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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溺水的蝴蝶 微弱的,带 ...


  •   盒子里的陪葬品,被小兔子翻出来了。

      温斯语的心,紧张地跳。

      “是你讨厌看见它,寄回国,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喜欢,这次回国一起带着它回来。”贺知意捏着那只被舔得毛发湿润的伯恩山,挑眉,“温斯语,说话。”

      温斯语垂眸,回避着贺知意的目光,伸出两只手,想要夺回自己的小狗。

      贺知意挺想逗他的,再拿高点,温斯语就得踮脚。

      但温斯语脸颊飞上来的两团红晕,不是因为害羞,温斯语性子腼腆,常常脸红羞涩,但这次更像是害怕,紧张,还有点难过。

      贺知意松开手指,温斯语把伯恩山抱进怀里,也不说话,背过身。

      贺知意只能自问自答:“都不是?”

      “你既没有讨厌它,到不愿见到的份上,又没有喜欢到带在身边。就像我,能跟我碰面,说话,但更多再亲密些的接触就不行了,对吗?”

      旧情人本该如此。

      恋爱四年,他们全心全意地爱着彼此,最后的分手也勉强算得上是「观念不和」的和平分手。

      不该有怨恨,至少提分手的那方不该怨恨。所以,温斯语只是躲着贺知意。

      贺知意站在原地想了会儿。

      如果是从前的贺知意,大概会继续把温斯语逼至墙角,强迫他开口,然后捕捉到温斯语对他的余情未了,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也会不管不顾地追求,直到温斯语同意。

      贺知意弯腰,拿起大衣,“那我先走了。”

      “坏,了……”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温斯语肩膀微微颤抖。

      贺知意停下脚步。

      温斯语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淌满了眼泪,好似流不尽,泪珠一颗颗地滚落。他将伯恩山迟钝地举到贺知意眼前,纤细的手指捏着被兔子咬破的衣服,“贺知意,坏了…”

      昏暗的雨,横亘在二人之间。

      桌上的台灯拧开,敞开的针线盒被光照得发亮,尤其是那一根根细小扎人的针。像温斯语落在贺知意心上的眼泪。

      贺知意坐在桌前,低头,右手拿着针,正在对伯恩山「患者」被锯齿类动物咬破的创面,进行缝合。

      温斯语站在身后,伸手,指还有没缝补到的地方,生怕医生补漏了。

      这就是不让家属进治疗室的原因。

      贺知意看了他一眼,温斯语把手收回去。刚收到一半,贺知意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了大腿上坐着,“看错了,那是影子,不是破损。”

      “坐近点看。”贺知意补充了句。

      台灯照在墙上的光,被二人挡住,留下一道紧密依偎的影子。

      温斯语坐在贺知意怀里,也堪堪只到肩膀那儿,忍不住去看贺知意时,依旧需要扬起眼睑,才能将贺知意的头发,额头,颧骨和下巴全都装进眼睛里。

      贺知意目不斜视,“看什么呢。”

      想起温斯语没戴助听器,他转过脸来,又问了遍。两个人挨得挺近的,贺知意在扭头的瞬间,感受到温斯语扑洒在他鼻尖的呼吸,很轻,很缓,很静。

      温斯语:“持针,贺知意,不用。”

      原来是在好奇这个。
      贺知意看了眼在针线盒里的持针器,说不用,没几针。

      缝好了。

      温斯语将伯恩山擦得干干净,又湿哒哒的,抱在怀里,不肯再放下来。他有点生兔子的气,说不想照顾它了。

      贺知意:“你跟一只兔子置气什么呢。就准你喜欢小狗,其它兔子不行?”

      温斯语摇头,努力说出了斩钉截铁的语气:“不行。”

      贺知意笑了笑说行,主要是现在天气冷了,养伤的兔子只能住在屋子里。之前院子里倒是修了宠物房,但好像电路有些问题,没办法保暖。

      “找人来看看,修好了,就让兔子住那边,不跟你挤一个屋。”

      温斯语在低头跟伯恩山玩,没看见贺知意说了什么。贺知意找来助听器,给温斯语戴上。

      贺知意收拾着针线盒,说:“温斯语,你不开心,你有事瞒着我。”

      温斯语停下和小狗握手,怯怯地抬起睫毛,看着贺知意。

      贺知意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迟疑片刻后,问:“是不是你父母找到你了?”

      温斯语是被丢掉的小孩,被温正捡回了家。

      他们去美国后,温正出现了某种神经性退行性疾病表现,贺知意担心这会遗传,为温斯语做了基因检测,发现他和温正没有血缘关系。

      温斯语摇头,没有,他的亲生父母从来都没有找过他。

      贺知意:“你想找他们吗?”

