宽大的领口落在胸口，带起一片细栗，和酥麻的痒意。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海鸥的羽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