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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北极星种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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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组一早召集所有选手,宣布自行报名出战位置,明天根据报名情况进行决赛出场成员决定赛。
种岛和大曲坐在雅拉河畔,大曲摸着发带问:“修二,你的目标是单打还是双打?”
种岛手指轻抵唇边,眼神飘向远处,“嗯……这个吗……”
他忽然望见人行道上走过的白石藏之介,眉眼一弯,抬手招呼道:“藏之介☆!你选哪个位置呢?”
白石闻声转头,见是他们,便走了过来,“我这次决定和小金组成双打。”
种岛闻言,忽然从河堤边站起身,笑着向白石发出邀请:“藏之介,要不要和我组双打?”
一旁的大曲默默闭上眼睛,低声叹道:“可饶了我吧。”
“虽然我也能和龙次搭档啦,”种岛回过头,语气轻快却条理清晰,“但就算全是高中生赢下选拔赛,决赛最多也只能上四个人。既然如此,不如让国中生和高中生混合组队报名。”
这样只要赢了,因为有国中生在,就能确保拿到出场名额。反过来,如果是单打或者两个高中生的双打,就算赢了,也可能为了平衡国中生出赛人数而被调整掉。
大曲摸了摸耳垂,“有道理。那我去和木手打声招呼试试。”
白石却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大曲,“大曲前辈,如果可以的话,能拜托您和小金组队吗?”
大曲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表示听见了。
翌日,比赛现场来了不少未能入选代表队的国中生观战。鸠山绫因为和种岛约了午饭,也悄悄站在人群外围。
种岛与白石战胜了丸井和木手的双打组合,最终与大曲、远山金太郎争夺决赛双打二的出场权。
比赛进入抢七局。大曲先是凭借三寸鬼瓦破解了已灭无,随后未生无也被他成功回击,种岛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大曲的二刀流连未生无这种滞空时间比较长的招数都能破解。
接着,种岛使出不会无。
然而不会无对远山金太郎完全没起作用。
“种岛小哥消失了吗?”远山眨着眼,一脸天真地问。
种岛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释然的轻快:“啊~败给你啦☆!”
他利落地收拾好物品,背上网球包,左手插进裤兜里,转身离开球场。
平等院凤凰抱着手臂立在出口,“无法战胜的男人终于输了啊,种岛。”
种岛停下脚步,沉默了一秒,才开口:“他们是真的脚踏实地,用最快的方式让小金适应了双打。”
他望向场内,认真地说:“如果是他们的话,一定能在和西班牙的决赛里打出漂亮的成绩吧。”
说罢,他侧身朝平等院挥了挥手,继续朝外走去,“我约了人吃午饭,先走啦☆!”
平等院望着他的背影,对身旁的杜克渡边说:“不管哪一方获胜,对种岛来说,都是胜利吧。”
杜克问:“头儿,你的意思是?”
“他本来也可以和大曲组成高中生双打。但那样的话,根据赢的高中生人数,最坏的结果就是两人都无法参加决赛。而和国中生组队,赢了就是自己和亲手培养的白石出场;就算输了……”平等院顿了顿,“他也能看着自己的搭档在决赛里活跃。”
他回过头,看向仍站在出口处的大曲龙次:“大曲,你拥有一个最棒的搭档啊。”
大曲没有回应,他右手按着眉心,头微微垂着,从指缝到下颌,一片湿亮。
鸠山绫等在转角处,看见种岛神色平静,只是眉眼间比平日稍显沉凝,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高中生名额已经满了,”种岛走到她身边,语气平常,“奏多的比赛好像还没结束。”
鸠山立刻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这场比赛无论入江奏多是赢是输,都不会改变他无缘决赛的结果。
“要去看看他吗?”她轻声问。
种岛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点很淡的弧度:“还是算了吧。我怕他看见我,反而更难受。”
鸠山点点头。
突然一阵凄厉地哭声传来,鸠山吓了一跳,几乎是同一瞬间,种岛的手臂环了过来,很轻地拢了她一下,掌心在她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仅仅一下,就松开了。
“好像是奏多。”他声音低了些,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鸠山跟在他身后。两人在远处停住脚步,没有再靠近。
入江奏多跪在台阶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里浸满了痛楚。德川和鬼一左一右沉默地扶着他。
他哭得太难过,那声音攥着人的心脏往下坠。鸠山鼻腔也跟着泛起酸涩。
就在这时,种岛忽然转回身,“走吧。带你去吃焦梨奶油接骨木沙冰和烤牛肋排。”
他没再看那个方向,甚至没等她回应,便迈开了步子。
鸠山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跟了上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入江跪在台阶上哭泣的画面,以及种岛刚才那句“我怕他看见我,反而更难受”。
入江同学现在应该也不想见到种岛吧。
那么种岛呢?
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甚至说要去吃沙冰和肋排。可越是若无其事,越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是不是也和入江同学一样难过?
这个念头轻轻刺了她一下。除了这样安静地跟着,她还能为他做些什么?说点什么?还是像他刚才对自己那样,也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背?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伸出的手大概也会僵在半空。她不知道怎样才算恰好的安慰,更怕自己笨拙的举动会弄巧成拙,反而触碰到他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鸠山第一次如此懊恼自己不擅长察言观色,不擅长轻松地开启话题,更不擅长用恰当的方式,把自己的关心传递给别人。
她只能跟着他,不追问缘由,在他需要沉默的时候,给他完整的沉默。
餐厅在雅拉河旁边,两人安静地进食,也许是食物的功劳,种岛很快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鸠山注意到种岛似乎很喜欢芝士土豆泥,默默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土豆泥推过去。种岛愣了一下,笑着接受,顺手把自己的焦糖布丁换给她。
隔壁桌突然传来欢呼声,似乎在庆祝什么,种岛朝那边扫了一眼,转回头时,忽然说:“平等院说不可战胜的男人终于输了,但我并不认为自己输了。”
鸠山认真回应:“种岛当然没有输。我一直觉得种岛是在不会输的基础上,争取赢。你的强大不止在于技术,更在于心态和格局。”
种岛怔住,随即笑起来,那笑容如释重负,又明亮如初:“这种话,也只有鸠山会说了。”
鸠山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说的是事实。在我心里,种岛修二就是最好的。像Polaris一样,不一定每时每刻都看得见,但我知道你永远在那里,温柔可靠。”
种岛忽然伸出手,越过餐桌,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鸠山惊讶地眨了眨眼。
他收回手,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却很认真:“为了成为名副其实的北极星,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三种无都被破解了,真是太逊了。”
鸠山被他刚才那一戳弄得有点害羞,她双手托住下巴,说:“就算三种无被回击了,也不能说明什么。种岛是在抢七局才真正开始行动的,如果不是抢七的规则,大曲桑和远山君未必能赢。”
种岛听得一愣,随即失笑:“这算不算粉丝滤镜?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说出‘如果只看前三局,其实是种岛赢了’这种话?”
鸠山微微歪头,还真的思考了一下,“只看前三局的话,好像有点过分了。”
“是吧。”种岛向后靠了靠,“无论什么原因,输了就是输了。”
他说得平静又坦然,没有半分不甘,却比任何振奋的话语更让鸠山心动。
鸠山看着他,轻声说:“没有人会一直赢,种岛不会认输的,对吧?”
种岛抬眼,撞进她清澈而笃定的目光里。他嘴角慢慢扬起,熟悉的笑容又回来了。
“那当然啦☆!”他声音轻快。
鸠山看着他也笑了起来,“不愧是种岛!”我的北极星。