      闻言,温斯语用惊讶,生气,伤心的眼睛,望着贺知意,咬着嘴唇,呼吸急促地要掉眼泪。

      贺知意忙道:“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去找他们,也不会让他们找到你。”

      温正当意识和记忆都已模糊,少数清醒的时间里,贺知意问到了关于温斯语的过往。

      温斯语被捡到的时候,四五岁大,浑身是伤,衣着破烂,听不见,被养不起孩子的家人丢掉到了荒郊野岭,如果不是温正刚好经过,可能已经被山里的动物吃了。

      温斯语很抗拒这件事。

      不愿意提自己的亲生父母,更不愿意去找他们,得知真相后,连做了好几晚被找回家继续挨打的噩梦。

      贺知意半夜将哭醒的他抱在怀里,承诺过他,不会让他被坏人找到,会给他一个家,会永远照顾他。

      贺知意:“你现在想找他们吗?”

      温斯语不明白贺知意为什么要问他这件事,他站起身,生气地要扯掉耳朵上的助听器。

      贺知意跟着起身,擒住了他的手。温斯语在他怀里挣脱,贺知意将他抱进怀里,伸手,按住温斯语的脑袋。

      “温斯语,我知道你不想。”

      温斯语看不见他的口型,只能放弃摘助听器,听他说话。

      “我也不想,我害怕找到一群贪得无厌的人,明明是想要让你拥有家人,有人能照顾你,却最后伤害了你。”

      贺知意的手滑至温斯语的后脖颈,隔着长发,轻轻揉捏着他纤长瘦弱的脖颈,“但是,偶尔也会恶劣地想,这样一来,你就会又需要我了。”

      温斯语在贺知意肩膀上露出的眼睛,缓缓地睁大,眼泪一点点安静地盈满。

      “温斯语,我真的很想再给你什么,让你像当年那样需要我。可是,温斯语,你什么都不缺。”

      贺知意松开他。

      “我很开心,为你骄傲。只是,这样的感觉没办法因为你已经成为你想要的、独立勇敢的大人而消失,我还是想要给你什么,哪怕你不需要,哪怕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给了你。”

      “温斯语,你是对的,我们不应该再见面。”贺知意停顿,“当初分手,也是对的。”

      -

      温斯语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试图闭上眼让自己能多睡会儿。可日出的光芒已经出现在了他脸孔。

      这是贺知意的习惯。

      他会把窗帘拉到一个完美的角度,让光在恰当的时间落在双眼,自然唤醒。温斯语听不见声音,震动会吓到,所以贺知意每晚都会为他拉窗帘。

      贺知意昨晚为他拉窗帘了。

      温斯语坐起身,忍住清晨难以忍受的恶心,去到贺知意的房间。

      空的。
      温斯语扶着门框,看着洁净整齐的床铺和消失的大衣。

      贺知意走了。

      今早走的,厨房的灶台上开着小火,锅里蒸着早餐。温斯语洗漱好,坐在餐桌前,拿起那颗已经剥好壳的鸡蛋。

      腥味很大,温斯语根本吃不了。

      他放下鸡蛋,双手轻轻捂住脸。今天穿了件粉紫色的羊绒毛衣,很宽松,会让他的气色看上去好一点。衣袖从温斯语的手腕滑落,露出那双过分细瘦,骨骼凸出的小臂,承受不住掌心里眼泪的重量,和温斯语蜷缩的身体一起颤抖。

      温斯语从卫生间吐完出来,有人来院子找他。
      工厂那边的人到了。

      温斯语换白色长款大衣,贺知意不在,不用再穿让他看上去胖乎乎,气色好的羽绒服。

      腰带扎得不算紧,但温斯语太瘦了,不过巴掌宽。走在路上,好像稍不注意就会被风吹走。至少他的头发是,被黑色的披肩压着,也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同天鹅漂亮的脖颈。

      温斯语的脸刚被清水洗过,不染杂质,乌发黑眸,雪脸红唇,再没有其他颜色,却有着不合理的秾艳昳丽。

      会议室的防风帘为温斯语掀开。

      温斯语微微低头,像片雪般飘进来,又像什么生猛的动物,扑向在场的所有人。

      他在黑色的木椅坐下,只坐了一点,腰背挺得很直,拿起桌上的合同,垂眸翻阅。所有人心昭不宣地跟着坐直了些。

      各项事宜确定的还算顺利,但工厂那边仍有些犹豫。

      “温老板,我们知道您不差这点钱,但这个厂子的确得关。您看要不这样,我们在城区那边还有个工厂,能让你们这儿的工人都转过去,保证工人们的就业岗位。这不也是您的核心诉求嘛。”

