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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二十岁那年暑假。

      尘封在床脚下的精致小木箱里。

      余杭清翻开一本名为五七一三的日记,爱上一位早已逝去的执笔人。

      大概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字迹小巧娟秀,圆润可爱。一字一句读下去,不由得生发出好感。

      开始有种力透纸背的愤懑。愤恨莫名其妙就来到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好不容易上了十几年学全白上了。写一页字,能印到三页以后。

      仿佛还能在脑海里见到这个小姑娘气的直咬牙,狠狠拿着铅笔往上怼。忍俊不禁的想笑,犹豫想一想,却还是不大礼貌的笑了出来。

      尽管,这是个显而易见的悲剧。

      过了一阵子就变成简简单单记账本,中午吃凉皮儿,下午吃方便面。第二天中午吃肉夹馍,下午吃擀面皮儿之类的,总之就是三五块钱的小吃。

      后来临近冬天之前,这人坐火车去了南方。

      因为账本里没写她攒钱买冬衣。

      可怜劲儿的。还惴惴不安的在天桥底下买了张□□。回来吓得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后来进厂就很少写日记了。同时大概是在网上写小说之类的,发在微博。

      再后来她又莫名其妙回来。晃晃悠悠的找了一个班上。找了个学校当英语老师。

      大概是焦虑,无法倾诉,她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从她用小刀抠掉毕业证上面的时间,再到一点一点用圆珠笔笔和胶带配上打印机转印作案方式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了一周断一周。后面通过了又接着写了。

      她写她通过了,甚至洋洋得意的写领导夸她讲得好,说她未来大有作为。

      余杭清就也跟着她笑,想她眉飞色舞,眼尾飞扬的样子。

      直到另一个人出现,那个占据了,那个占据了女人日记本绝对地位的所谓的宝宝。

      苦命这一块。爱上死人就算了,还是个蠢货恋爱脑。

      从刚开始到人家楼下踩点儿。到后来真的相遇。她写她们的初见。写她隐隐缩回的手上的疤,而且她有些后悔了。

      她写她的手又丑又难看。

      她想,会不会吓到她?

      余杭清却心想,伤疤是过往。

      理解不了的才是没品。

      她把暂时手头上能动用的钱全部都留给那个人,可又被那个人拒绝,在日记本里记甜蜜又幸福极尽世界上最优美的词汇夸奖。

      她写她们第二次相遇,她的宝宝。还是这么讨厌数学题,一溜烟儿跑了。还挺可爱。

      她写她每天给崽崽带早餐,光是看她吃就很有成就感。记下她吃每一样时或皱起的眉头,或亮起眼眸。或金亮亮的嘴巴。

      什么宝宝崽崽乖乖bb好词通通套在那个人身上,日记翻到这儿,还没弄清楚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光瞧见这个人满心满眼的爱。

      余杭清有点喜欢上这个人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渴望一份这样具象温暖的细水长流般的爱。

      她一边讨厌这个所谓乖乖的出现,一边又庆幸这个人出现之后,女人的笔记本里果然多写一点。

      她恨透了她的不告而别,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女人这种甚至她拖家带口连同对方一妹妹一起照顾,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可她还是跑了。

      不识好歹的东西。

      看到那些。沾湿本子的泪痕。看到书页侧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血。

      余杭清恨得不得掐死那个人,那种蠢货怎么值得这样好的一个人来爱。

      如果能见到那个人,她一定恨不得拎起对方的领子质问她,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死了。你这样的人怎么值得她用死去惩罚。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后来这日记本好像被搁置了一段。好长一段时间,有两个月吧。

      她看见那个人的悲伤一扫而空。用自嘲的语气调侃自己没出息,说她甚至都没敢犹豫就接起电话。

      想像崽崽小小的。好不容易排了好长的队。才从学校的公用电话机里打出电话。想冬天那么冷。实在舍不得,一听就坐着出租车赶下去了。

      甚至还顺手从家里拿了一件厚的大衣,装在包里,顺手给小姑娘披上。

      小姑娘瘦了,也长高了,一一两个月不见,好像又有点变化了。

      她甚至还有些高兴炫耀似的说,说小姑娘不好意思,夸奖她的小孩懂事。

      懂事个屁,一声不吭就转学走了,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把你气的都快疯掉了一都准备自杀给对方吓死,结果见她第一面,那些质问的愤怒的话,好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她甚至开始为对方找借口,只是朋友而已,干嘛连行踪都要汇报呢?能在更好的地方学习,自然是说走就走啊,能考上那么好的学校,连同她自己也为小姑娘与有荣焉。

