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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吵架 沈元章x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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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章和唐景闻初在一起那两年时有争吵,毕竟二人性格迥异,爱意浓烈,互相之间便也渴求得更多,恨不得对方眼中只容得下彼此,在彼此心里更是重之又重,天底下再没有人,没有事能比得过他的地位。
沈元章更是如此。
做生意时果断聪敏的沈老板,沈总,碰上情爱,就变得敏感多疑,心胸也狭隘,唐景闻多看别人两眼,沈元章都会不虞。偏偏唐景闻性子疏朗,交际颇广,就是将认识的人,片刻之后都能与他称兄论弟,三两杯应酬酒之后,说笑间就更是亲近了。
唐景闻知道沈元章在意,他有意避开,以免招得沈元章嫉妒,有时也觉得挺有意思,耳鬓厮磨间,就笑沈元章简直是醋包,这也醋,那也醋。沈元章瞥他一眼,不耐听他打趣自己的话,按住唐景闻,身体力行地让他再笑不出来,只能顶着一张潮红的脸在他身下喘息呜咽。
沈元章喜欢这时的唐景闻,赤条条的,只能挨着他,望着他,再没有别人。
就算这么死了,沈元章也觉得很快活。
可这种事,一回两回是情趣,次数多了,唐景闻也有点儿不高兴——沈元章不相信他。他们分明已经在亲朋好友面前办过婚礼,婚戒不离身,若不是不能公证结婚,整个港城的人都该知道他们结婚了,犯得着这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吗?
沈元章这是想掌控他!
唐景闻有些反感这种过度的掌控。要说他不爱沈元章,那自然是假的,他怎么会不爱沈元章?这样有着病态掌控欲的,依赖他,深爱他的沈元章让唐景闻喜爱,又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沈元章就是不信他?难道沈元章还记着过去的事?明明都已经翻篇了,还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有意思吗?是不是非得他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沈元章,让他看看,他才会相信?
唐景闻也委屈,他一委屈,应对沈元章的情绪就有些倦懒,沈元章何等敏锐,他也会递梯子,可递归递,心里也生出小小的疙瘩,唐景闻是不是厌倦了?他本就是风流的性情,贪玩,喜欢新鲜冒险的东西。
沈元章心里顿时翻涌起暴躁的情绪。他知道的,他性情偏狭,抓住了什么想要的,恨不得咬死不放,从头到尾都得攥在手里,咬在嘴里才罢休。可对唐景闻,他却不是很有信心,更不要说唐景闻还曾离开过他,他也知道唐景闻是爱他的,可沈元章总想他爱自己爱得再多一些,也怕他眼里又多了别人。
宋伯卿曾委婉地劝过他,放轻松一些,这样对自己好,对别人也好。
沈元章就是控制不住。
二人常有摩擦,可很快又和好,和好了之后又会因着那样的事情,吵起来。
他们的吵倒不是歇斯底里的吵架,比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沈元章和唐景闻骨子里都有几分崇尚暴力,否则在二人初滚上床,也不至在沈元章掐唐景闻脖子时,唐景闻竟也舍不得和沈元章分开,反而给他戴上了饕餮吊坠,以此来辖制他。
足见这两人真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的。
可这样的两个人要长久,非得将彼此的棱角都撞得稀烂,磨出最合彼此的形状,必得鲜血淋漓不可。
这不,沈元章和唐景闻又吵架了。
家里的佣人都是老实本分,自大陆漂泊来的,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人在二人的公司里做工,故而他们都知两位主人约莫是那种关系,也将嘴闭得紧紧的,不敢对外泄露分毫。
李嫂就是如此。她起来正想做早餐,却见沈元章在花圃前摆弄里头栽的花。青年高挑,只穿了身薄薄的家居服,三月港城,早间还有几分春寒料峭,他浑然不觉,衣袖也沾了湿气。
李嫂叫了声沈先生,想了想,提醒道,早晨冷,花园里湿气重,沈先生还是多穿一些,花圃的花都交给园丁来打理。
沈元章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李嫂也不再多说。家里两位主人,沈先生阴郁冷淡,唐先生见人先有三分笑,也不知这样两个人,怎么会和夫妻一样过起日子的。
旋即,李嫂也反应过来,唐先生昨晚可能是没有回来。不然,不会沈先生起这样早,唐先生还没有一点动静,难怪沈先生脸色格外不好看。
沈元章的确心情不佳。
因为和唐景闻闹了别扭,也因为花圃里二人早春时栽的花在经几天雨之后,都蔫的蔫,死的死了。
沈元章不喜欢。
唐景闻就是这时回来的,他看见沈元章在花圃里,眉头就是一皱,他穿得太少了。
下过雨的早晨,气温更低。唐景闻下意识地想开口,又想起二人昨日的不欢而散,其实他们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吵成了这样。最初,好像是唐景闻打算再买几艘新船,谈生意时和船厂的一个青年说笑时叫沈元章撞见,他们还一起去喝过两回酒。
沈元章有点儿不高兴,那时当真是有点的,他晚上特意做了菜,开了红酒,和唐景闻一起共度晚餐。气氛已经到此,接吻点燃了情热,欢好时沈元章也没收住力道,后来不知怎么,说起那个青年,唐景闻一愣,叹了口气,说,元章,我们商量一件事,你别总是随意怀疑我好不好?