      这的确奇怪,送钱上门都不要。
      温斯语转了转笔。

      这时,会议室门口的防风帘再次被掀开。

      “抱歉,有些事耽误了。”贺知意说。

      温斯语应声抬头。

      在一片古板沉闷的灰黑中,贺知意的眼睛理所应当地落在温斯语身上,定了几秒,收回眼,坐到他身旁空出的位置。

      “吃早餐了吗?”贺知意低声问他。

      温斯语在看他黑色皮鞋上的泥点子,点了点头。

      工厂负责人向贺知意说明了情况,和他们的提案。贺知意和温斯语都偶尔走神,看彼此的侧脸。

      会议结束。

      最后两方达成共识,温斯语将作为工厂投资人注资,来保证工人的工作岗位,至于是恢复原工厂的运营,还是去到新工厂,将在由工人们投票决定,三天后给予答复和签订最终合同。

      工人们聚集在院子里,兴奋又骄傲地在跟工厂负责人炫耀:他们村的小语从小就厉害。

      会议室里,还剩下他们和村长。

      温斯语在听村长说话。村长当心他没钱花,说他捐完这儿,又捐那儿,还这么年轻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温斯语垂眸敛目,安静地听着。

      贺知意倚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黑色西装长裤兜里,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斯语。看他明明没戴钻石耳钉,耳垂却总润润发亮,看了眼窗户,才发现是屋外树叶折射的日光。

      温斯语的脸迎着光,白得有些模糊。

      贺知意起身走到了温斯语身边,继续看他。

      温斯语忽然仰头,和他对上视线,眼睛发着光,黑色眼珠像夜色正浓时出现的星星,闪烁动人。

      村长见贺知意来了,倒也不客气,说:“贺女婿,我知道你管不住他,也别太惯着他。你们小年轻,要多为自己打算。”

      三人往外走。

      温斯语拢着胸前的披肩,从贺知意扶着的门帘走出。他浅浅屏住呼吸,在日光照在身上后,内里也充盈起了勇气,咬了下嘴唇,“贺知意……”

      不远处停着辆黑色迈巴赫,贺知意的司机站在车旁。

      贺知意:“怎么了?”

      温斯语微张着嘴唇,眼睫很快地眨动了几下,缓缓抿住唇。

      感激道谢的人群涌了上来,将温斯语和背着手停在原地的贺知意冲散。

      温二叔的儿子找到贺知意,“贺大哥,谢谢你帮我爸找医院,我刚卤了只鹅,一会儿给小语送去。”

      贺知意点头,“应该的。”

      “贺大哥,你放心,你走这几天,我们会照顾小语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贺知意什么时候回来,全都知道贺知意要走,除了以为他不走的温斯语。

      贺知意:“有些工作上的事。”

      “那要早点回来啊,没几天就是二叔家办喜事。”

      “小语不去呀?”

      贺知意摇头,面带笑意,“他不去,就拜托大家照顾了。”

      众人说没问题,他不说,也得好好照顾小语。

      “那贺女婿更要早些回来了,你们俩好不容易有空一块儿回家,多玩几天,我们还没给你们办接风宴呢。”

      贺知意朝着车走去。

      温斯语站在人群里看他。

      不知道谁喊了句,说都散了,让贺女婿跟小语说会儿话。

      贺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温斯语。温斯语微俯着头,从贺知意高大轮廓掠过的光线,在他的额前和鼻梁刻下道光,呼吸时,睫毛弧度的变化很是明显。

      贺知意走到他面前。

      温斯语忽然抬起头来,正视着他。

      “再见,贺知意。”

      他说完,快速低下头去,不看贺知意。贺知意的手朝他伸来,干燥温暖的手指拿走了温斯语紧捏的助听器,戴上他藏在黑发后的耳朵。

      温斯语听见了离别的风声。

      “再见,温斯语。”

      -

      车开出去了好一会儿。

      小小的温斯语早已消失在了后视镜,贺知意想到,他似乎忘记告诉温斯语,今天的他有多漂亮。

      贺知意左手捏着握力球,右手从公文包里抽出工厂文件资料。

      一颗栗子咕噜噜地从包里滚出来。

      贺知意怔住。

      他伸手去摸,第二颗,第三颗……包里有三颗早已冷掉的栗子。

      温斯语送给他的。

      贺知意握着栗子,想温斯语的手又细又小,抓三颗栗子会鼓起来一团,在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口袋里藏得还算容易,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他公文包里的。

      贺知意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弹出备注:

      [和我分手的邪恶坏兔子]

      突然,车辆急刹车。

      贺知意腿上的文件和栗子掉落一地,伸手撑住车顶,惯性往前,系了安全带左肩被抻了下。

      “对不起!对不起贺总!”