      余杭清真忍不住想把她脑袋抽出来看一看,给她这个妹控脑摇醒。

      那每天早上的早餐,放学之后那些小吃全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就算是当朋友也没有说。走了就走说都不说一声,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的吧。

      那一天天都爱的什么人啊?就这种人还要处心积虑的接近。

      真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报应。

      余杭清气的都觉得看不下去,一度想给本子一块扔了。

      又舍不得。

      小心翼翼从地上拿起来,用纸巾一点一点把灰粘掉,在桌子上摊平用手轻轻按着。

      接着往下读。

      而且近乎自虐的,在她过得快乐的,同那个余杭清并不喜欢的宝宝在一起的日子,读的格外慢,像是在品味那点来之不易的微末的幸福的甜,偏偏在只有女人一人到有些清苦的日子一翻而过。

      我讨厌她,可是我身体的原始本能记得,我唯一想要的那点儿愿望。

      你幸福的地方好少,我只能慢悠悠一点点咂摸着复述。

      后面这人恋爱脑更严重。

      甚至还给那个小白眼狼买了房,只写那人一个人的名字。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妹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全写她的名字,还让她有权利把自己赶出去这种鬼话都敢说。

      你忘记你年少曾立下的誓言了吗?在家门口钥匙都没有,在门口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你说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家,一定只写你的名字,有一把独属于你的钥匙,谁也不能再让你这样吃苦受冻。

      你明明提及了这些,我知道了这些,可偏偏满篇都是庆幸,庆幸她不用再梦想了,在十几岁,就实现了你十几岁的愿望。

      已经被她抛弃过一次了,结果她打电话送钱,还是她爹屁颠屁颠去了,你送钱就行了。

      你房也送,那本来搁那写小说写的好好的,也差不多够过日子了。她要买房你就给她买,还在自己完全不愿意的情况下给版权卖了,真是受不了了。

      她在日记本里写进自己的少女心事。对,她一下子就猜中了小姑娘喜欢她。写她后面拒绝了好几个喜欢她的人。她暗暗的在个星期签名的数字里。

      就像写微博,匿名又不匿名的某人。

      我去了,她都这样了,你还要她,你凭什么要她?我真受不了你了,你差不多行了行不行?

      后面看她们俩一块拍婚纱照,更是一个气的七窍生烟。

      不是,她凭啥呀?

      有时候一三七,有时候五七,我不行了,到底谁暗恋谁啊?

      恋爱脑到这个份上,我直接三二一跳了。

      不是那个一三七凭啥呀?她真的凭啥呀?越往后看,就看到她愈发接近的死期,这个时候就没什么凭啥了,反倒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冷寂。

      起先只是她突然蹦出来四个字,就那孤零零的四个字放在一页。

      “我快死了。”

      “没有人是常青树。不变老的话,说明我的身体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致。”

      “这是不对的。”

      从前她就有种近乎决绝的敏锐,甚至拿自己做了实验,用小刀割手腕,流了血。很短的一条血痕。长了一个多月。在那一个多月的日记里,本子侧面都会沾上一点点血。

      那个女人很早就找到了让自己跟这个世界融合的办法,那个极其真实的梦,一连串的,甚至故事连贯。

      只要杀掉一个人就好了。

      多余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会直接消失,不用承担责任,甚至不用自己处理尸体,天道会在背后替她完成一切。

