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四章 月下有酒（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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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宁宁的房间里还是有些酒味，乐竹闻到，问：“董姐姐昨晚喝酒了？一会儿让厨房给你炖盅解酒汤罢，喝了对身子好。”
“不用，已经酒醒了。”董宁宁问，“现在你能说了，找我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只见乐竹搂着怀里的布包，紧张兮兮地跑去关上了门窗，关之前还探头看了看门外有没有人。
董宁宁不禁要想，她不会是有什么违禁品要自己帮忙带出去吧？
乐竹做好一系列“防偷听”的准备工作后，深呼吸一下，红了小脸支支吾吾地说：“是……是这样的。之前天气还冷，都没注意董姐姐没衣服可换，近来天气渐热，衣服换得勤了，才发现姐姐竟……竟……竟不穿……不穿肚兜……”乐竹的脸简直要埋到胸口去了。
“姐姐来宅子上时并未带半件换洗衣服，想必这数月来，身上原先那件早穿坏了……夏天衣裳轻薄，怎可不穿肚兜……”
董宁宁连忙说：“其实我胸部平坦，不穿也不要紧。”
“那怎么行！”乐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姐说，姑娘家的身子最是金贵，一点儿也不可马虎。董姐姐既然知道那么多生育上的事，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因为我没有子宫啊亲！
董宁宁简直要抓狂了。
“总之……总之……不穿就不应该！”
董宁宁仔细观察了一下乐竹的脖子，果然能够透过薄薄的夏衣，隐约看出肚兜的绑带和系好的绳结。
“这是我和乐梅姐姐绣的，知道董姐姐在宅子里无依无靠，亦没有针线……我们赶着做了两个，还请董姐姐不要嫌弃。”说完话，乐竹把那只小布包往桌上一放，一扭头飞也似的跑了。
董宁宁觉得此刻一定有一千只草泥马的魂魄奔进了他的内心。他颤抖着打开那只布包，只见里面是一红一白两件肚兜，红的上绣了一对黄鹂，白的上绣了一朵红莲。
……
…………
………………
嗯，不错，手感软滑，绣工出色，一看就知道是认真做出来的。
董宁宁内牛满面地想，到底她们怎么会知道他不穿肚兜？是因为他晾在外面的衣服里从来没出现过这块小布片？
他就说古代的女人最闲了，没事看别人晾的衣服干嘛……偷回去撸管吗？
董宁宁用拇指和食指把肚兜拎起来。
穿？还是不穿？他心中天人交战。
不穿的话，他会被认为是豪放女，而且如果连乐竹都发现了，只怕已经有不少人背地里议论，只是没被他知道而已。就像现代女性穿内衣必定会在背后显出痕迹，这些妇人一定也很容易看出他有没有穿……肚兜。长此以往，万一谁的思路搭到男扮女装上头去……
可是穿的话，他岂不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变装癖大叔？！好吧，此时他是十六岁少年……可是伪娘也很挑战极限吧？！
董宁宁一直以自己处事不惊为傲，没想到今天居然败在了一件古代妇女的贴身衣物上。
他跑到花园里摘了几朵花，一片一片地数：“穿，不穿，穿，不穿，穿，不穿……”
次日，又是个晴朗的夏日，麻雀早早就在屋檐上蹦蹦跳跳，仿佛在对众人说：“早啊早啊，一日之计在于晨，快起床干活啦！”
可是对董宁宁来说，这些麻雀则是在狂笑：“早啊早啊，快点起床穿肚兜啦！”
董宁宁深吸口气，放松，再吸气，再放松……然后，他解开中衣，拿起了那件白色的莲花肚兜。
他心情复杂地观察了一下肚兜上细密的针脚和优美的刺绣，充分体会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与勤劳，感受到乐梅与乐竹通过这薄薄一块布传达的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以及古代妇女在隐私和生理健康上的高度重视，最后，他双手拎稳肚兜，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就当是炒菜的围裙内穿……围裙内穿……围裙内穿……