      司机吓得脸色惨白,跑下车,拉开贺知意身旁的车门,不停鞠躬道歉,询问贺知意的情况。

      贺知意低着头,额上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

      “临时封路抽查,有小孩走丢了。”

      雍城对儿童拐卖走失案的响应力度极高,贺知意只在为温正扫墓才回雍城,也撞见过几次。

      司机说附近有医院。

      贺知意按着左肩,面色不虞,“这种医院也配碰我的手。”

      去了集团属下的医院,没什么事,但要求贺知意制动,上了固定束带。

      绑着手臂,看上去挺差劲的,贺知意打消了联系温斯语的念头。

      回雍城分部开完会,赵董喊住贺知意,“知意,身体还好吗?”

      贺知意点头,“那家造粒厂有消息了吗?”

      那家造粒厂有问题。贺知意从商的时间不长,但有人把钱送上门来,还再三推诿,不用想也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

      他想同温斯语说,但温斯语不愿他留在潞湖。

      这倒是不难,在这边把事情解决了,温斯语三天后正常签合同,继续在潞湖当有大出息的村花,甚至没必要知道和操心这件事。

      贺知意明白,他还是在用曾经的方式对待温斯语,可他做不到明知道温斯语会受伤难过,却束手旁观。

      赵董:“厂子挺干净的,没什么问题。但可能跟即将公布的环保政策有关,关停补贴,政府给的钱更多,自然就不愿意再开了。”

      “这么小个造粒厂,能知道还未公布的政策?”

      “你可以问问你母亲,在敲定这事之前,和她聊过。”

      贺知意不接话,转身走了。

      贺知意与谢菁的关系,在曾经温斯语的努力下,短暂地恢复过一段时间,至少能在坐在一起吃饭,但也仅限于此。

      而在他们分手后,贺知意找不到任何理由回家。

      所以,谢菁来这里找他了。

      办公室里,谢菁站在办公桌前,把玩着留在桌上的几颗栗子。

      “别乱碰我的东西。”贺知意冷声道。

      谢菁放下,看着他绑在手臂上的束带,问他检查结果怎么样。贺知意说她明知故问,谢菁的眼线遍布全球。

      谢菁只好省去寒暄,问:“你和小语见面了,他还好吗?”

      贺知意坐在办公桌后,将栗子用消毒纸擦拭过,像固定摆放手术器具般,将它们一一放好。

      “只是行程太疲惫,回家休息,你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他不需要我的帮助。”

      谢菁:“那你呢?”

      “温斯语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他不说,怕伤害我的自尊心,但总是回避闪躲我的目光。”贺知意翻阅着邮箱的未读邮件,“我做不到对他的消极情绪视而不见,也没有可悲到用暴力和强迫去攫夺爱情,所以我回来了。”

      谢菁点点头。

      贺知意抬头,似笑非笑,“你不该夸我成熟了吗?如果是从前的贺知意,大概已经把温斯语按在床上了。”

      谢菁:“我现在更希望你对这份感情自信一点,主动一点。”

      “嗯,所以这只是你的希望。”

      谢菁在办公桌前徘徊片刻,扭头问:“你,告诉他了吗?”

      贺知意敲击键盘的手,停顿,而后用力按下回车键,“没有。但他跟我说了,从来没怪我,希望我回去继续做手术。”

      谢菁停下脚步:“你答应了吗?”

      贺知意不耐烦地推开键盘,盯着谢菁,声音冷硬:“你真的很奇怪。在我做医生的时候,你希望我能回家继承的集团,说我不成熟,需要历练。而当我不做医生,经过历练,已经成熟后,你又希望我回到手术台。”

      谢菁:“你是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你开心。”

      贺知意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好,我们不聊这件事。”谢菁抬手,“那你和小语,准备……”

      贺知意嗤笑出声,“现在更好笑的笑话来了。当初我和温斯语在一起,你说我们不合适,希望我们分开。现在,你又希望我们在一起了?”

      谢菁也提高音量:“因为你们现在都成熟了。”

      贺知意看着谢菁,缓慢靠回椅背,倏地平静下来,淡声道:“那这成熟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谢菁的神情也变了,“对不起,知意。”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们不适合在没有温斯语的情形下,共处一室太久。”

      “嗯,圣诞节记得空出时间,纪爷爷家要举办宴会,李潇也会从军队回来,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谢菁往门边走,扶着门框,还是忍不住回头,“你和小语…”

      “我做不到。”

      贺知意沉吟半晌,“我很想让他爱我,但我现在没什么能给温斯语的,他不需要我。”

      “可是你需要他。”谢菁说,“知意,你需要他。”

      贺知意不再说话。

      办公室安静下来,空寂孤独,贺知意看着了无生气的房间,再次意识到失去温斯语对他意味着什么。

      贺知意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手术刀和温斯语,是贺知意的一切,而他迟钝的掌心什么都无法握住。

      手机响了,还是埃里克。

      【埃里克:老板,这个病人很年轻,他才25岁,他应该活下去,这个病人需要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溺水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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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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