      稳赚不赔的买卖。

      偏偏颓势好像无法避免,后来她就不写。连带着那个活下去的办法也尘封在一边。

      余杭清清楚明白的知道。是那个一三七,那个女人在这世界的唯一支点。只要杀了她就好。

      她们两个之中总有一个能活下来。

      这都不用选啊,那挺简单一事,给对方杀了不就行了。反正对她好也这么多年了。没什么大事儿呗,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也功成名就了,这书也好写得好,钱也赚了点。那都不用想,大不了看她想要什么,帮她实现几个愿望呗。

      可是这个蠢女人竟然没有一点想要杀了对方,自己活下去的想法,甚至有种庆幸。好像在爱怜什么似的。

      像是描绘某种羁绊。

      她写的很温柔。

      女人在笔记里写。

      “原来是这样啊。”仿佛还能看到她眯着眼睛笑。恍然大悟似的摇摇头。

      “这条疤原是我离你而去的惩罚。”

      “我天生就要陪着你的。”旁边甚至坠了个简陋的三个小小波浪线组成的可爱笑脸。

      我不行了,真气炸了。

      余杭清从来就没有这么生气过。手上被烙铁烫伤的那么长一条疤,她在本子里提了好几次,耿耿于怀的难看。甚至树叶上还有很浓重的护手霜的味道,她明明在意极了,她却甘之如饴的说是惩罚。

      恨死了,真的恨死了,如果知道这个人,恨不得直接上去咬死她。

      不让跑。零几年正是经济向好最赚钱的时候,不让去南方,搁这小城市搬货,累死累活,守商店是一守就是一天,一个月挣六百块钱。那好不容易征文赚赚点小钱,一个月挣六百给她留六百。还要怎样啊?还有哪对不起她的呀?

      去她爹的惩罚,什么惩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挣钱就往哪去啊,再这样惩罚给她直接捏死得了。

      活世上纯给别人当阻力来的,人家惹她了吗?跟她见过一面吗?还没见过面就开始祸害了,那见了面还得了,纯纯是上天定制的报应。

      一天讲题的时候气的心疼肝疼,啊,以为是心动了,实际上快气死了,这么点儿题都学不明白。那嘎嘣一就睡那得了呗,别考了。

      女人本子里越发写的千好万好,连137写着写着题睡着了也夸她乖。

      余杭清越看越气,忍不住。想把本子推到一边,又实在舍不得,轻手轻脚地扒拉过去。

      真的,今天把这个日记看完。以前做的所有罪孽都一笔勾销,喜欢上这么一个早死的恋爱脑,我招谁惹谁啦?

      放那能积那么厚一层灰,这谁看得下去,我问你这谁看不下去啊,这她爹谁受得了?

      最后没招了,还是看不完,看最后那段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想她快死了,像前面已经风干的,呈现红褐色的血液。

      还是想越发清淡的护手霜香,想她好像已经不怎么再有余力收拾自己了,连日记都很少写,后头放着的是一些高考的基础题型,黑笔抄了,用红笔一字一句写下解析。

      那个人到底凭什么呢?余杭清不知道。

      她只是没来由的难过。得说服自己,这个人已经离开了。

      多狼狈啊,我透过你满是她的笔记里爱上了执笔的你。

      气的要命,可最后哪怕你的日记变成了为她细心整理的错题集。我也近乎饥渴的触摸着你留下来的笔记。

      痛苦的用脸,用手指触碰。

      13,我有一点恨你了。

      你怎么这么蠢呢?

      谁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再一次丢下你离开,你为什么要那么辛苦给她求一个保命的坠子,她这样恶劣推拒。

      可以毫不犹豫丢下你的人,真的需要你这样费尽心思的让她遗忘吗?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凭什么?