“嘿！”地把肚兜一鼓作气贴到胸前。
……
…………
………………
嗯……
他先睁开一只眼，再睁开另一只眼，蹭了蹭。
触感还挺舒服的。
然后，努力克服心理障碍，背过手把带子系好。
……好像会蹭到小兄弟……不过算了。
这短短一个清晨，董宁宁完成了从外表到内在（XD）的完全变装！
竭力忍着别扭步出房门，还没走到婴儿房门口，只听背后有人喊：“董姑娘。”
董宁宁回头看了眼，微微弯腰：“王爷早。”
肃王被那一眼钉在了原地。
这……这是……这是怎样……这是怎样一种含羞带娇又心怀委屈不甘还强装淡定自若的勾人眼神啊！肃王的心肝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董宁宁难得想表示一下尊敬，让王爷先走，结果抬眼一看，肃王傻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爷，王爷？”连他带着的两个近卫都看不过去，轻声呼唤。
肃王这才如梦初醒，不自然地假咳一声，道：“董姑娘请。”
董宁宁正在被胸口上那块布折磨，走神着想万一真的磨到小弟弟把它磨硬了可怎么办……听到肃王说“董姑娘请”，就真的一转身先走了。
德哥儿和祥哥儿已经能被逗着发出些依依呀呀的声音，见到谁都是忽闪着大眼睛拼命瞧。肃王上回抱他们，害双子哭了一通了事，如今只敢就着奶娘的手里逗逗他们。
肃王和两个哥儿玩一会儿，就忍不住看董宁宁一眼，再玩一会儿，再看一眼，看得两个奶娘都若有所悟，说该抱到沈夫人那儿去了，把屋子留给肃王和董宁宁二人。
肃王见众人都出去了，便问：“董姑娘昨晚可好？”
董宁宁眉峰一挑。
肃王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有歧义，连忙改口：“董姑娘昨晚可曾喝醉？”
“还好。”
轮到肃王抖眉毛了：“酒量不错。”
董宁宁得瑟：“那酒又不烈。”
肃王哼哼：“下回你试试五十年陈的女儿红。”
“……五十年女儿红？！”女儿红是酿了给女儿嫁人时用的，三十年的女儿红就够悲催了，还五十年？！
肃王用少见多怪的眼神鄙视他：“不过是名字取作女儿红，要真是五十年嫁不出去的老女人，谁敢喝她的酒？”
“那也是。”
聊完酒的话题，场面冷了一下。
“咳，祥哥儿如今也健康可爱……照董姑娘看，可还会有何不妥？”肃王绞尽脑汁，总算找了个比较恰当的话题出来。
董宁宁想了想，说：“因为刚刚出生时没有及时呼吸，往后说不准会有些小毛小病……不过王爷不用担心，婴儿的恢复力是最强的，说不定祥哥儿以后会比德哥儿还要孔武有力呢。”
“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又冷场。
肃王知道此刻比较体面的做法是找个理由离开，可是看着董宁宁的脸，他就是不想动，又脱口而出：“董姑娘家乡何处？”
“……”来了来了来了，董宁宁最怕的事——查户口。
肃王是真心的没话找话说，可在董宁宁的心目中，这厮明显是借前面的对话麻痹自己，再一举切入到正题。
难道……被他看出什么了？没天理啊……他连肚兜都穿上了……
董宁宁只好把刚穿越来时在路边听到的一个地名报出来：“家乡是亭州。”
“啊……亭州不错……亭州哪里呢？”
“……城里。”
肃王点头：“那看来也是小康之家。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董宁宁在心中向亲人们忏悔了一下：“没了，都过世了。”
“……节哀。”肃王忽又想到那个捕快小子，“那个……陈琰和你是？”
董宁宁淡定地回答：“远房表弟。”
肃王问到这里，就算是没话找话也听出不对劲了，望着门外回想董宁宁几个月前向他毛遂自荐时的自白，还有他从侍卫那边听来的什么“被未婚夫抛弃”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四章 月下有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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