后来话赶话的,语气就变得激烈,也嵌上了利刃。兴许是上次,上上次积累的矛盾,抑或是今夜的红酒后劲大,侵蚀了二人的理智,莫名起来就闹将了起来。
一发不可收拾。
唐景闻还发着呆,沈元章已经闻声抬起头,二人目光相对,沈元章说:“回来了。”
唐景闻“啊”了声,嘴已经快过脑子,下意识地解释道:“这几天一直在下雨,码头有两个仓库出了问题,忙了一宿——”
昨天晚上唐景闻宿夜未归,二人正赌气,又是突发状况,唐景闻带着人在码头仓库忙活一晚上,就有意没给沈元章打电话。沈元章当然知道唐景闻昨晚在干什么,可只要一想到唐景闻竟不知会他,心里就跟毒虫啃咬似的,不舒服。
沈元章也一宿未睡。
他定定地看着唐景闻,眼下泛青,唐景闻看着他,在心里叹了声,心想他这是做什么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竟和沈元章赌气。还没开口,就听沈元章说:“忙了一晚上,饿了么?”
“先洗澡还是先吃点东西?”沈元章说,“我熬了小米粥。”
唐景闻心一软,说:“洗澡吧,身上脏着也吃不下。”
沈元章点了下头。
唐景闻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花圃里,那是年后天气回暖时,二人在一个晴好的天气里,一起在花圃里栽下的。没想到花还没好好开,先遭了风吹雨打。
沈元章察觉了他的目光,说:“这两天暴雨,花草都凋零了。”
唐景闻说:“等天晴了,我们再种过吧,这回有经验了,移栽一些抗风雨的。”
沈元章看着唐景闻,唐景闻问他,“不冷吗?”
“在这儿待多久了,一身湿气,”唐景闻说,“衣袖裤腿都湿了,一起洗洗?”
沈元章应道:“好。”
他牵住了唐景闻的手,冰凉凉的,唐景闻攥住了,搓了搓,却是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洗澡自也是一起洗的,二人都一夜未睡,被躁动暴戾的情绪折磨了一宿,分外享受这种紧贴彼此身体的亲昵温存。腾腾的热气驱散了湿漉漉的凉意,沈元章和唐景闻一边接吻,手指相扣,指间的戒指紧紧地抵着彼此,舌尖递送出来的是无法言说的眷恋爱意。
恍惚里,唐景闻听见沈元章吻着他的耳朵,说:“对不起。”
他先低了头。
唐景闻反倒愧疚起来,他吻沈元章的唇角,道:“别说这样的话,也是我不对……”
沈元章认真地说:“明光,我会尽力控制我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我会多相信你,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相信你爱我。”
唐景闻看着沈元章,捏了捏他的耳垂,说:“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爱你,阿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没有人能越过你去。”
“你是我的宝贝。”
沈元章看着他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专注地看着人时更显得情深,让人沉迷,他低头亲吻唐景闻的眼睛,道:“你多给我一点时间……”
唐景闻:“好。”
沈元章又道:“就算我真的控制不住,你也不能不要我。”
唐景闻笑了,说:“没关系,我最擅长控制你。”
他想,算了,控制不住就控制不住吧,沈元章从未在他面前掩饰过自己。他不曾掩饰他的贪婪,占有欲,掌控欲,被掌控欲,他的不安多疑,所有种种,沈元章从来不曾掩饰过。他知道沈元章是什么样的人,就如沈元章了解他。
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