      你的身体本就已经愈发孱弱了。一步一叩上了那山之后就更完蛋。我都能看到日记本上的血滴,不出意外应该是鼻血,从口腔中喷溅出来的不大一样。

      我才刚刚爱上你,我花了快半个月才断断续续把这本书看完。

      还有那封写在书页最末尾的好长好长的信。

      她们做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尽管濒临死亡,尽管惴惴不安,还是答应了她,献出自己。

      “答应这份爱像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我做好了被丢下来的准备。

      所有爱都那样,最不靠谱的东西。我小时候看父亲不惯,也是这个原因。

      很显然家门不幸。

      我也不知道宝宝什么时候会厌倦我。

      听到的第一反应是恼羞成怒。

      你怎么可以这样轻视我,轻视我的爱意。

      上一秒答应你,然后你下一秒觉得也不过如此,然后就差不多了,哎,我往那儿一躺等死,又或者连那么多年的好也只是一场梦而已,我并没有幸福的养大一个小孩,也并没有人认认真真的那样稚嫩又热烈的说要爱我一辈子。

      你不知道你那份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一个完完全全的只爱我,只属于我的人。

      家里每个人都有各有偏向,我再争再抢也没有用,就像家里倒倒了的扫把,浮起来吧,费劲儿,不扶起来吧,挡路,每个人都啧一声,觉得多余,然后从旁边绕过去。

      很早之前,妈妈是那个会把扫把扶起来的人。

      但是没几年就不是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年送了我一个金镯子,我一直带着。

      我当时还寻思你咋不给妈妈呢?我说不可以这么不孝顺啊,宝宝。

      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冠冕堂皇的话都说得出口,其实心里高兴的快死掉了,我赢了那个你最爱的人,我才是你最爱的人。

      我对你的喜欢心知肚明,但就是恶劣的想要维持一种稳定,稳定的做你的姐姐,爱你,然后被你爱,然后短短的一辈子就过去了。

      所以我会觉得痛苦,你知道吗?你戳破了我费尽心思加固了好多遍的窗户纸,你打破了监视室隔着的那块玻璃,硬生生把我从窗口拽到了你面前。

      我怎么会不惶恐呢?我甚至开始想我又得到了什么?我是不是快失去了,我得到了这么这么多。

      又或者其实根本就没有重生这件事儿,其实说文笔也就那样,也就是更新频率稍微高一点,露脸快。那像金价翻番这种事儿,包括去做网店,全都是时代的托举,顺的就跟一场梦一样,那要么就是死了没死干净,要么就一场梦没醒来。

      当时是被车撞死了吧。

      那根本都没活到现在。

      后头全是梦。

      我想不明白,我舍不得,我一想到有一天我们就会像普通情侣一样分手或者像爸爸妈妈那样,爸爸没有爱了,还硬跟妈妈捆在一起。

      我就觉得我要疯掉了,我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你。

      我的家人,爱人,朋友,生命中所有最重要的角色都是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别人建立这样的关系。

      我怕我没人要,害怕的要命。

      可是即使是梦,我也想让你开心。

      甚至觉得之前我简直就是傻逼,脑子有病。

      我看着你哭,看着你推开我给的东西,看着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这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你别说理所应当了,越俎代庖都是得当,你知道吗

      你是余杭清呀。

      那我的宝贝怎么可以这样呢。脑子里是怎么能想得出这种问题?我的就应该是你的,随意拿取就是了,我送给你,你可以一脸平静的接过去,那稍微给我个好脸色,表达一下高兴都是给我的奖励。

      唯独不能说什么配不上,还不起。

      我会觉得我把你养坏了,你知道吗?到底是在我看不着的地方是受了委屈,还是说我这个人就当着你面给你委屈受啊。我受不了这出。

      就应该你想要你得到,管你想要什么,我能弄的全给你弄到你面前去,管他再艰难。你不就是想让我爱你吗?我本来就爱你啊。

      所以一时冲动之下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我想要你满意,想让你开心,但也同样带着惶恐的愤怒的。怕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很厉害很完美的人之后就离我而去。

      我真的很害怕,甚至可以说得上恐惧。所以不经意间才脱口而出那句话,我觉得你没有把我当回事儿,格外愤怒,生气。

      过不了多久,脑子稍微一转,我又觉得后悔,我说我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对待你稚嫩的感情,我说怎么可以呢。

      好像左右脑互搏一样,我真的真的明知道已经活不了几天了,想让这几天里你完完全全的开心,已经下定决心所有都给你了,哪怕你抛下来都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我又想,那你这么爱我的话,我死了你怎么办呢?又孤零零的,我怎么受得了?我只能明知故犯的说一些好难听的话去贬低。

      甚至开始庆幸,爱情是一种非常不靠谱的东西。爸爸妈妈的爱情消散的很快,那我们的也会吧。我脾气坏一点,说一点难听的话,然后你就比那更快的不爱我了。

      重新变得开开心心。

      你还在睡觉。我单就我们的感情为你写下这一封长信。

      我不相信爱情,但是我相信你,想让你开心。

      但你也不要有负担。随时随地想抛下我都可以。

      房间里没有专门的信纸,我也不想离你很远,所以干脆写在日记本里。

      你会相信我爱你吗?可不可以为了我活下去?”

      过分冗长的半个月是你陪着她的近十年。

      密密麻麻无所求的爱堆在一起,哪怕精力再差,也要刻意提起的几分精神,即使再生气,也让对方称心如意。

      我不知道她相不相信,但是我信你,信这份愿意豁出性命的爱意。

      你说她真挚,说她热烈。我就觉得你人好,寻思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呢?凭什么让你赌上一切?什么都不要,也要遂了她的意?

      你不是她的爱没品吗?怎么还是飞蛾扑火般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我恨死你了。

      你已经死了。

      哦,对,你已经死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是我!

      是我让你连死也不安心,让你硬生生,连最后一片魂魄也留不下来,才好不容易夺去我的记忆。

      贱人!

      傻*

      要你老实点,她就不会死!

      人家缺你那点钱吗?!写什么屁遗嘱啊,她写日记的时候一直哭。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偏偏在那本日记的背面,她留下一句十分纠结婉转的话,温柔虔诚,像在对待恋幕已久的爱人。

      “贝贝,你看到这里大约又生气。”

      “听我的好不好?”

      “我可心疼了。”

      “你是我的宝贝呢。”

      “不要苛责自己。”深黄色牛皮纸上被人用铅笔画了个不伦不类的手掌,摸着猫耳朵的头。

      意料之中,余杭清眼眶一酸。眼泪再也遏制不住洪流,啪的决堤。

      又翻过去一面。才惊觉连最后一页也没有了,喻衍写在封皮里头。小羊皮本子最柔软,也最结实的地方。

      女人郑重的一字一句。

      “我爱你。”

      “我好像不曾这样郑重的对你讲过,你看了太多小说,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爱人是要同生共死的。”

      “我不要你陪我死。”

      “我死就是图你活着。”眼前仿佛还跃动着女人苍白脆弱的笑。朝她做个鬼脸,似乎预判了她的预判。

      余杭清惨淡一笑。

      “还双重保险呢。”

      “这么不信任我。”

      “你换回来的性命,我怎么着也得活下去。”女孩已经长成昔日女人的模样,没忍住撇撇嘴。有些嫌弃的摇了摇头,哂笑一声。“那用得着你操心?”

      到底还是愤愤不平,“你带着我一起行吗?我管你去哪儿,经历什么。啥苦我都能吃,什么事我都行,你带着我一起,他们离了我都可以,我要站在你身边,你不行,我要跟着你。”想着说这人两句,眼泪流下来模糊视线,却忽的想到她的回应。

      “你行,我不行。”

      “你要是跟着我去死,那,我就告诉你,我死的没有意义。”

      “这个世界上就你没资格跟我一起。”那虚影从日记本上飘起来,扇了他她一个巴掌,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我没资格,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跟你一起?!”余杭清迫切的去抓她的衣角,没抓住,砰的一声,从椅子上摔下去。

      却依旧固执的仰着头,大声喊叫,杜鹃啼血似的,“我是世界上最有资格为你殉葬的人。”

      可喻衍皱皱眉头,“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放心。”

      女人的眼睛睁的好大,明晃晃的挂着泪珠子往下落,却没有实体,忽的叫风吹散了。

      怎么舍得她死不瞑目呢?

      从小到大,余杭清最习惯的就是粉饰太平。

      要你放心。

      日记本消失,回灌到脑海里。

      这是我第三次失去你。

      可你狠心剥夺我的记忆是要我活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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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 如果除非节日或者生日看见有更新的话,就是在修文。 就不用重复点进来啦。 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